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和王老夫人的約定!(1 / 1)
王老夫人那雙銳利的眸子,在葉淵平靜的臉上停留了許久。
庵堂內,唯有檀香的青煙在無聲盤旋。
半晌,她才緩緩收回目光,嘴角竟是浮現出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好一個說不如做!”
“行,老身便等你一日!”
王老夫人聲音平淡,卻自有一股威嚴散發道,“你去吧!”
葉淵聞言,卻並未立刻轉身離去。
他再度拱手,態度愈發恭敬:“老夫人,王氏藥坊最近剛研製出一款新藥,最適合長者滋補調養。小婿本想今日便獻上,奈何藥坊事務繁雜,需得明日才能備好。”
“若是老夫人不嫌叨擾,小婿明日,再來拜訪。”
王老夫人聞言,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一絲真正的波瀾。
她心中清楚,這不過是葉淵明日再來的一個藉口。
若他真有心,今日便能將藥送上山來,何須等到明日?
一時間,王老夫人心中竟是生出了幾分濃厚的興趣。
其一,葉淵敢這般篤定地約定明日再來,便說明他今日將要做的事,有十足的把握能讓她徹底相信,他對王家絕無異心。她很好奇,葉淵究竟準備做什麼。
其二,在打消了她的疑慮之後,葉淵完全沒有必要再單獨跑這一趟。那麼,他明日再來,必然是有事相求。
可她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以葉淵如今的身份和手段,能有什麼事需要求到她這個久居深山的老太婆頭上。
這兩份好奇交織在一起,讓她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準了!”
葉淵躬身一揖,這才轉身,從容地退出了庵堂。
門外,王思語正焦急地來回踱步,一見葉淵出來,立刻迎了上去,剛想開口詢問,庵堂內便傳出王老夫人那略帶疲憊的聲音。
“今日乏了,思語,你便不必進來了。”
王思語身子一僵,滿臉錯愕。
她不明白,為何孃親連見都不願見自己一面。
她懷著滿腹的疑惑與不安,與葉淵一同走下山道。
眼看著廟宇的輪廓漸漸隱沒在林木之後,王思語終於忍不住,正要開口,葉淵卻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先一步溫聲道:“你別多想,我與你娘約好了,明日備上禮物,再來拜訪她老人家。”
王思語聞言,卻覺得此事絕沒有這般簡單。
她孃親在此清修,最是喜靜,輕易不肯讓人叨擾。自己今日鼓足了莫大的勇氣,才敢帶葉淵前來拜見。
老夫人肯見葉淵已是破例,又怎會平白無故地約定明日再見?
王思語停下腳步,轉過身,一雙清亮的鳳眸緊緊鎖著葉淵,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葉淵,你到底與我娘說了什麼?”
葉淵看著她眸中那抹揮之不去的緊張,忽然笑了,那笑意溫和,像是山間清風,輕易便拂去了她心頭的焦躁。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上前一步,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認真:“以後,我會好好對你。”
王思語心頭一顫,那張清麗的俏臉瞬間染上一層薄紅,連耳根都有些發燙。她下意識地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可心底那份不安,卻已悄然散去。
“你……”她定了定神,心中卻更緊了幾分,“你到底是怎麼跟我娘說的?”
“你娘讓我證明,我是真心做你們王家的姑爺。”葉淵坦然道。
王思語聞言,心中一緊。
葉淵看著她,眼神真摯而堅定:“我讓老夫人再等一日……思語,你放心,今夜,天元樓宴後,你便會明白一切。”
王思語迎著他澄澈的目光,那裡面沒有絲毫閃躲,只有一片坦然與自信。她那顆因疑慮而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她願意信他。
王思語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那雙清亮的鳳眸裡,竟是難得地漾開一縷屬於小女兒家的嬌俏與期待。
“好,”她微微揚起下頜,語氣輕快,“那我可要看看,你給我準備了什麼驚喜。”
看著她展露出的別樣風情,葉淵的目光不禁柔和了幾分,隨即又轉向遠方層疊的山巒。
他與初來乍到時的計劃,已然不同。王家手裡的那張賣身契,對他而言,早已不算什麼。
但詩會之後,暗中潛藏的危機,卻讓他愈發清醒地意識到,在這看似太平的世道,想要安穩自在地活著,同樣是一種奢望。
他既入贅王家,便已身在局中。
唯有向前,退縮不得!
……
徐家布坊,後園。
徐濟川昨夜便已甦醒,當得知葉淵竟讓他將那二十萬兩銀子盡數捐給縣衙後,他憤怒地砸了半個屋子的瓷器,隨後便命人速去請孟子游。
可孟家那邊卻回話說,孟解元已經歇下了。
徐濟川只當是孟子游心虛,故意推脫不見,心中愈發惱恨。
這時,親信柳井快步走了進來,躬身道:“公子,孟解元來了。”
“他還敢來?”徐濟川眼中怒火一閃,咬牙切齒道,“讓他進來!”
很快,一身儒衫的孟子游便走了進來。
不等他行禮,徐濟川已是拍案而起,厲聲質問:“孟解元,你昨晚是什麼意思?說好了你投我,為何最後卻投給了那葉淵?!”
“徐公子息怒!”孟子游臉上露出一抹苦笑,長長嘆了口氣。
他看著怒不可遏的徐濟川,無奈道:“昨夜的局勢,徐公子難道還看不出嗎?就憑葉淵那首詞,便是我有心偏袒公子,也毫無意義!反而,只會讓人一眼看出破綻,徒增笑柄罷了……”
徐濟川的怒火,在孟子游那番話後,非但沒有平息,反而燒得更旺。
“可你明明承諾過……”
“徐公子!”孟子游不等他說完,便沉聲打斷,對著他鄭重地抱拳一揖,“是子游的錯,小看了那葉淵!”
他抬起頭,臉上那份屬於解元的傲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近乎於歎服的神色。
“我本以為,我的詩就算略遜於他,也差之無幾。可我昨夜回家,將他那首詞研習一夜,卻發現……我的詩詞與他相比,差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