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老爺放心！（1 / 1）
葉淵只覺得額角隱隱有汗意滲出。
他連忙躬身，語氣懇切：“二叔言重了，絕無此心。此事……皆是老夫人的意思，我斷然沒有這般荒唐的想法。”
“哼，”王沱發出一聲冷哼，斜睨著他，眼神裡的審視與懷疑毫不掩飾，“誰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葉淵心中無奈，只得再次解釋道：“我對采薇絕無半點非分之想，只是將她當做妹妹看待。”
“哦？”王沱的眉毛猛地一挑，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分，那森然的寒意又爬了回來，“聽你這意思，是覺得我女兒采薇，配不上你了？”
葉淵的冷汗幾乎要流下來了。
這話，他哪裡敢接。
他苦笑一聲，只覺得百口莫辯：“不敢，我只是……”
“行了！”
王沱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重重地將杯子頓在桌上。
“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的，在這王家，我大嫂的話是聖旨，但我王沱的話，也同樣不是擺設！”
他盯著葉淵，神色冰冷。
“采薇現在年齡還小，性子跳脫，原則上，我是不放心她這麼早定下姻緣的。”
“所以，我準備把她姐姐，王采蘩，叫回來。”
王采蘩？
葉淵愕然抬頭，王沱這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看著葉淵那錯愕的神情，王沱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你想什麼好事呢？還指望老夫把兩個女兒都嫁給你？”
他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
“叫采蘩回來，你只能二選一。”
“如果采蘩對你滿意，你們年齡也合適，那便由你和采蘩在一起。”
“如果采蘩對你不滿意……”
王沱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她也可以替我好好看住采薇。在采薇出閣之前，你休想佔她半點便宜！”
葉淵徹底無語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無論自己說什麼，這位心思深沉的二叔都不會相信。這與其說是一個選擇，不如說是一個圈套，一個考驗。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再辯解也無用，索性躬身一揖：“全憑二叔做主。”
見他應下，王沱臉上的冰霜這才稍稍融化了幾分。
一旁始終沉默的孫夫人見狀，這才開口，溫和的聲音打破了廳中僵硬的氣氛。她端莊秀麗的臉上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對葉淵道：“淵兒，你二叔也是為了女兒家著想，你別往心裡去。都是一家人，只要你不虧待了我的女兒，將來不論你娶哪一個，我們都拿你當自家人看。”
這番話，既是打圓場，也是一種安撫。
一頓飯，就在這般怪異的氣氛中吃完。
葉淵如坐針氈，食不知味，匆匆用完飯便起身告辭。
看著葉淵離去的背影，孫夫人這才放下筷子，那雙明亮的眸子看向自己的丈夫，帶著幾分不解：“老爺，您這唱的是哪一齣？”
“采薇那丫頭的心思，我不信你看不出來。她可能自己都還沒意識到，但整日裡‘姐夫’長‘姐夫’短的，若是大嫂那邊真下了婚書，采薇肯定是會歡歡喜喜答應的……您又何必非要把采蘩叫回來？”
孫夫人秀眉微蹙，憂心忡忡地道：“采蘩性子穩重，可姐妹連心，到時候，萬一采蘩也……也願意……那你讓采薇如何自處？”
王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臉上哪還有方才的半分怒意，只剩下一種老狐狸般的從容。
他輕描淡寫地道：“要是采蘩也願意，那就說明這臭小子確實有過人之處。”
他放下茶杯，嘴角一咧。
“那就兩個都娶了唄！”
孫夫人拿著象牙箸的手微微一頓，那雙秀美的眸子在丈夫臉上轉了一圈，愕然的神情漸漸化為一絲瞭然的啼笑皆非。
“老爺，”她輕輕放下筷子，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您方才……是故意的？”
“咳。”
王沱聞言，臉上的冷硬瞬間垮了下去，再也懶得裝了。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彷彿方才那個吹鬍子瞪眼的嚴父不是他一般。
“你當我想麼？”
他放下茶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讚歎與複雜，“你不知道這臭小子有多精明！我這次從外面回來，聽到他做的那些事，成立商盟，剿滅紅羅寨……樁樁件件，都透著一股無所不能的妖氣！偏偏，他還有那等驚天動地的詩才！你說，這般文武雙全的人物，你去哪裡找？”
王沱深吸一口氣，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老狐狸般的精光。
“我以前，當真是小看此子了。此子將來，必定一飛沖天！”
他話鋒一轉，冷哼一聲：“這樣的人物，萬中無一。若是隻讓采薇嫁給他，將來采蘩再尋的夫婿，在我這王家大宅裡，日日面對著葉淵這等全才，你讓他如何自處？只怕心裡憋屈一輩子，連頭都抬不起來。”
“倒不如……”王沱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倒不如讓采蘩和采薇都嫁給他，省得兩姐妹以後心裡不平衡。有葉淵這麼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做依靠，我這兩個女兒的下半輩子，也就能真正安枕無憂了。”
孫夫人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失笑道：“你呀，連自己的女婿都算計。只是，既然如此，你方才直說便是，我看葉淵也未必會拒絕，又何必故意演上這麼一出，嚇他一跳？”
“什麼？！”王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頓時瞪起了眼睛，“讓老夫開口？求著他把兩個女兒都嫁給他？老夫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見妻子只是含笑看著自己，王沱的氣勢頓時又弱了下去。
他擺了擺手，重新坐下，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再者，葉淵此人，心性極沉。你忘了，當初在聚寶樓，連秦家那個秦巧兒主動示好，他都能泰然自若，不為所動。這說明他不是個貪戀美色之徒，若沒有點真正的感情基礎，就算把女兒硬塞過去，將來也難免傷懷。”
王沱看著自己的妻子，沉聲吩咐道：“等采蘩回來之後，你這個做母親的，便想想法子，多給他們創造些機會，讓他們倆多接觸接觸。”
孫夫人聞言，立刻會意，那張端莊秀麗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老爺放心，此事，我省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