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要謝，便謝葉公子吧！（1 / 1）
孟子游的眉頭緊緊鎖著，沉聲道，“公子，王氏藥鋪當初開張，便承諾過只賺毫釐之差，以惠及百姓。”
“就算如今薄利多銷，可與布坊的生意比起來，依舊是九牛一毛。王家雖處困境，卻遠未到一敗塗地的地步，根本沒必要行此壯士斷腕之舉。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孟子游的目光再次投向高臺之上那個意氣風發的青衫身影，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不對，他們的狀態很不對！”
他斷然道，“倘若真被布坊之事搞得焦頭爛額，心力交瘁，又哪裡來的精力去聯絡商盟，去說動四大書院？這分明是……蓄謀已久！”
說到最後四個字，孟子游的語氣中已帶上了一絲寒意。他猛地轉頭看向徐濟川，神情前所未有的急切：“公子，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必須想辦法，立刻阻止這場告知會！”
他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我懷疑，葉淵絕對請了四大書院的人來當場助陣！現在不阻止，一旦那些院長夫子們露了面，當眾為此事背書，那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徐濟川被他這番話驚得一個激靈，瞬間反應過來，臉上的血色褪盡，對著車外的柳井厲聲咆哮：“柳井！快！快去把黃啟元給本公子找來！讓他帶人封了這裡！”
只有官府出面，才能壓下這滔天的聲勢！
柳井聞言，臉上卻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苦笑，他躬著身子，聲音都在發顫：“公子……黃主簿他……他今日不是被您……”
徐濟川猛地一愣。
他這才想起，昨日葉淵“邀請”黃啟元，而自己為了看葉淵出醜，特意讓黃啟元爽約，甚至不許任何一個公差到場！
“混賬！”
徐濟川氣得一腳踹在車廂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雙目赤紅，如同困獸般嘶吼道：“黃啟元不在，就不會找別的人嗎？！如此大庭廣眾，一群歌姬當街跳這種舞，簡直有傷風化！隨便找個理由，讓他們立刻停止！”
柳井臉上的苦澀更重了，他幾乎要哭出來：“公子啊……現在不僅是黃主元，整個縣衙……今天，幾乎所有的公差、捕快，全都被黃主簿用各種由頭支使出去了！衙門裡，現在連個能辦事的都找不出來啊！”
徐濟川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而一旁，孟子游聽到這話，渾身劇震。
他腦中彷彿有電光閃過，將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葉淵的“邀請”，他們的“將計就計”，黃啟元的“盡忠職守”，空無一人的縣衙……這一切，環環相扣，竟是如此的天衣無縫！
孟子游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他失神地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巧……難道是……難道是葉淵，早就算好了這一步？”
話音未落。
高臺之上，葉淵那帶著溫和笑意的聲音，再次透過擴音筒，清晰地傳入了馬車內，也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現在，就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四大書院的代表，錢院長、孫院長、李院長，以及蕭夫子，上臺來為大家公佈詳細的招生細節！”
葉淵話音落下，天元街對面酒樓的門簾被人掀開，錢院長、孫院長、李院長以及蕭夫子四人，在萬眾矚目之下，緩步走了出來。
臺下瞬間掀起一陣更大的騷動。
“天吶！真的是錢院長他們！”
“我見過蕭夫子！沒錯，就是他！他可是同濟書院裡最嚴厲的夫子！”
“四大書院的院長和夫子都親自來了！這事……是真的！”
在無數道或震驚、或敬畏、或激動的目光注視下，錢院長四人神情肅穆，一步步走上高臺，與葉淵並肩而立。
錢院長上前一步，目光掃過臺下攢動的人頭，那張素來帶著讀書人傲骨的臉上，此刻卻滿是鄭重。他對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深深一揖。
“老朽象山書院錢某，今日在此，向諸位鄉親保證。”
他直起身，聲音洪亮，傳遍四方，“孔聖有云，有教無類。葉公子與澤川商盟，心懷百姓，改革醫館，此乃澤川百年未有之大善舉！我等讀書人，豈能袖手旁觀？”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鏗鏘有力：“四大書院已騰出場地，廣開醫門！不論你之前有無基礎，也不論你是否識文斷字，只要願意學，肯用心，書院便會悉心教導，絕不藏私！”
“同時！”
錢院長的聲音再次拔高，“四大書院還將聯合聘請民間有名望的郎中，入書院任教！與院內夫子，享受同等待遇！我等將與眾多郎中一同，日夜探討，鑽研藥理，只為……造福我澤川萬千百姓！”
此言一出，臺下徹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震得頭暈目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讓郎中去書院當夫子？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更加猛烈的議論聲。
“真的假的？我沒聽錯吧？”
“上面站著的可是四大書院的院長和夫子，這還能有假？！”
人群之中，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壯著膽子扯著嗓子高聲喊道：“敢問臺上的夫子！俺……俺就識得幾十個字，也能去學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臺上。
回答他的，是素來以嚴厲著稱的蕭夫子。
蕭夫子面容古板，此刻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認真，他直視著那貨郎的方向，沉聲道：“只要有心向學，便能來！”
他環視全場，聲音斬釘截鐵：“而且，就算學不成醫術，也可以學別的！四大書院已與澤川商盟深度合作，未來，還會陸續開設算學、營造、農事等諸多課程！只要你勤奮努力，不懶惰偷奸，書院便保證你能順利畢業！畢業之後，書院還會為你，在商盟旗下的店鋪裡，推薦活計！”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狠狠地扎進了在場每一個平民百姓的心裡。
學本事，包活計！
這不就是他們夢寐以求，卻又遙不可及的安身立命之本嗎？！
臺下的氣氛，徹底從狂熱，轉變成了激動與感激。
“俺要去！俺要報名！”
“我也去！學不成醫術，學打算盤也好啊！”
無數人高舉著手臂，激動得滿臉通紅。更有甚者，已當場跪倒在地，對著臺上的幾位院長夫子連連叩首。
“多謝錢院長！多謝蕭夫子！你們真是活菩薩啊！”
蕭夫子見狀，連忙擺手，他側過身，對著身旁的葉淵鄭重一拱手，朗聲道：“諸位鄉親，要謝，便謝葉公子吧！”
“我等讀書人，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而促成此事，讓你們能有書讀，有技學之人，是他！”
蕭夫子指向葉淵，聲音中充滿了敬佩，“你們在書院學習期間的所有花費，背後出錢出力的，是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