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還要來?(1 / 1)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葉淵突然要文房四寶幹什麼?
莫非是要現在便作詩不成?
那些剛剛才高聲預定了詩作的商賈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全都錯愕地看著葉淵。
自古以來,佳句偶得,妙手天成。
誰人敢說能像吃飯喝水一般,接連不斷地作出驚世之作?
聚寶酒樓的趙老闆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不妙。
他們之所以願意一擲千金,花二十萬兩的天價來“預定”一首詩,自然不是真的錢多到沒處花,更不是為了什麼行善積德。
能將生意做到他們這個地步的,哪一個不是人精?
州府徐家想要進軍澤川,染指本地生意的野心,他們這些頂尖商賈心中都跟明鏡似的。
此前,眾人一直都在觀望,兩不相幫,誰也不想得罪。
可誰都清楚,這並非長久之計。
生意從來都是互通有無。
隔行如隔山,但行行相串聯。
無論是在澤川根深蒂固的王家,還是有州府通判做靠山的徐家,遲早都會逼著他們這些在澤川有頭有臉的大商賈站隊。
但換而言之,這也是一場豪賭,機遇與風險並存。
越早站隊,賭贏了,得到的好處也就越大!
而若賭輸了,則很有可能一無所有……
今日詩會,葉淵石破天驚,不僅在文采上將徐濟川碾壓得體無完膚,更重要的是,經此一役,王家在澤川縣的聲望,必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反觀那徐濟川,既無頭腦,又無氣量,硬生生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他們藉著買詩的名義,豪擲千金,實際上就是在向整個澤川縣宣告,他們選擇站在王家這一邊!
至於那首詩本身,其實根本不重要。
葉淵作得出來也好,作不出來也罷,甚至他們自己回頭找人代筆,掛上葉淵的名頭都可以。
這些細枝末節,都可以在詩會之後,再與王家慢慢商談。
可誰曾想,葉淵竟要當場就作!
這……這不是胡鬧嗎?
趙老闆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只覺得這葉淵終究還是太年輕,少年得志,銳氣太盛!
若是葉淵今日作出的詩,能有前兩首的水準,那也不過是錦上添花。
可萬一要是作得不好,落了下乘……
那他們方才的豪擲千金,可就真成了天大的笑話,簡直是畫蛇添足!
高臺之上,明珠見此情形,也是一臉驚訝。
她湊到王思語耳邊,急切地低聲道:“小姐,姑爺他……他莫非想現在就寫?這……這萬一要是寫出來的,不如前面那兩首,可怎麼辦啊?”
王思語一雙清亮的鳳眸,始終靜靜地落在樓下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她聞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沉穩依舊:“不必驚慌。你看他此前的行事,哪一件不是謀定而後動?他既然敢當眾開口,想來……應是有把握的。”
話雖如此,可王思語那藏在寬大袖袍下的素手,卻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攥緊。
她心中,又何嘗不緊張?
葉淵要麼不作,可一旦開了這個頭,就必須一碗水端平。
方才開口預定的商賈,足有五家之多。
這便意味著,他要一口氣,接連作出五首詩來!
少了一家,都會平白得罪人,讓王家好不容易營造出的局面,出現一絲裂痕。
這其中的壓力,可想而知。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崔元已快步取來了筆墨紙硯,在樓下一張空出的八仙桌上仔細鋪開。
一時間,整個天元樓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匯聚在了那個緩步走下高臺的年輕身影之上。
葉淵神色淡然,走到桌前,提起狼毫,飽蘸濃墨。
他手腕懸空,竟是連半分思索也無,筆鋒便已落在雪白的宣紙之上,龍飛鳳舞,一氣呵成!
不過片刻,一首七言絕句已躍然紙上!
“新豐美酒鬥十千,澤川遊俠多少年。”
“相逢意氣為君飲,繫馬高樓垂柳邊。”
詩成,葉淵擱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不知是誰先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座天元樓,瞬間如熱油潑水,徹底沸騰!
“好詩!好一個‘相逢意氣為君飲’!”
“美酒,遊俠,高樓,垂柳……意境全出!此詩一掛,何愁生意不興!”
聚寶酒樓的趙老闆呆呆地看著那首詩,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他方才心中那點不安與忐忑,早已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他本以為葉淵年輕氣盛,胡亂應承,誰知對方轉瞬之間,便贈了他一首足以當做傳家寶的絕佳之作!
“趙老闆,”葉淵含笑的聲音響起,“此詩,便贈予聚寶酒樓了!”
“哎!哎!好,好啊!”
趙老闆激動得語無倫次,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墨跡未乾的宣紙捧在手中,如獲至寶。
隨後,他深深地看了葉淵一眼,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塊通體溫潤的白玉令牌,雙手奉上,滿臉熱切道:“葉才子才情!趙某欽佩之至!此乃我聚寶酒樓的貴客玉牌,持此令,在我澤川縣內十三家分號,所有用度,一律半價!”
“現如今,就贈予給葉才子!感謝葉才子的佳作!”
“趙老闆客氣了!”
葉淵坦然收下,道了聲謝。
隨即,他轉身回到桌前,竟是再次提起了筆!
眾人心頭一跳,呼吸都為之一滯。
還要來?
儘管眾人已有所預料,但此刻看到葉淵又動筆,不禁都屏住了呼吸!
這……難道都不帶思考的嗎?
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葉淵筆走龍蛇,又一首豪邁蒼涼的詩篇,頃刻而成!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嘶——”
這一次,驚歎聲甚至蓋過了方才!
若說前一首是遊俠意氣,瀟灑風流,那這一首,便是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的沙場豪情!
高臺之上,縣教諭吳滿誠再也坐不住了,他霍然起身,滿臉震撼地失聲驚歎:“此等胸懷,此等氣魄……真不敢相信,竟是出自一個不到二十的年輕人之手!豪邁!當真豪邁!”
“劉鏢頭,”
葉淵的聲音再次響起,“聽聞貴鏢局一向跟北邊做生意,此詩,便贈予威遠鏢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