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徐家要求改題(1 / 1)
杜家僕人被這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連忙披衣開門。
只見門外立著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影。
在這沉沉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
那人影並未多言,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
聲音沙啞地說道:“在下徐府柳井,將此物交予你家老爺。”
說罷,他將信塞到僕人手中。
轉身便離開,再無蹤跡。
僕人聽到“徐府”二字,手一哆嗦,險些將信掉在地上。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滾帶爬地跑去通報管家。
片刻後,內屋。
已然歇下的杜中林聽聞管家通報,說徐府深夜來信。
他心中一凜,立刻起身。
從管家手中接過信後,他沉聲吩咐道:“退下吧,今夜之事,不可對外洩露半個字。”
“小的明白。”
管家躬身退下。
杜中林揮退了下人,這才點亮燭火,展開了那封來自徐家的信。
昏黃的燭光下,他的臉色隨著信上的內容而不斷變幻。
待到看罷,眉頭已經緊緊地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將信紙按在桌上,起身在房中來回踱步,神色凝重,滿是掙扎。
“老爺,夜深了,何事讓你如此煩憂?”
內室的珠簾被掀開。
杜夫人身披一件外衣,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杜中林停下腳步,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徐家那位公子,徐濟川,要我修改明日詩會上的題目。”
杜夫人聞言一驚:“修改題目?可前幾日,老爺不是已經將擬題給了徐家麼?”
“為何又要臨時更改?”
“怕是和那個葉淵有關!”
杜中林沉聲道。
“葉淵?”
杜夫人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夫人有所不知。”
杜中林將今日晚宴上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同濟書院一個名叫葉淵的學子,在晚宴上一鳴驚人,徐濟川與其發生衝突,約定明日詩會以二十萬兩為賭注。”
“徐濟川此舉,多半是擔心明日沒有必勝的把握,所以才想讓我臨時改題,好讓他佔據先機。”
杜夫人冰雪聰明,立刻抓住了關鍵:“老爺如此憂愁,莫非這葉淵……有什麼了不得的背景?”
“夫人一語中的。”杜中林點了點頭,聲音愈發沉重,“此人,正是王家的姑爺!”
說罷,他臉上滿是為難之色:“王家在澤川縣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底蘊深厚。”
“而徐家更是州府的豪門,哪個都不是我能輕易得罪的。”
“我本想兩邊都不得罪,日前已將題目分別給了兩家示好,王家那丫頭想讓景元在詩會上幫襯一二,我也讓景元應下了……”
“可如今,徐家突然要我改題。若我改了,王家那邊毫不知情,明日必定會措手不及,怕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栽個大跟頭!”
杜夫人靜靜地聽著,待他說完,才緩緩開口:“老爺,妾身理解您的難處。但凡事,總要兩害相權取其輕。”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我聽說,州府徐家大公子的那門親事,就快定下了。”
“一旦與梁通判家結為姻親,屆時莫說一個澤川王家,便是州府其他那幾大豪門,恐怕也要看他徐家的臉色行事!”
杜中林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依舊在猶豫。
杜夫人走到他身邊,為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繼續柔聲說道:“老爺,我知道,王家這些年來禮數周到,逢年過節的孝敬從未斷過。但官是官,民是民,他們這般做,所求的,不也是老爺您這縣令的身份庇佑麼?”
“您再有一年,任期便滿了,屆時是升是調,還不是州府那邊一句話的事?”
“若能有徐家在通判大人面前美言幾句,老爺的前程豈不更有把握?何況,明年景元也要下場科考,與徐家打好關係,於情於理,對我們杜家才是最有利的。”
杜夫人的話,字字句句都說在了杜中林的心坎上。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中,有無奈,有妥協,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夫人所言,為夫何嘗不知……只是……唉……”
“罷了!”
杜中林最終下定了決心,沉聲道:“等此事了了,我再讓景元親自去王家一趟,好生解釋一番吧!相信以王家那丫頭的聰慧,應該能體諒本官的難處……”
……
次日清晨。
葉淵是被門外一陣輕微的響動吵醒的。
昨夜他翻看王思語的經營筆記,不知不覺便沉浸其中,直到後半夜才睡下。
他起身開啟房門,只見明珠正俏生生地立在門外。
一身幹練的青色襦裙,梳著利落的髮髻。
見葉淵開門,明珠連忙躬身行禮:“姑爺,早膳已經備好了。”
葉淵環顧一週,並未見到那道清冷的身影,便隨口問道:“小姐呢?”
“小姐一早就去布坊了,說是有幾件急事要處理,便不在家用膳了。”
明珠恭聲回道。
葉淵聞言,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位王家大小姐,當真是將生意刻進了骨子裡!
待葉淵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早膳上時,臉上的苦笑卻更濃了幾分。
桌上吃食豐盛,但最顯眼的,卻是一碗熱氣騰騰的濃湯,藥材的香氣撲鼻而來。
十全大補湯!
而且這分量,比平日裡翠柳準備的還要足上幾分。
葉淵端起碗,心中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用罷了早膳,明珠收拾著碗筷,狀似不經意地試探道:“姑爺,昨夜小姐與奴婢說,讓您提前為今日的詩會做些準備,不知……可有頭緒了?”
葉淵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這是王思語不放心,特意讓心腹來探口風。
他淡然一笑,隨口敷衍道:“有了。”
“真的?”
明珠眼中頓時迸發出驚喜的光彩。
她放下手中的活計,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與憤懣,“姑爺,今日您可一定要好好殺殺那徐濟川的威風,替小姐出一口惡氣!”
葉淵心中一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問道:“徐家和王家的競爭很激烈嗎?”
提及此人,明珠的俏臉上立刻佈滿了怒意:“那徐濟川仗著自家在州府的勢力,竟也在澤川縣開了布坊,處處與我們王家作對!”
“不僅如此,他還用高價惡意挖走我們布坊許多熟練的工匠,盡是些見不得光的陰損手段!”
明珠越說越氣,胸口微微起伏:“這次詩會,徐濟川若得了頭籌,只怕會更加囂張跋扈……”
葉淵眉頭微蹙,有些不解:“我聽聞徐家雖是州府豪門,但根基畢竟只在州府。”
“在這澤川縣,難道還能強過王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