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一氣呵成滿堂驚座(1 / 1)
這簡直是穩贏!
徐濟川目光大亮,如此一來,自己豈非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就在這時,高臺之上,杜中林的目光投向臺下的葉淵與徐濟川,朗聲問道:“不知你二人,對此法可有異議?”
“我沒有意見!”徐濟川想也不想,立刻高聲應道,臉上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葉淵神色淡然,亦是頷首道:“學生也無異議。”
“好!”
杜中林懸著的心徹底放下,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對著柳院長等人拱手道:“那便有勞四位院長、吳教諭,以及孟解元了!”
臺下,一眾學子與賓客聞言,也都覺得此法公允,紛紛點頭稱是,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便在此時,徐濟川那充滿挑釁的聲音,卻又一次突兀地響起。
“葉淵!”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葉淵,高聲道:“昨日晚宴,是本公子先作詩。那麼今日,便由你先來吧!”
他心中篤定,葉淵定是被這臨時更換的題目打了個措手不及,此刻腦中必然一片空白。
他就是要趁此機會,步步緊逼,不給葉淵任何思考喘息之機!
話音剛落,徐濟川彷彿是怕別人說他不夠大度,又假惺惺地補充了一句:“如此一來,你先作詩,即便本公子之後用了與你相同的詞牌,你也不必擔心有抄襲的嫌疑了。”
此言一出,葉淵險些失笑。
這徐濟川,當真是不學無術到了極點,竟然連詞牌名相同也算抄襲這種蠢話都能說出口。
但他亦懶得在這種細枝末節上與對方計較,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可。”
一個字,雲淡風輕,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徐濟川見他應下,嘴角的冷笑愈發森然,再次逼問道:“不知葉兄,需要多少時間?”
蕭斌等人再也看不下去,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揮,直接排開身前幾人,站了出來,對著徐濟川怒聲道:“徐公子!作詩講究靈感,豈能張口就來?”
“你這般咄咄逼人,三番兩次擾亂葉兄的思路,非君子所為!”
徐濟川聞言,卻只是發出一聲冷笑,目光輕蔑地掃過蕭斌,最終落在葉淵身上:“縣尊大人出題之後,本公子心中便已有了腹稿。”
“他葉淵就算慢些,也不至於慢到連一句都作不出來吧?”
“你!”
蕭斌氣得滿臉通紅,還想再說,卻被葉淵抬手攔下。
高臺之上,明珠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她湊到王思語身邊,聲音裡帶著哭腔:“小姐,這可怎麼辦呀?那徐濟川分明是故意刁難!”
王思語端坐的身姿沒有絲毫動搖,只是那雙握著茶杯的玉手,指節微微泛白。
她清冷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個被百般針對的背影上,聲音依舊平靜:“無妨。”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二十萬兩,我王家還出得起。徐家今日送的這份‘大禮’,我也會銘記在心。”
嘴上雖是這般強硬,可王思語心中卻已是一片無奈。
她已經做好了葉淵輸掉的準備。
不遠處,陸大勇、王疤臉等一眾商賈也是急得抓耳撓腮。
他們都是精明的生意人,自然看得出徐濟川是在仗勢欺人,故意針對葉淵。
他們打心底裡希望葉淵能贏,可對方是州府徐家,背後更有通判做靠山。
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小商人能得罪得起的,一時間只能乾著急,卻不知如何是好。
臺上,象山書院的錢院長見狀,眉頭緊緊皺起,剛想開口斥責徐濟川莫要太過分。
卻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葉淵,忽然淡淡一笑。
他看著徐濟川,從容道:“我本來還沒什麼思路,可徐兄這般催促,反倒讓我靈光一閃,有了!”
“徐兄莫急,且聽我道來!”
徐濟川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被自己這麼一逼,葉淵反倒有了?
但徐濟川很快便恢復了那副倨傲的神情,發出一聲滿是不信的冷笑。
他絕不相信,葉淵這般倉促之下作出的詩,能比得上孟子游苦心琢磨了一夜的驚世之作!
他身旁,孟子游亦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在他看來,葉淵不過是死要面子,強撐罷了,今日輸定了!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葉淵要開口吟誦之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卻突然響起。
“葉淵,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柳宗青不知何時已從人群中走出,他那張素來冷傲的臉上,此刻滿是鄭重。
“等我備好文房四寶,你吟,我來替你寫!”
葉淵看向他,微微頷首。
柳宗青立刻轉身,快步走到一旁的空桌前,親自研墨鋪紙,動作行雲流水。
一時間,整個天元樓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個負手而立的青衫身影之上。
待柳宗青執筆站定,對葉淵點頭示意後,葉淵的目光緩緩掃過窗外,那神情彷彿穿透了時空,落在了某個煙雨朦朧的渡口。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悠遠,帶著一股化不開的離愁別緒。
“寒蟬……”
“悽切。”
他頓了頓,彷彿在聆聽那秋日的蟬鳴。
“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葉淵微微抬手,彷彿正握著一杯離別的苦酒,眼中光芒流轉,似有萬千不捨。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隨著他的吟誦,柳宗青筆下的狼毫在宣紙上龍飛鳳舞,一個個鐵畫銀鉤般的字跡躍然紙上,帶著一股與詩詞意境相合的蒼涼與決絕!
葉淵的聲音陡然高亢了幾分,帶著無盡的感慨與悲涼!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
他環視一週,彷彿在問天,在問地,也在問自己。
“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最後一個“說”字落下,葉淵緩緩收回目光,負手而立,神色復歸平靜。
而柳宗青,也恰在此時收筆。
整個天元樓內,落針可聞。
滿堂賓客,無論是學子、商賈,還是高臺上的院長、官吏,全都呆立當場,臉上只剩下無盡的震撼與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