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打在王家七寸!(1 / 1)
孟子游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今早,我又得到訊息,葉淵在詩會後半場,竟又連作五首!我看過之後,自愧不如!”
他迎著徐濟川那難以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徐公子,子游想勸你一句,這葉淵的詩才,已近乎登峰造極。想在這上面與他較量,便是把今年的新科狀元請來,怕也無多少勝算!”
什麼?
徐濟川瞪大了眼睛,彷彿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孟子游。
他不是傻子,昨夜孟子游的舉動,他冷靜下來後,其實也能理解幾分。
可葉淵實在太過可惡!
他今日衝孟子游大發雷霆,本就是想逼著孟子游替他想個法子,把這個場子給找回來!
誰曾想,孟子游非但沒想出對策,反而對葉淵自愧不如……
難道,就真的沒辦法扳回這一局了?
徐濟川心中焦急萬分,語氣也不由得軟了下來:“孟兄,你……你說這番話,莫非是要袖手旁觀,棄我於不顧?”
“並非如此。”
孟子游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這葉淵,雖有才學,但確實猖狂至極!而且,他是王家的贅婿,一旦讓他真正起勢,對我孟家在澤川的根基,亦有莫大影響!”
孟子游心中很清楚,他孟家主系雖早已遷離澤川,但家族在此地經營多年,無數的關係網依舊盤根錯節。
更何況,如今孟家與徐家早已深度繫結,家族中不少生意都與徐家休慼相關,其中,便包括這布坊的生意。
他此番前來,本就是奉了家族之命,助徐家一臂之力。若是能幫徐濟川徹底壓倒王家,那麼日後徐家與州府通判的聯姻一旦功成,孟家有這份天大的人情在,好處不言而喻。
想到此處,孟子游的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謀算。
“徐公子,眼下,詩會已成敗局,我們再揪著此事不放,與葉淵在詩詞上交鋒,便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實為不智。”
他頓了頓,看著徐濟川,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森然的冷意。
“詩會之爭,歸根結底,是徐家和王家在澤川的影響力之爭。葉淵此人,可以暫時先放一放。”
“只要王家倒了,他沒了王家的庇護,屆時,不過是個無根浮萍,又算得了什麼?”
徐濟川聞言,神色稍定,可一想到那二十萬兩銀子,臉上的怒意便再度翻湧而上,他咬牙道:“王家倒了又如何?葉淵那個狗東西,竟讓我將那二十萬兩銀子盡數捐出!如今,我若是不拿出這筆錢,我徐家布坊在澤川,必定要受萬民口誅筆伐!”
“可就算我拿出來了,又得了什麼好處?那王家著實可惡,已經聯合了澤川那些見風使舵的商鋪,將詩會上的事大肆宣揚!我徐家現在已經成了整個澤川縣的笑柄,還怎麼跟王家爭?”
孟子游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徐公子,歸根結底,民心不過是虛妄之談。小民百姓,最重利。只要徐家的布價足夠低,那些人難道還會跟白花花的銀子過不去?”
“這法子我早就想過了!”
徐濟川煩躁地一揮手,“可王家在澤川經營日久,口碑深厚,布料的質量,也比我徐家倉促之間弄來的要好得多!我雖花重金挖了他們幾個匠人,可都是些邊角料,真正的核心,王家都死死攥在手裡,根本挖不動!”
“而且,王家為了應對,最近也開始降價了。雖然幅度沒我徐家這麼大,但人家的質量擺在那兒。況且以王家的財力,想用價格戰拖垮他們,太難了!”
徐濟川越說越是氣惱,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我徐家雖然根基深厚,但也不可能把所有錢都耗在跟王家的爭奪上。更關鍵的是,如今平白輸了葉淵這二十萬兩,只怕……只怕家裡會對我頗有微詞……”
說著,他猛地看向孟子游,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孟兄,我當初可是因為信你,才跟那葉淵立下賭約的!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孟子游心中閃過一絲鄙夷,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衣袖抽回,鄭重道:“徐公子放心,子游定會幫你到底!”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話鋒陡然一轉:“其實,徐兄方才說的這些,終究只是小打小鬧,並未真正打到王家的七寸之上!”
徐濟川精神一振,急忙追問:“那依孟兄之見,該當如何?”
孟子游踱步到窗前,看著院中景緻,聲音幽幽傳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王家,只是織布的。下游的銷路,我們一時半會兒打不開局面,那何不……從上游的原料入手?”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道:“據我所知,王家的絲綿,大都是從江東進口!”
徐濟川聞言,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孟兄的意思是,搶了王家的貨源?可那怎麼可能!我徐家初涉布坊生意,無論是需求還是供貨的穩定性,都遠不如王家。而江東那些布商,距離州府太遠,我徐家的勢力鞭長莫及,怕是很難說動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
孟子游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他搖了搖頭:“徐公子,為何要說動他們?”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我們的目的,不是讓那些商人給徐家供貨,而是阻止那些商人給王家供貨!”
徐濟川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恍然大悟的光芒,他猛地一拍桌案,聲音都激動得有些變調:“你的意思是……動用官府的力量,尋個由頭,將那些江東來的商船,攔在城外?”
“正是!”孟子游微微頷首,臉上的笑意愈發森然。
他隨即又問道:“不知徐公子,能否說動這澤川縣的縣令?”
提到縣令,徐濟川方才興奮的神色又迅速冷卻下來,他皺眉道:“那縣令杜中林,是個老狐狸,向來搖擺不定。而且他只是同進士出身,這種人,最是愛惜自己的羽毛,又總想做出些政績來證明自己,怕是不好操縱……”
說著,徐濟川的腦中忽然閃過一個人的影子,他立刻轉頭,對一旁的親信柳井吩咐道:“你速去將黃主簿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