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王老夫人(1 / 1)
王思語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嬌嗔,輕啐道:“這個明珠,嘴上沒個把門的……”
她隨即又笑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強大的自信:“無妨,徐家雖有背景,但我王家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你昨日在詩會上的表現,如今澤川各大商鋪,都已向我王家靠攏,你不用擔心……”
說到此處,王思語的黛眉微不可察地輕輕一皺。
“不過,徐濟川此人,睚眥必報,心胸狹隘!這段時日,你出入要多加小心,我……我會多安排些人手,護你安全!”
葉淵能感受到王思語的關切,但卻搖了搖頭道:“徐家之所以勢大,根子不在徐家本身,而在和州府通判的聯姻!”
“如今徐家和州府那場聯姻未定,澤川的各大商鋪還有得選,可一旦徐家真的與州府通判結親,到那時,沒有足夠的利益驅使,你覺得,這些商鋪東家,又有幾人敢堅定地站在我們這邊?”
“澤川是州府下轄的第一富庶縣,這塊肥肉,徐家絕不會善罷甘休!一旦那些商鋪倒戈,聯手向王家發難,王家便會陷入孤木難支的境地……”
“屆時,無論是上下游的原料供應,還是固定的銷貨渠道,只要有一個環節出了問題,王家……便岌岌可危!”
聽著葉淵的分析,王思語臉上的柔情緩緩收斂,一雙清亮的鳳眸緊緊地盯著葉淵。
她不明白,葉淵為何要說這些。
難道,他是在暗示,王家註定鬥不過徐家?
一想到昨夜的抵死纏綿,王思語心中無端湧起一股難言的慍怒。
“所以,你想說什麼?”
王思語聲音驟然轉冷,“是不是又想提你的那張賣身契,好早些脫身,離開王家這個是非漩渦嗎?”
葉淵聞言,不由得苦笑。
他也清楚,自己這番話,確實說得有些突兀了。
葉淵解釋道:“思語,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是說,其實,我有辦法,能讓澤川各大商賈,都牢牢地和王家繫結在一起,直到……我科舉高中那天!”
王思語聞言,嬌軀猛地一震。
葉淵……他竟是在為王家籌謀?
很快,她又輕輕搖了搖頭:“葉淵,是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但你的任務,是科舉!徐家固然勢大,但我王家也不是吃素的,短時間內,徐家想動我王家的根基,沒那麼容易!”
“況且,人心各異,想要澤川所有商鋪都堅定地站在我王家這邊,太難了!能有如今的局面,已是極好……”
葉淵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是不相信我?”
“我沒有……”
王思語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絲被看穿心事的慌亂。
葉淵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王思語,“既然信我,那今晚,跟我去天元樓!”
“去天元樓?”
王思語聞言一怔,“去做什麼?”
葉淵眉頭微挑,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賣了個關子:“等去了,你便知道了!”
說罷,他話鋒一轉,問道:“我們何時去蒼山拜見老夫人?”
王思語那張清麗的俏臉,毫無徵兆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她避開葉淵的視線,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用過午飯便走。”
……
午膳後。
王思語和葉淵結伴上了馬車。
王采薇在一旁看著,小臉委屈:“思語姐姐,我也想去……”
王思語扭頭看去,淡淡道:“看來是二叔給你的功課太少了!”
王采薇一聽,瞬間縮了縮脖子道:“思語姐姐,我忽然想起來功課還沒做,我去做功課了……”
話音落下,王采薇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一旁,葉淵見狀心中瞭然。
王思語此番帶自己去見老夫人,心中怕是也沒什麼底,不知老夫人會是何種態度。
自然不方便帶上王采薇……
……
蒼山,山路蜿蜒。
臨近山頂,有一座無名廟宇聳立。
此廟,為王家修築,王家老夫人就在此處參禪。
平時日裡除了灑掃做飯的傭人外,並無香客。
臨近廟宇,王思語放慢腳步,看著葉淵囑咐道:“我娘她這些年一直清修禮佛,脾氣有些古怪,待會兒若她說了什麼,你……你別放在心上。”
葉淵聞言溫和一笑:“無妨。”
心中,對這位素未謀面的王家老夫人,葉淵也生出了幾分好奇。
很快,二人便走到王老夫人參禪的香房前。
王思語走到門前,斂衽一禮,恭聲道:“娘,女兒思語,攜葉淵前來拜見。”
片刻之後,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自內傳出:“你在外候著,讓他一人進來。”
王思語身子微微一僵,沒想到老夫人只讓葉淵一人進去,臉上頓時寫滿了緊張。
葉淵卻對她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低聲道了句“無妨”。
隨後,葉淵抬手推開虛掩的庵門,邁步走了進去。
庵內陳設簡單,香菸嫋嫋,一派清淨。
正堂蒲團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灰色布衣的老嫗。
她頭髮花白,梳理得一絲不苟,身形雖顯清瘦,但腰背挺得筆直,周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葉淵上前,拱手長揖:“小婿葉淵,拜見老夫人!”
那老夫人並未睜眼,只淡淡道:“老身雖久居山上,但這凡塵俗念,卻還未斷盡,山下的許多事,都還聽得到。”
說著,她緩緩睜開了雙眼。
“你在書院,舌戰群儒,又推出學習之法,獲得柳院長與眾夫子青睞,破格成為督導。”
“你在王氏藥鋪,革除沉痾,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澤川藥行盡數整合。”
“這屆詩會,你更是連出佳作,一鳴驚人,令徐濟川顏面掃地……”
老夫人不疾不徐地列數著葉淵的樁樁件件,每說一句,那審視的目光便銳利一分。
最後,她盯著葉淵:“你做的這些,很不錯,倒也配得上思語那丫頭……但老身,卻有一問!”
話音未落,老夫人那雙銳利的眸子陡然泛起一絲冷意。
“你既有這等通天本事,為何會選擇入贅我王家?”
“老身可不信,憑葉橫那一家子蠢貨,能算計得了你!”
迎著王家老夫人銳利目光,葉淵神色平靜,並未吃驚。
說王家老夫人在此參禪,他本就不信。
若王家老夫人真的不問紅塵事,完全放權給下一代,那王思語此前又何必緊張?
此刻局面,不過預料之中。
但葉淵卻並非解釋,只是拱手道:“老夫人,小婿若說毫無異心,只怕老夫人未必會信……”
“小婿想請老夫人再等一日,等明日,小婿再來拜訪時,相信老夫人心裡會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