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上鉤了!(1 / 1)
黃啟元越想越氣,雞毛撣子抽在皮肉上的悶響,與黃彥明的慘叫哭嚎交織在一起,跟殺豬似得。
“爹!別打了!別打了!我知道錯了!”
黃彥明在地上狼狽地翻滾躲閃,涕淚橫流,大叫道,“是葉淵!肯定是葉淵在背後搞鬼!”
黃啟元的手臂猛地在半空中頓住。
黃彥明見狀,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父親的小腿,語無倫次地哭訴道:“爹!您想啊!那個崔元,就是被葉淵救下的!以前書院裡誰敢忤逆我?可自從葉淵來了,那些窮酸學子一個個都把他當神仙一樣供著!肯定是他們去找葉淵告狀,是葉淵在背後陰我!”
黃啟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中的瘋狂怒火漸漸被一片冰冷的陰霾所取代。
葉淵……
若是葉淵,他拿到這些東西,為何不直接交給柳院長,或是捅到縣衙來?
偏偏要用這種方式,把信送到自己手裡……
這擺明了就是在要挾!
他想逼自己站隊!
黃啟元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後腦,他扔掉雞毛撣子,緩緩坐回椅中,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知道,這件事最致命的,並非是黃彥明敲詐了多少銀兩,而是此事一旦捅出去,就算他動用所有關係保住兒子,黃彥明也徹底完了。
得罪了同濟書院,得罪了在整個州府士林都頗具威望的柳院長,他這個兒子的科舉前途,也就斷了!
事關兒子的前程,黃啟元不得不慎重。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還在抽噎的兒子,聲音沙啞地命令道:“起來,去給葉淵遞個話,就說我明日在天元樓設宴,為他慶功。”
黃彥明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與不敢置信:“爹?您……您要向他低頭?”
“低頭?”
黃啟元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這不叫低頭。如果這信真是他讓人送來的,那他必然有所求,只要他開出的價碼合適,又有什麼不能合作的?”
“可是爹!”
黃彥明不甘心地叫道,“他葉淵不過是個贅婿,就算現在有點風光,也肯定長久不了!他根本沒前途!”
黃啟元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黃彥明見父親似乎被說動,連忙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爹,您不知道,葉淵你別看他現在風光,但他這次註定考不成科舉!因為他爹早就死了!”
他湊得更近,聲音裡滿是快意:“有這個把柄在,只要我們在關鍵時刻把訊息捅出去,按照大乾律法,他葉淵就要回家守孝三年!三年之內,他別想參加任何科舉考試!”
“到時候,王家可不會等葉淵這麼久!失了了王家的支援,葉淵就什麼都不是!”
黃啟元那雙深陷的眼眸裡,驟然爆出一團精光。
“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
黃彥明連忙擔保,“這是葉衝親口告訴我的!葉衝是他堂弟,還能有假?爹也不信,可以找葉橫過來問話!”
黃啟元緩緩站起身,在廳中來回踱步,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的算計。
他不放心地停下腳步,對著門外喝道:“來人!”
一名家丁立刻推門而入。
“去大牢,把牢頭葉橫給我叫來。”
不過半個時辰,葉橫屁顛屁顛地跟著家丁走進黃府。
他一進門,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黃啟元,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滿臉都是諂媚又惶恐的笑意:“小人葉橫,叩見黃主簿!不知大人召見小人,所為何事?”
黃啟元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問道:“葉淵,是你親侄子?”
葉橫身子一顫,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回道:“回大人,正是犬子葉衝的堂兄,我那死鬼大哥的獨子。”
黃啟元放下茶杯,目光如刀,直刺葉橫:“他父親,是何時過世的?”
葉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怨毒,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毫不猶豫地道:“回大人,我大哥已經死了好幾年了!這葉淵入贅王家,只要此事公佈於眾,按照律法,他必須守孝三年,這幾年的科舉,他肯定是考不成了!”
黃啟元那雙陰鷙的眼眸中,算計的光芒一閃而過。
“此事,本官知道了!但你要記住,從今日起,關於葉淵身世的任何一字一句,都必須爛在你的肚子裡,若被本官知道你向第三人透露,休怪本官不講情面。”
黃彥明在一旁聽著,連忙上前一步,對著葉橫擺出官家少爺的派頭,居高臨下地說道:“聽見我爹的話了嗎?只要你管好自己的嘴,好處少不了你的。你這牢頭也當了有些年頭了,資歷足夠,好好做,等時機一到,這典史的位置,未必不能是你!”
典史!
葉橫的身子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狂喜與貪婪的光芒。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官身!他忙不迭地在地上磕頭,砰砰作響,聲音都因激動而變了調:“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守口如瓶!多謝主簿大人栽培!多謝黃公子提攜!”
黃啟元不耐地揮了揮手,示意家丁將他帶了下去。
葉橫一走,黃彥明立刻湊到父親身邊,臉上又恢復了那副不甘的神情:“爹,您這下相信我了吧?他葉淵自己都自身難保了,一個不孝之子,有什麼前途可言?跟他合作,只會拉低了咱們的身份!”
“住口!”
黃啟元猛地回頭,眼中怒火重燃,“你懂什麼?讓你去請,你就去請!若不是你胡作非為,被人抓住了把柄,為父何至於要如此低聲下氣!”
黃彥明被他一吼,脖子一縮,頓時不敢再多言。
……
次日,午時散學。
同濟書院的學子們三三兩兩地結伴而出,葉淵正與崔元說著藥坊的事,身後傳來一陣扭捏的腳步聲。
他回頭看去,只見黃彥明正站在不遠處,一臉的屈辱與不情願,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見葉淵看來,黃彥明咬了咬牙,快步上前,也不說話,只是將一張摺好的紙條飛快地塞進葉淵手裡,然後便像躲避瘟神一般,轉身就跑。
葉淵看著他狼狽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展開紙條,上面是黃啟元那手頗具功力的字跡,言辭懇切,邀請他今晚到天元樓一敘,為他剿匪凱旋慶功。
葉淵將紙條收起,眼中閃過一絲冷笑。
魚兒,總算是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