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勾結！（1 / 1）
柳井領命，快步而去。
不多時，一身官服的黃啟元便被請了進來。
他一進門，便看到臉色陰沉的徐濟川和神情自若的孟子游，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不過，黃啟元本就是鐵了心要向徐家靠攏。
他只有區區秀才功名，能爬到主簿這個位置，幾乎已經耗盡了所有的運氣和人脈。想要再往上走一步，若無貴人提攜，無異於痴人說夢。
而即將與州府通判結親的徐家，便是他如今唯一能抓住的，最粗的一根救命稻草。
黃啟元當然不會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臉上立刻堆起關切的笑容，快步上前，對著徐濟川長長一揖：“下官聽聞公子昨夜受了驚嚇，心中萬分擔憂，今日見公子安好，這才放下心來。”
說罷，他又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憤慨之色，痛斥道：“那葉淵雖有幾分歪才，卻行事猖狂，目中無人，竟敢在詩會上折辱公子，實乃我輩讀書人之恥！”
徐濟川聽著這番話，心中大為舒暢，臉上的陰霾也散去了幾分，他抬手虛扶道：“黃主簿不必多禮。請你來，正是想與你商議，如何對付那葉淵和王家！”
黃啟元聞言，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旁邊含笑不語的孟子游。
他心中明鏡似的，論出謀劃策，自己哪裡比得上這位名滿州府的解元公。
黃啟元臉上笑容愈發謙卑，躬身道：“有孟解元在此運籌帷幄，想必徐公子看中的，並非下官這點淺薄的腦子。”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地問道：“不知有何處需要下官配合，公子但憑吩咐，下官定當萬死不辭！”
徐濟川見黃啟元如此上道，心中大喜，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當即道：“黃主簿，你且說說，要如何才能讓王家那些供應絲綿的商船，進不了這澤川城？”
黃啟元聞言，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凝重。
“公子，此事非同小可。”他沉吟著開口，聲音裡透著一股老成，“若要名正言順地阻攔商隊，最好的法子，莫過於封城。可這封城之令，唯有縣令大人才能下達。”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徐濟川的神色，繼續道：“下官聽說，那杜縣令與王家素有交情。若無一個天大的由頭，怕是……很難說動他。”
“那該如何是好？”徐濟川的臉色又沉了下去。
一旁，一直靜觀其變的孟子游，見黃啟元雖口中說難，但神情卻不見慌亂，反而帶著幾分沉穩，便知他心中定有計較。
孟子游嘴角含笑，對著黃啟元微微一拱手，語氣恭敬：“黃主簿久在澤川為官，對本地情弊瞭如指掌。方才雖言此事甚難，但觀主簿神色，似乎胸中已有丘壑，不知可有良策，教我二人一二？”
黃啟元聽聞此言，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卻故作為難，遲疑著賣起了關子：“計策……倒是有個，只是，此事說來，有些……不大好聽。”
“但說無妨！”徐濟川早已等得不耐煩，立刻催促道，“只要能扳倒王家，本公子重重有賞！”
黃啟元要的便是這句話。
他狀似不經意地朝四周看了一眼，這才壓低了聲音，湊近幾分：“公子可知，在澤川城外的官道上，常年盤踞著一夥山賊？”
不等徐濟川發問，他又繼續道：“不過，本縣的羅巡檢驍勇善戰，有他在，那夥山賊倒也不敢太過放肆。”
說到此處，黃啟元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可若是……羅巡檢能看在公子的面上，在家中‘養病’一段時日……想必那些得了訊息的山賊，定然不會放過滿載絲綿的江東商隊！”
“屆時，有了山賊當道、劫掠商旅的藉口，想必杜縣令就算再想偏袒王家，為了他自己的烏紗帽和治下安穩，也必須下令封城戒嚴！”
“勾結山賊？”
徐濟川聞言，悚然一驚，下意識地低撥出聲。
他雖行事狠辣，但讓他去和打家劫舍的山賊扯上關係，心中還是不免有些驚懼。
可轉念一想，只要能徹底毀了王家的根基，讓那葉淵變成喪家之犬，任由自己揉捏，這點風險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此事有黃啟元在中間牽線，根本髒不到自己的手。
王家倒下後，自己能得到的，可就太多太多了！
徐濟川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孟子游。
孟子游彷彿沒有看到他眼中的猶豫，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慢條斯理地吐出八個字。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這八個字，如同一劑猛藥，瞬間擊潰了徐濟川心中最後的一絲顧慮。
他臉上的猶豫瞬間被一抹狠戾所取代。
“好！”徐濟川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兇光畢露，“既然如此，便有勞黃主簿，替我請羅巡檢，過來一敘！”
不過半個時辰，便將一名身著巡檢官服的壯碩漢子，被黃啟元引進了徐家後園。
那漢子約莫四十上下，面容黝黑，步履沉穩，一雙虎目炯炯有神，正是澤川縣巡檢，羅勇！
“下官羅勇，見過徐公子，孟解元。”
羅勇一進門，便對著二人抱拳行禮，聲音洪亮，不卑不亢。
徐濟川懶懶地抬了抬眼皮，指了指一旁桌案上早已備好的一隻沉甸甸的木箱，開門見山道：“羅巡檢，本公子聽聞你為澤川治安日夜操勞，辛苦了。這裡有些茶錢，不成敬意，拿去給手下的兄弟們分分，也讓你自己，能得空歇息幾日。”
羅勇的目光落在木箱上，眼皮微微一跳，卻沒有立刻上前。
他混跡官場多年，自然明白，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一旁的孟子游見狀，含笑起身，緩步走到羅勇身邊，溫聲道：“羅巡檢勞苦功高，我等皆是看在眼裡。只是，人非鐵打，弦繃得太緊，總有斷的時候。若是巡檢積勞成疾，於澤川而言，反而不是福分。”
他話音一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有時候，適當的休養，是為了更好地履職……”
羅勇聞言，那雙虎目中精光一閃，瞬間便明白了其中關竅。
他再次看向那隻木箱，心中已是瞭然。
不管徐家想做什麼，但有徐家這位公子在背後撐著，又有孟解元這等人物居中謀劃，風險便降到了最低。
而這收益，卻是實實在在的！
而且，眼下這場景，怕是也由不得他拒絕……
思及此，羅勇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疲憊之色，對著徐濟川重重一抱拳，聲音依舊洪亮，卻帶上了一絲沙啞。
“多謝徐公子體恤！不瞞公子，下官這幾日確實覺得精力不濟，正想著跟縣尊大人告個假，在家中好生歇息一陣，處理些積壓的文書。”
“好！”
徐濟川聞言大喜，猛地一拍扶手，“羅巡檢只管放心休養，澤川有你這樣的良將，是百姓之福！”
羅勇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再次抱拳後，便在徐濟川的示意下，毫不客氣地命兩名隨行的親兵，將那沉重的木箱抬起，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羅勇遠去的背影，徐濟川臉上的笑意愈發猙獰，他轉向孟子游，陰冷道：“孟兄，萬事俱備，我倒要看看，那王家這次，還如何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