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媚而不俗（1 / 1）
臺下的百姓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目不轉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那份最初的驚愕，正飛快地轉化為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與好奇，議論之聲如潮水般在人群中擴散開來。
“這舞跳得……真是聞所未聞！”
“何止是舞，你看她們身上那衣裳，竟是這般模樣！真是……真是……”
一個漢子說了半天，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最後只得憋出一句，“真是好看！”
而人群中那些自詡風月場老手的富家公子，紈絝子弟，此刻的震撼遠比尋常百姓更甚。
他們見過的歌舞不知凡幾，可無論是京城的樂坊，還是江南的畫舫，都從未有過如此新穎、如此直擊人心的表演！
“這……這紅鶴樓何時有了這等壓箱底的絕活？”
“這舞步，這身段，媚而不妖，奔放卻不顯低俗，簡直是……簡直是神來之筆！”
與此同時，天元街對面的一座酒樓二樓，臨窗的雅座內，錢院長、孫院長、李院長以及蕭夫子四人，正憑欄而望，神色各異。
他們本是應葉淵之邀，前來為今日四大書院招收醫學生一事站臺。
原以為不過是尋常的歌舞助興，烘托氣氛，卻萬萬沒想到，竟能看到如此驚世駭俗的一場演出。
錢院長輕撫長鬚，眼中滿是讚許，唏噓不已：“原以為是風月之舞，難登大雅之堂。可如今看來，此舞看似奔放，一舉一動卻充滿了朝氣與活力，如烈日當空，一掃陰靡之氣，好！好啊！”
一向嚴肅古板的蕭夫子，此刻眼中也閃爍著異彩，他沉吟片刻，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媚而不俗！”
性子最衝的李院長一拍桌子，大聲道：“不錯！這舞編得是真他孃的……咳，是真好！等會兒結束了，老夫定要問問葉淵那小子，這到底是哪位高人編排出來的！”
孫院長亦是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而在街道的另一頭，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徐濟川透過車簾的縫隙，死死地盯著高臺上的景象。
那張向來陰狠囂張的臉，此刻已是鐵青一片，難看到了極點。
“混賬！”
他低聲怒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紅鶴樓藏得好深！本公子去了那麼多次，有這等精彩的舞蹈，居然敢對我藏私！”
在他看來，這分明是紅鶴樓對他的羞辱。
一旁的管家柳井，聯想到前幾日黃主簿探聽來的訊息，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看到徐濟川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又把話嚥了回去，只是眼神中的驚疑之色愈發濃重。
也就在這時，臺上那激昂的鼓點戛然而止。
一曲舞罷，數十名歌姬在秦巧兒的帶領下，齊齊向臺下行了一個萬福禮，個個香汗淋漓，嬌喘吁吁，但那一張張俏臉上，卻洋溢著前所未有的自信與光彩。
臺下，那山呼海嘯般的叫好聲與掌聲，幾乎要將整個天元街淹沒。
葉淵再次走上高臺，他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對著擴音筒高聲問道：“各位父老鄉親，精不精彩？”
“精彩——！”
臺下數萬人的回應匯成一股聲浪，直衝雲霄。
葉淵雙手虛按，待聲音稍歇，才朗聲道：“今日，這場歌舞會，不光是讓大家飽眼福。更重要的，是想給大家，給所有不甘於平凡的澤川百姓，提供一個施展抱負的舞臺！”
他聲音一沉，字字鏗鏘：“在此，我代表王家宣佈，澤川縣各大商賈，已聯合成立‘澤川商盟’！在不久的將來，商盟旗下的所有店鋪，都會有各種前所未有的優惠活動回饋鄉親！”
人群中發出一陣騷動與驚呼。
葉淵沒有停頓，繼續丟擲一個更重磅的訊息：“最重要的是，商盟將提供大量的活計！凡是想掙錢，想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的百姓，不論文憑，不問出身，皆可去城東的王氏藥鋪報名登記！”
這話一出，臺下徹底炸開了鍋！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葉淵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提得更高：“除此之外，澤川商盟還聯合了同濟、象山、明道、崇德四大書院，共同成立醫學班！從即日起，面向全縣，招納有志於學醫的學子！”
“無論你之前有無醫術基礎，無論男女老少，只要你想學，都可以報名！只要能透過考核，順利從四大書院畢業，澤川商盟承諾，包找活計，包分配！待遇從優！”
人群已經徹底瘋狂了，無數人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葉淵深吸一口氣，投下了最後一顆驚雷。
“而且，在四大書院學習期間，不僅免除所有束脩學費！商盟，還會額外給每一位學子，發放一筆足以安身立命的生活補助！”
葉淵那石破天驚的宣告，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天元街的人海中，激起了千層巨浪。
死寂過後，便是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
“我的天！免束脩，還給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你沒聽人說嗎？城東王氏藥鋪的活計，那待遇可是頂好的！我表弟就在那兒幹活，一個月掙的錢，比得上咱們種一年地了！”
“真的假的？不問出身，不要文憑？那……那我這樣的，也能去？”
一時間，人群的情緒從方才的狂熱，瞬間變得激動起來。
不遠處那輛毫不起眼的馬車裡，氣氛卻與外面的熱烈截然相反，冰冷得如同寒冬臘月。
徐濟川死死地攥著手中的酒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張陰狠的臉上，寫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
澤川商盟？
他有所耳聞，卻從未放在心上，只當是葉淵在窮途末路之際，拉攏起來的一群烏合之眾。
可他萬萬沒想到，連四大書院，澤川縣讀書人心中最神聖的殿堂，竟然都站在了葉淵那邊！
他能想象得到，以四大書院在澤川縣的聲望，葉淵今日這番話傳揚出去，會引來何等瘋狂的追捧。
包找活計，包分配……這王氏藥鋪，怕是不出幾日，便會成為整個澤川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存在！
一股強烈的不安，如毒蛇般纏上了他的心臟。
“孟先生……”
徐濟川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本能地看向身旁始終沉默的孟子游，“這葉淵和王家，究竟在打什麼主意？布坊不要了，改行去賣藥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