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羅巡檢被訓!(1 / 1)
杜縣令目光變得深沉,“羅巡檢何在?為何是他副手出面?”
趙老闆冷哼一聲:“聽那張讓說,羅巡檢……病了!”
“病了?”
杜縣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掃了一眼那群被擒的山匪,又看了看葉淵,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
此事,處處透著蹊蹺。
他緩緩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師爺沉聲吩咐道:“去,傳本官命令,讓羅巡檢立刻來縣衙見我!我倒要問問他,這病,生得是何等的湊巧!”
杜縣令的命令傳下不過半個時辰,巡檢司衙門的方向,便有一頂小轎在幾名衙役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抬了過來。
轎子一落地,簾子被掀開,兩名衙役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一個面色蠟黃,腳步虛浮的中年官員給攙扶了出來。
此人正是澤川縣巡檢,羅勇。
他身上穿著官服,卻顯得鬆鬆垮垮,彷彿整個人都小了一圈。他一邊走,一邊用袖子掩著嘴,不住地發出低沉的咳嗽聲,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樣,看得周圍的百姓都忍不住竊竊私語。
“下官……下官羅勇,叩見縣尊大人……”
羅勇一見到杜縣令,便要掙扎著下跪,身子卻是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杜縣令面沉如水,並未上前去扶,只是冷眼看著他。
一旁的葉淵,目光在羅勇那蠟黃的臉上和看似無力的腳步上輕輕一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他上前一步,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之色,拱手道:“羅大人這是怎麼了?看這臉色,病得不輕啊。”
羅勇眼皮一跳,強撐著站穩,有氣無力地道:“多……多謝葉公子關心,下官這是……偶感風寒,不礙事,不礙事……”
“偶感風寒,可不該是這般氣虛體弱的模樣。”
葉淵搖了搖頭,語氣誠懇,“不瞞羅大人,學生家中曾有長輩行醫,耳濡目染之下,也粗通一些望聞問切的皮毛。我看大人面色發黃,腳步虛浮,這可不像是風寒之症,倒像是……心脾兩虛,憂懼過甚所致。”
他上前一步,彷彿真的要為羅勇診脈:“若大人不嫌棄,不如讓學生為您搭一搭脈,也好對症下藥。”
“不必了!”
羅勇聞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猛地將手縮回了袖中。
他這才驚覺自己反應過激,連忙又換上一副虛弱的模樣,擺手道:“不……不敢勞煩葉公子,下官這只是小病,回去喝幾服藥,將養幾日便好了。”
這番做派,落在杜縣令眼中,他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是冷笑連連。
病了?病得可真是時候!商賈求援的時候他病了,匪窩被端了他還是病著,現在自己傳喚,他依舊病得快要站不穩。這病,分明是心病!
“既然羅巡檢身體不適,”杜縣令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那巡檢司的事務,就先放一放吧。好好在家裡養著,什麼時候病好了,什麼時候再回衙門當值。”
此言一出,羅勇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這哪裡是讓他養病,這分明是要奪了他的權!
他心中大駭,正要開口辯解,一個急促的聲音卻從人群外傳來。
“大人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主簿黃啟元正快步穿過人群,對著杜縣令一揖到底,臉上滿是焦急與懇切。
“大人,羅巡檢為我澤川縣兢兢業業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此次匪患之事,或許是他病中疏忽,但罪不至此啊!還請大人念在他往日的功績上,從輕發落!”
杜縣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羅勇,心中愈發不悅。
這黃啟元,跳出來得可真是及時。
他緩緩踱步,沉聲道:“本官只是讓羅巡檢安心養病,何來發落一說?倒是黃主簿,你如此緊張,莫非這巡檢司的差事,沒有羅巡檢便不行了?”
黃啟元頓時一僵,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不敢再多言。
杜縣令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羅勇,語氣森然:“本官可以讓你繼續養病,但你給本官記住了!從今日起,澤川縣境內,若再出現任何匪患,本官第一個,就拿你是問!”
“下官……遵命!”
羅勇渾身一顫,冷汗浸透了裡衣,只能咬著牙應下。
葉淵見狀,這才上前一步,對著杜縣令拱手道:“縣尊大人,這些山匪,便盡數移交縣衙處置了。至於匪首梁霸與其女梁綺麗,以及幾名負隅頑抗的頭目,已在亂戰中被當場格殺。”
杜縣令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他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意,對著葉淵和趙老闆等人朗聲道:“諸位義士此番為民除害,功不可沒。所有受傷的護院,本官自會嘉獎。另外……”
他頓了頓,對著身後的師爺一擺手。
“從縣衙庫房中,取出五千兩白銀,賞給商盟,以彰其功!”
“多謝縣尊大人!”
葉淵與趙老闆等人齊齊拱手稱謝,周圍的百姓見狀,更是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隨後,一眾商賈在縣衙衙役的協助下,將俘虜與財物一一清點交接,而後便在百姓們的夾道稱頌中,心滿意足地各自散去。
……
王家布坊,內堂。
最後一絲喧囂被關在門外,王思語親自為葉淵沏上一杯熱茶,那雙清亮的鳳眸中,卻帶著一絲思慮。
“可惜了,”她輕輕放下茶壺,聲音清冷,“這次沒能借機將那羅巡檢徹底換掉。”
葉淵端起茶杯,吹了吹氤氳的熱氣,聞言一笑:“換掉一個羅巡檢,還會有李巡檢、張巡檢。只要背後的人還在,便沒什麼分別。”
他抬眸,迎上王思語探究的目光,平靜地說道:“羅巡檢的背後,站著的不過是黃啟元而已。”
王思語秀眉微蹙,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只聽葉淵繼續道:“不過,黃主簿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王思語心中一驚,那雙清亮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這個男人,似乎總能在別人還未看清局勢的時候,便已布好了下一步的棋。
“你……”
“靜觀其變便是。”葉淵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笑意,沒有再多做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