第八十六章與我何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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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吳教諭不等他說完,便搶著答道,臉上滿是自得與欣賞,“黃主簿有所不知,這葉淵不光詩才出眾,在書院之內,更是見解獨到,推行新法,助同窗精進學業,被柳院長特聘為督導,前途不可限量啊!”

聽著吳教諭一句句的誇讚,黃啟元的臉色,不著痕跡地沉了下去,眼底閃過一抹陰翳。

杜中林與何縣丞卻未察覺,只當是又發掘了一位本縣英才,皆是大喜過望。

“哈哈哈,好!好啊!”

杜中林轉向柳院長,拱手道喜,“柳院長教導有方,同濟書院英才輩出,實乃我澤川之幸!”

柳院長撫須而笑,臉上亦是與有榮焉。

就在這時,一名衙役快步走上畫舫,躬身稟報道:“啟稟縣尊,縣裡的諸位商賈,已經快到了。”

杜中林聞言,當即起身,笑著對柳院長等人抬手相邀:“諸位,請移步天元樓,晚宴即將開始!”

一時間,眾人紛紛起身。

杜中林與何縣丞等一眾官員在前,柳院長等四位院長緊隨其後。

蕭夫子等十幾位各院夫子,則領命前去召集蘭亭內的學子,一同前往。

黃啟元故意慢了一步,落在人群最後。

他對著身後一名親信招了招手,壓低了聲音,飛快地囑咐了幾句。

“速去將此事,告知徐公子!”

那親信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當即躬身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轉身朝著與天元樓相反的方向,疾步而去……

……

天元樓。

澤川縣內數一數二的酒樓,因其緊鄰蘭亭,歷來便是詩會晚宴的舉辦之所。

而今年的詩會,由州府徐家獨家贊助,更顯氣派。

此刻,酒樓門口,徐家小公子徐濟川正含笑迎來送往。

他一襲華貴錦袍,面如冠玉,唇邊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端的是風度翩翩,引得不少路過的閨秀頻頻側目。

這時,徐濟川的親信柳井快步湊到他身側,壓低了聲音:“公子,黃主簿那邊遞話來了,說今日採風,拔得頭籌的,是同濟書院一個名叫葉淵的學子。”

“哦?”

徐濟川手中摺扇輕搖,臉上不見絲毫訝色,只無所謂地笑道:“既能拔得頭籌,想來有幾分本事。去,派人招攬過來,銀子不成問題。切記,莫要讓王思語搶了先!”

此次徐濟川奉父命來澤川縣開設布坊,與王家打擂,對這詩會更是勢在必得。

他不止請來了上屆解元孟子游,更是早已暗中灑下重金,籠絡了縣內不少小有名氣的才子。

他要的,不光是明日詩會的魁首,而是要讓詩會上所有能入耳的好詩,都姓徐!

然而,柳井聽了吩咐,臉上卻露出一絲猶豫之色。

徐濟川眉梢一挑:“怎麼?”

柳井躬身道:“公子,這葉淵……便是王思語招的那個贅婿!”

什麼?

他就是那個小白臉?

徐濟川臉上的笑容一滯,隨即化作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冷笑:“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不過,那又如何?”

許濟川“唰”地一聲合上摺扇,眼中滿是戲謔,“能把王思語親自挑中的男人招至麾下,豈不更能顯出本公子的手段?”

他頓了頓,用摺扇輕輕點了點柳井的肩膀。

“行了,此事你不必再管。這個葉淵,本公子親自去會會他!”

話音剛落,杜縣令等人的官駕已至。

徐濟川臉上的戲謔瞬間斂去,換上一副熱絡的笑臉,快步迎了上去。

因徐家在州府勢力龐大,且徐家大公子已與州府梁通判的千金定下婚約,杜中林儘管因徐濟川的風評不喜其為人,面上卻也不得不拱手笑迎。

徐濟川長袖善舞,一番寒暄之後,又特意走到柳院長面前,恭敬一禮:“柳院長,家父常在晚輩面前提及您,說您是澤川學界的泰山北斗,今日一見,果然風骨不凡。”

柳院長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將一眾官員與院長送入樓內,不多時,各書院的夫子也領著學子們陸續抵達。

徐濟川熱情不減,將夫子們一一請入。

待輪到葉淵與蕭斌、崔元三人結伴而來時,一旁的柳井在他耳邊飛快地低語了一句。

徐濟川的目光立時落在葉淵身上,他笑著上前一步,恰好攔住三人的去路。

“這位,想必就是葉淵葉兄了?”

葉淵早已從蕭斌口中,知曉了眼前這位錦衣公子的身份。

他點了點頭,神色淡然:“不錯,我就是葉淵。”

“葉兄今日採風所作的那首詩,本公子實在是仰慕至極,”

徐濟川臉上掛著熱絡的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不知詩名為何?”

“未曾取。”葉淵淡淡道。

徐濟川笑容更甚,對一旁的柳井使了個眼色,讓他招呼蕭斌與崔元,自己則對著葉淵抬手一引:“葉兄,請移步一敘。”

葉淵隨他走到一旁無人處。

徐濟川收起摺扇,不再兜圈子,開門見山道:“葉兄,開個價吧。你那首詩,本公子買了!”

葉淵聞言,微微一怔。

詩會的重頭戲尚未開始,這就有人上門買詩了?

不過,他從未想過要賣。

明日,他要代表醫館協會作詩,他的詩,只會送給協會揚名,絕不會賣給旁人。

更何況,他也不缺這點銀子。

葉淵搖了搖頭,婉拒道:“並無賣詩之意。”

徐濟川聞言,竟是笑了出來,那笑聲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傲慢:“你們讀書人作詩,不就是為了賣個好價錢嗎?放心,我徐家有的是錢,你儘管開口!”

他上前一步,用摺扇虛點,語氣張狂:“不光你這首,你在詩會中的所有詩,本公子都包了!”

葉淵眉頭微挑。

這徐濟川,當真是狂傲到了骨子裡。

他依舊搖頭,聲音平靜:“抱歉,不賣。”

徐濟川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伸出一根手指:“一首一百兩,如何?”

葉淵搖了搖頭,剛想開口。

“一首一千兩!”徐濟川直接打斷了他,聲音裡已帶上了幾分不耐。

葉淵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對著徐濟川抱了抱拳:“告辭。”

說罷,轉身便走。

“葉淵,你別不識抬舉!”

徐濟川的目光瞬間轉冷,聲音陰沉下來,“本公子給你面子,才肯買你的詩。若要本公子不給你面子……”

葉淵腳步一頓,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你給不給面子,與我何干?”

“告辭!”

話音落下,他再不回頭,大步離去。

“你……”

徐濟川看著葉淵的背影,氣得臉色鐵青。

一旁的柳井見狀,連忙趕了過來,低聲問道:“公子,他……他拒絕了?”

“呵。”

徐濟川發出一聲冷笑,眼中滿是怨毒,“這世上,還沒有人能拒絕得了本公子!本公子買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道:“本公子要讓他今晚,連一首詩都作不出來!”

說著,徐濟川對柳井附耳,飛快地吩咐了幾句。

柳井聞言,神色大驚:“公子,在詩會晚宴上動手,這……”

“怕什麼!”

徐濟川不屑地打斷他,“一個贅婿而已,就算知道是本公子做的,王家難道還會為了他,跟我徐家翻臉不成?”

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放手去做,萬事,自有本公子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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