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好像有誤會(1 / 1)
房內,葉淵正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書架上的典籍。
這間廂房擺設簡單雅緻,並無多餘的物什,但書架上卻整齊地碼放著不少書籍。
葉淵隨手翻看了一下,發現這些竟並非詩詞文章,而是王思語親手寫下的一些經營筆記,字跡娟秀,條理清晰。
葉淵看得饒有興致,突聽“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葉淵聞聲回頭,便見王思語自門外走了進來。
她依舊穿著晚宴上的那襲月白色織錦長裙,裙襬隨著蓮步微動,如月華流淌,腰間的碧玉腰帶,襯得那不盈一握的纖腰愈發窈窕。
或許是因處理了一日事務,她那張不染塵埃的絕色容顏上帶著幾分淡淡的倦意,但那雙清冷的鳳眸,在燭火映照下,卻依舊明亮如星,透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貴氣與威儀。
葉淵放下手中的經營筆記,站起身來,開口問道:“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王思語聞言,本想直接說出明日詩會的題目,可話到嘴邊,卻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葉淵也是一愣。
他很清楚,王思語雖在今日晚宴上為他出頭,口稱夫君,但兩人之間,除了那一夜的荒唐,平日裡幾乎沒什麼交流。
此刻這句略帶女兒家嬌嗔意味的話,實在不像出自她口。
葉淵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尷尬,連忙道:“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你可能有什麼要事。”
王思語微不可查地咬了咬下唇,她別過臉,避開葉淵的目光,聲音清淡地解釋道:“我並非有意冷落你,只是布坊事務繁忙。上次你休沐,我本是準備回去的,可卻臨時有要事耽擱了。”
葉淵聞言,心中瞭然,溫和笑道:“理解,沒事,你忙你的。”
氣氛,忽然間變得有些沉默。
王思語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她本是擔心葉淵明日詩會之事,特意推了要事過來,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葉淵也覺得有些尷尬,面對這位名義上的妻子,他確實不知該如何相處。
不過,他心中清楚,如今他與王家已深度繫結,王家待他也的確周到。
念及此,葉淵主動打破了沉默:“如果你是為了那二十萬兩銀子來的,你可以放心。”
他看著王思語,眼神清澈而自信:“我猜徐濟川之所以要拖到明日再比,多半是想找人代筆。但不論他找誰,我都有信心贏下明日的比試,不會讓王家蒙受損失的!”
王思語聞言,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向葉淵。
她的衣袖中,正藏著一張摺疊好的紙箋。
上面,是她剛剛花重金請杜縣令之子杜景元,為明日詩會準備的詩作。
她本準備將此詩交給葉淵,有這首提前知曉題目的詩作打底,葉淵明日未必會輸。
畢竟,杜景元的詩才在澤川縣內,也是公認的頂尖。
但此刻,看著葉淵那雙滿是自信的眼眸,王思語心中微微恍惚。
猶豫片刻,王思語藏在袖中的手,終究沒有拿出那張紙箋。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告知葉淵:“明日杜縣令擬的題,是以山水為引,暢舒胸意!”
“你今晚可提前籌謀,為明日準備!”
葉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王思語特意將他叫來,竟是為了告知他明日詩會的題目。
他還以為,她會因自己擅自將賭注加到二十萬兩而斥責他。
這時,只聽王思語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其實,你今夜會被徐濟川針對,是受了我王家的牽連。”
“徐家是州府數一數二的富商,但其家主素有野望,早就盯上了我王家的產業。”
“此前,徐家曾數次派人,為那徐濟川向我提親,欲結徐王兩家之好。名為聯姻,實則不過是想借此由頭,徐徐圖之,最終吞併我王家基業。”
“我婉拒之後,與你成婚,徐濟川多半因此懷恨在心,才會處處針對於你……”
說到這裡,王思語抬起眼,那雙清亮的鳳眸定定地看著葉淵:“葉淵,我知你與傳聞中不同。你今夜在晚宴上的表現,著實出乎我的意料。但我更希望,你能透過此事,看清這大乾朝的世道!”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言的沉重。
“徐家的財力,其實並不比我王家雄厚多少。可他之所以敢在澤川縣如此囂張,便是因為徐家大公子,與州府梁通判的千金有婚約在身……”
“明日詩會,無論你是輸是贏,都不過是小事。就算真的輸了,二十萬兩,我王思語也替你出得起。”
“但你須得記住,你真正的戰場,在科舉!唯有你將來能金榜題名,在官場上站穩腳跟,才能在這世道中真正立足,才能對得起我王家對你的栽培,也才能……”
王思語說到此處,聲音卻倏然轉小,後面的話語幾不可聞。
葉淵沒有聽清,眼中露出一絲疑惑。
王思語卻避開了他的目光,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淡淡道:“好了,時辰不早了。你今晚便住在此處,早些歇息,明日一早,隨我一同去詩會便可。”
葉淵聞言更驚:“我今晚住這?那你……”
他方才進來時便已留意到,這間廂房孤零零地立在後院,周圍並無其他房舍。
此處本就是布坊的辦公之所,除了王思語這等將生意視作性命的工作狂,恐怕也無人會大晚上不回府邸,屈就於此。
王思語俏臉微紅,聲音卻依舊清冷:“無妨,我今晚睡書房即可。”
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如同蚊蚋,又飛快地補充了一句。
“祖宗規矩不可廢……等一月之期滿了,我們……再同房。”
話音落下,她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不敢看葉淵一眼,轉身便快步離去,只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幽蘭體香,在房中縈繞不散。
葉淵看著她近乎逃也似的背影,不禁啞然失笑。
他方才並無讓王思語也留下來的意思,只是想說自己可以回小院去住……
可王思語的回答,她好像是誤會了什麼?
葉淵搖了搖頭,夜色尚早,也不到安寢的時候。
他索性拿起桌上那本王思語的經營筆記,繼續翻看起來。
至於王思語提前告知的題目,葉淵並未放在心上。
對他而言,以山水為引,不過是命題作文罷了。
無論題目是什麼,皆是信手拈來,並無分別!
……
夜已深沉。
縣衙後院,杜縣令的居所外。
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影悄然出現,抬手在門上急促地敲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