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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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王思語定下商盟未來的大計之後,葉淵並未在坊中多做停留。

他辭別了王思語,獨自一人,朝著同濟書院的方向行去。

剿匪歸來的喧囂與血腥似乎還未從城中徹底散去,但書院之內,依舊是一片靜謐。

朗朗的讀書聲隔著院牆傳來,彷彿將外界的紛擾隔絕在外。

葉淵徑直來到一處僻靜的偏院,這裡原是書院堆放雜物的所在,如今已被悄然改作他用。

崔元早已在此等候,一見葉淵,他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葉會長!”

“都辦妥了?”葉淵含笑問道。

“妥了!”崔元重重點頭,引著葉淵走進院內的一間廂房。

房中不再是雜物,而是整齊地碼放著數十個大木箱,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混合著木屑的味道。

崔元指著那些木箱,語速飛快地彙報道:“大哥你上次給的圖紙,吳掌櫃找了城裡最好的木匠,已經連夜趕製出了一百臺粉碎機,全部投入使用了!藥坊那邊也按您的吩咐,專門隔出了一間獨立的院子,現在藥材處理的效率,比以前快了十倍不止!”

他又指了指角落裡另外幾個封好的箱子:“還有您上次給的新藥方,也已經開始著手配製了,這些是樣品,葉會長你看看行不?”

葉淵滿意地點了點頭,吳博和崔元這兩人,辦事能力確實讓他省心。

“傳話給吳掌櫃,”

葉淵吩咐道,“新藥兩天後便可‘上市’,規矩照舊,先在城中放出風聲,縣中百姓,每戶皆可去藥坊免費領取一份,就當是為商盟積些福報。”

“是!”崔元應下,隨即又有些遲疑地問道,“葉大哥,那黃彥明……”

葉淵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書案上,那裡靜靜地放著一疊整理好的卷宗。

“他那些‘收取’同窗束脩的資料,都準備好了?”葉淵的聲音平靜下來。

收拾黃彥明這件事,本該在詩會上便了結。

可惜那日黃彥明大約是得了其父的囑咐,並未在詩會上冒頭。而葉淵一首《將進酒》,又讓詩會早早收場,便讓他多逍遙了些時日。

如今,黃啟元既已徹底倒向徐濟川,那這筆新賬舊賬,也該一併算算了。

“都備齊了。”

崔元連忙將那疊卷宗捧了過來,“上面不僅有他威逼利誘,強行索要財物的記錄,還有幾個被他欺壓得最狠的同窗,私下按下的手印。”

葉淵接過卷宗,隨意翻看了兩頁,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將卷宗重新遞還給崔元,淡淡道:“想辦法,讓黃主簿親眼看到這封信。”

崔元一怔,隨即重重點頭:“我明白了!”

……

是夜,華燈初上。

黃啟元滿心煩亂地自縣衙而出。

白日裡杜縣令那看似溫和,實則疏遠的眼神,以及羅勇那副被架空的慘狀,都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徐家的計劃能儘快成功,只要扳倒了王家,自己便是頭功一件,屆時有徐家做靠山,區區一個杜縣令,又算得了什麼?

他正心事重重地走著,冷不防一個黑影從巷口躥出,徑直撞在了他的身上。

“不長眼的東西!”黃啟元被撞得一個趔趄,勃然大怒。

那是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撞人之後連頭也不回,一溜煙便跑進了漆黑的巷弄深處,轉瞬不見了蹤影。

黃啟元對著巷口怒罵了幾句,只覺得晦氣,正要整理被撞亂的衣衫,手卻猛地一頓。

他詫異地發現,自己懷中,竟不知何時多了一封信。

黃啟元臉色一變,警惕地環顧四周,見並無人注意,這才快步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藉著燈籠昏黃的光,飛快地拆開了信封。

信裡沒有多餘的言辭,只有一頁頁的賬目。

“同濟書院,甲班,李四,三月節禮,被索一兩。”

“乙班,王五,家中新開鋪面,被索‘賀儀’五兩。”

“……”

一行行,一樁樁,記錄得清清楚楚,人名、時間、緣由、數額……

而在那一張張紙的最後,竟還附著幾枚鮮紅的手印!

黃啟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拿著信紙的手,竟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黃彥明!

這上面記錄的,全是他那個寶貝兒子在書院裡乾的好事!

黃啟元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將信紙塞回懷中,再也顧不得什麼官儀,瘋了似的朝著家中狂奔而去。

“砰!”

黃府的大門被他一腳踹開,正在前廳與幾個狐朋狗友高談闊論的黃彥明嚇了一跳。

“爹?您這是怎麼了?”

黃啟元雙目赤紅,一言不發,幾步上前,一把便將那幾個所謂的“朋友”推了出去,而後反手將大門死死閂上。

“跪下!”他回過身,聲音嘶啞得如同磨砂。

黃彥明被父親這副模樣嚇住了,但平日裡驕縱慣了,兀自嘴硬道:“爹,您發什麼瘋?我做錯什麼了?”

“你做錯了什麼?”黃啟元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從懷中抽出那封信,狠狠摔在黃彥明臉上,“你自己看!你乾的好事!”

黃彥明被紙張砸得生疼,他疑惑地撿起信紙,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我……我沒有……”

他下意識地便要否認,聲音卻已帶上了顫音。

“沒有?!”

黃啟元見他到了此刻還敢嘴硬,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他一把揪住黃彥明的衣領,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歇斯底里地咆哮道:“這些手印是假的嗎?!這些人的名字是假的嗎?!你這個逆子!蠢貨!”

黃彥明被他吼得魂飛魄散,再也撐不住,帶著哭腔道:“爹……我……我就是跟他們借點銀子花花……他們都自願的……”

“自願的?”黃啟元怒極反笑,他鬆開手,任由兒子癱軟在地,轉身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牆角立著的一根雞毛撣子上。

他一把抄起雞毛撣子,指著黃彥明,氣得嘴唇都在哆嗦:“我平日裡是怎麼教你的?讓你在書院好生讀書,結交同窗,你就是這麼結交的?!啊?!”

“啪!”

裹著布條的雞毛撣子,帶著風聲,狠狠地抽在了黃彥明的背上。

“啊!”黃彥明發出一聲慘叫,疼得在地上打滾。

“你還敢躲!”黃啟元狀若瘋虎,追上去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猛抽。

“啪!啪!啪!”

“你知不知道這東西要是落到外人手裡,我們黃家就完了!”

“你知不知道你爹我為了往上爬,每日在縣衙裡點頭哈腰,受了多少氣!”

“我讓你貪!我讓你蠢!”

“你這個敗家子!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黃啟元的罵聲與黃彥明的哭嚎求饒聲混作一團。他打的不是兒子,是他對未來的恐懼,是對前途盡毀的絕望!

這封信,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葉淵端了紅羅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

這封信的背後,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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