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探口風（1 / 1）
唰！
一瞬間，數萬道目光，齊齊匯聚在了那個青衫挺拔的身影之上。
那目光中，有震驚，有感激，有敬佩，有狂熱。
“多謝葉公子！”
“葉公子大義！王家大義！”
山呼海嘯般的感謝聲，一浪高過一浪，響徹雲霄。
不遠處的馬車內，徐濟川看著這一幕，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呼喊，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頭腥甜。
他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扭曲得如同惡鬼，那雙陰狠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他死死地盯著柳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讓你安排人，去加盟王氏藥鋪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不管用什麼方法！現在！立刻！馬上把這個狗屁商盟給我搞黃！搞臭！”
柳井嚇了一跳，急忙道：“公子息怒！息怒啊！小……小人這就去催！這就去催他們準備！”
……
高臺之上，葉淵迎著那山呼海嘯般的聲浪，臉上笑容不減。
他再次抬手虛按，待那鼎沸人聲稍稍平息，才轉身看向身後那些香汗淋漓卻又神采飛揚的女子。
“再為父老鄉親們，獻上一舞！”
他話音落下，那激昂的鼓點再次響起。
秦巧兒等人精神一振，迅速歸位，在那萬眾矚目的高臺之上，再一次舞動起那充滿了野性與活力的身姿。
絢爛的舞衣，奔放的舞姿，再一次點燃了全場的熱情。
馬車裡，徐濟川再也看不下去，那一張張興奮的面孔，一聲聲對葉淵的讚頌，都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走！”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而冰冷。
車伕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驅趕著馬車，在一片歡呼聲中，狼狽地擠出人群，倉惶離去。
……
時至正午，徐家布坊的內堂，依舊是一片死寂。
徐濟川陰沉著臉坐在主位上，一杯接一杯地灌著悶酒，堂下的美貌侍女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管家柳井從門外快步走入，躬身稟報道：“公子，都安排好了。小人已經聯絡上了那兩家答應加盟王氏藥鋪的商戶，銀子也給足了。他們答應，明日便會按我們的吩咐，在藥鋪裡鬧出事來，再花錢僱些人，將事情鬧大，務必要把王氏藥鋪的名聲徹底搞臭！”
“嗯。”徐濟川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布坊的生意他暫時動不了，那便先從這藥鋪下手！他要讓葉淵知道，得罪他徐家的下場！
就在這時，門外有下人來報：“公子，黃主簿前來拜訪。”
“黃啟元？”
徐濟川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心中的怒火再次被勾起，他冷哼一聲，“讓他滾進來！”
不多時，黃啟元便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
他顯然還不知道上午天元街發生的驚天逆轉，一見到徐濟川，便立刻邀功似的躬身笑道：“公子，小人幸不辱命！今日一早，便將衙門裡所有能動彈的人都給派出去了，保證他天元街上，連一個差役的影子都瞧不見！那葉淵的告知會，想必是冷清得能凍死人吧？”
他話音剛落，便感覺堂內的氣氛有些不對。
徐濟川抬起眼，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森然的冷笑。
“黃主簿，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那聲音不帶一絲溫度，聽得黃啟元心中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公……公子，您這是何意？”
“何意？”徐濟川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厲聲道，“本公子讓你去看笑話，你倒好，自己成了最大的那個笑話！被人當猴耍得團團轉，還在這裡沾沾自喜！”
黃啟元徹底懵了，他驚疑不定地看向一旁的柳井，顫聲問道：“柳……柳管家，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柳井嘆了口氣，臉上滿是苦澀，將上午天元街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黃主簿，那葉淵不僅請來了紅鶴樓的歌姬跳那前所未見的驚世之舞，更是聯合了四大書院，當眾宣佈成立什麼商盟，要免束脩招收學子，還包分配活計……”
“現在，整個澤川縣的百姓都快把那葉淵當成活菩薩了！”
柳井看著黃啟元，道，“我們現在都懷疑，葉淵昨日故意請你過去，說那番話，就是算準了你會向公子稟報，也算準了公子會讓你想辦法支開衙門的人。”
“如此一來，他的告知會便再無人能夠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把這場戲唱完！”
“轟”的一聲，黃啟元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喃喃道：“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葉淵怎麼可能算得如此之深？這……這一定是巧合！對，一定是巧合！”
徐濟川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的怒火反倒消了些許。
其實，他內心深處也覺得這太過匪夷所思，寧願相信這只是一個巧合。
黃啟元猛地回過神來，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著徐濟川急聲道：“公子！小人願意再去王家一趟！再去探探那葉淵的口風！他今日鬧出這麼大動靜，定然不會就此罷休，肯定還會有後續的動作！”
徐濟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好！”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你現在就去！給本公子問清楚，他下次準備什麼時候再讓那群婊子出來獻舞！這次，本公子要你親自帶著衙門的人，當著全城百姓的面，以‘有傷風化’為由，把他的臺子給我掀了！”
“是！小人遵命！”黃啟元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匆匆朝著王家趕去。
……
王家布坊，內院。
葉淵正與王思語對坐品茶，聽著明珠彙報著城中的情況。
“姑爺，夫人，現在四大書院的門口都快被擠爆了！去報名的人絡繹不絕，崔元那邊派去維持秩序的人手都快不夠用了。”明珠的臉上滿是興奮與喜悅。
王思語那張清麗絕俗的俏臉上，也綻開一抹動人的笑意，她看著身旁的丈夫，那雙清亮的鳳眸中波光流轉，滿是藏不住的欣賞與驕傲。
“夫君，今日這表演的效果，可真是太好了！怕是連徐濟川都沒想到，我們會有這一手。”
“這才只是個開始。”葉淵放下茶杯，淡然一笑。
他看著妻子那明豔動人的笑顏，繼續道：“我準備趁熱打鐵，明日，讓紅鶴樓的姑娘們繼續在城中巡迴宣傳。”
“一來，可以讓更多還在觀望的百姓下定決心，徹底將這股聲勢推到頂峰，順便，也能將紅鶴樓的名氣徹底打響。”
“二來，”
葉淵嘴角的笑意帶上了一抹深意，“也能將徐濟川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在這件事上。他越是想方設法地對付我們的歌舞表演，便越是會忽略其他地方。如此，正好可以為劉總鏢頭那邊爭取更多的時間，也為我們的下一步行動，做好掩護。”
王思語冰雪聰明，瞬間便明白了丈夫的深意，她正要點頭，門外卻傳來了明珠的稟報聲。
“姑爺，夫人，縣衙的黃主簿前來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