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你今天快要當心一些！（1 / 1）
“唉……”
明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中充滿了無奈，“姑爺有所不知。坊間傳聞，徐家的大公子，不日便要與州府梁通判家的千金定下婚期了。”
“有了這層靠山，徐家行事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小姐並非沒有手段，只是投鼠忌器，生怕被徐家抓住什麼把柄，反咬一口……否則，憑他徐家那間小小的布坊，又怎可能在澤川縣立足！”
僅僅一個尚未完全定下的婚約，便能有如此巨大的影響？
葉淵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心中一片沉吟。
他再一次深刻地體會到，在這大乾王朝，官面上的背景，著實舉足輕重。
不多時，院外傳來車馬聲。
明珠快步走了進來，對葉淵福了一福：“姑爺，馬車已經備好了。”
“奴婢還要去接小姐，便不與您同去了，您若有什麼事，直接吩咐車伕便可。”
葉淵點了點頭，起身向外走去。
待葉淵抵達蘭亭之時，此處早已是人聲鼎沸。
亭臺樓閣之間，掛著各色燈籠綵帶，一派繁華景象。
眾多身著儒衫的學子三五成群，或高談闊論，或低聲交流，好不熱鬧。
葉淵剛剛走下馬車，一道高大的身影便立刻湊了上來。
“葉兄！”
蕭斌人未至，聲先到。
他擠到葉淵身旁，對著他擠眉弄眼，壓低了聲音笑道：“昨晚歇息得可好？”
葉淵看著他那副促狹的模樣，肯定又想打聽八卦，索性未回答，徑直越過他朝亭子走去。
蕭斌見狀，連忙哈哈大笑著跟了上去，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道：“葉兄，你可不知道，昨夜你那一番表現，可是為咱們四院大大地爭了一口氣！現在四院的學子，哪個不佩服你？”
頓了頓，他的聲音更低了，帶著幾分八卦的意味：“不少人還在私下裡議論，說葉兄你與王家大小姐當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呢！”
“還有好些人跑來跟我打聽，想知道你們倆的事……”
說著，蕭斌擠了擠眼，好奇地問道：“葉兄，你跟王家小姐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她可是拒絕了那麼多青年才俊，偏偏就選中了你，莫不是早就看中了葉兄你的驚世詩才？”
葉淵腳步一頓，側頭瞥了他一眼，神色無奈：“你火急火燎地跑來尋我，不會就是為了說這些閒話吧？”
“這個當然不是！”
蕭斌嘿嘿一笑，神色隨即正經了些，“我來找你，是聽柳宗青說，上一屆鄉試的解元，孟子游，今日也會到場！”
葉淵聞言，眉梢微微一挑，頗感詫異。
這蘭亭詩會，雖是澤川縣的文壇盛事。
但參與者大多是四大學院的在讀學子，身份最高也不過是些秀才。
一旦透過鄉試，考中舉人，便意味著半隻腳踏入了官場，學籍也會掛在州府，準備來年的會試。
從某種意義上說，已算是從書院“畢業”了。
這孟子游既是鄉試第一的解元，前程似錦，按理說並不用參加縣一級的詩會，與一群童生、秀才爭鋒。
否則，若是往屆那些考中舉人的學子都來參加，那這詩會還有他們這些在讀學子什麼事？
葉淵心念電轉，知道蕭斌特意提及此事，必有深意，便問道：“他回來參加詩會，難道還有什麼別的原因？”
“什麼原因我也不清楚，”蕭斌搖了搖頭，臉色凝重了幾分，“不過，據說是受了徐家的邀請而來……”
他湊得更近，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葉兄，今日這詩會，你可要千萬當心。”
“柳宗青說，那孟子游與徐濟川私交甚篤，走得很近。”
“而且，徐濟川之前也曾想邀請柳宗青在詩會上幫忙，不過被他給拒絕了。”
葉淵心中一動，目光落在蕭斌那張寫滿擔憂的臉上。
“這是柳宗青讓你來與我說的？”
蕭斌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道：“柳宗青那傢伙最好面子，之前的事……葉兄你懂得。”
正說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過來，正是崔元。
蕭斌見狀，重重地拍了拍葉淵的肩膀，朗聲道：“我相信葉兄的本事，今日定能挫敗那徐濟川的銳氣！我先去前面了！”
說罷，他便大笑著轉身，擠入了人群之中。
崔元快步走到葉淵身前，躬身行了一禮，壓低聲音道：“東家，藥鋪那邊一切都已安排妥當。今日的競標，幾位掌櫃都會親自到場。”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陸掌櫃、張掌櫃幾位藥材行會的理事，聽聞您昨夜在王家晚宴上所作的詩詞，都讚不絕口。”
“他們……他們商議之後，湊了足足三萬兩白銀，說要請您為咱們藥材行會作詩，不用別人！”
葉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今日肯來這詩會，本就是為了將醫藥協會的名聲徹底打響，從而為藥鋪的生意鋪路，自然沒有推拒的道理。
就在這時，蘭亭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柳院長，錢院長，孫院長等四院長與夫子們，陪同著縣衙的幾位官吏一同抵達。
為首的縣教諭吳滿誠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學子，澤川縣的各位商賈名流已在天元樓等候多時，請隨我等一同前往，今日詩會，便在天元樓舉行！”
此言一出，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葉淵隨著人流，一同向城中的天元樓走去。
剛一踏入樓內，眼前的景象便讓他微微一怔。
昨夜還顯得有些空曠的二樓，此刻竟是座無虛席，人聲鼎沸，澤川縣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
“葉會長！”
他剛剛站定，二樓一角便傳來一陣興奮的呼喊。
只見陸大勇、張永年等十幾位藥鋪掌櫃正聚在一桌，見到葉淵的身影，立刻激動地起身揮手致意。
這一聲高呼，瞬間吸引了滿堂賓客的目光。
高臺之上，徐濟川自葉淵進門的那一刻起，陰冷的目光便沒有離開過他。
此刻見到竟有如此多的商賈對他熱情歡迎，風頭甚至蓋過了自己，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他側過頭，冷聲問身旁的柳井：“這些人是什麼來頭？”
柳井連忙湊上前，低聲道：“回公子，這些都是澤川縣裡開藥鋪的掌櫃，不足為慮，都是些小門小戶的商賈罷了。這澤川地界，真正做得最大的藥材商，名叫王疤臉……”
柳井的話音未落。
只聽樓梯口傳來一陣豪邁的大笑聲，一道身影龍行虎步地走了上來，徑直朝著葉淵的方向走去：“葉老弟！數日不見，你這驚世的詩才，老哥我便是在郊外的莊子裡，也是如雷貫耳啊！”
葉淵轉過身，看到來人，臉上也露出了笑意，拱手迎了上去：“王老哥！”
來人，竟是王疤臉。
臺上，徐濟川見又有一個滿臉橫肉的商賈與葉淵攀談，神色愈發不悅，皺眉問道：“這人又是誰？”
“他……”
柳井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僵住，雙目圓睜，結結巴巴地說道：“他……他就是王疤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