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全都賣空了?(1 / 1)
夜。
徐家布坊的一家分號內,燈火通明,掌櫃正美滋滋地撥弄著算盤,今日的流水比過去十天加起來都多。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普通短衫,瞧著像是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掌櫃的,你這兒最好的湖州絲,還有多少?”
男人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幹練。
掌櫃聞聲抬頭,見來人衣著普通,本有些怠慢,但一聽對方的口氣,又見他身後跟著兩個精壯的漢子,便連忙堆起笑臉:“客官來得巧,剛到了一批,您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男人淡淡地道。
掌櫃的心頭猛地一跳,以為自己聽錯了:“客……客官,您是說……全要了?”
“嗯。”
男人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沓厚厚的銀票,直接拍在了櫃面上,“算算多少錢,這是定金。”
掌櫃的眼睛都直了,他顫抖著手拿起銀票,看著上面的數額,激動得險些叫出聲來。
他連忙哈著腰,親自帶著夥計去庫房裡清點,不多時便將所有的湖州絲都打了包,足足三十多匹。
“客官,一共是二百六十兩,用了您的優惠券,再給您抹去零頭,算您二百三十兩!”掌櫃的臉上笑開了花。
男人點點頭,付清了尾款,待那兩個漢子將布匹搬上門外的馬車後,他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近幾步,將掌櫃的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道:“掌櫃的,我這是替我家東家辦事,不希望太過張揚,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將一小串銅錢塞進了掌櫃的手裡,約莫有三五十文。
掌櫃的掂了掂手裡的分量,心中更是樂開了花,連忙點頭哈腰:“明白,明白!小的都明白!客官放心,您今日就沒來過小店!”
“很好。”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以後,少不得要常來叨擾。”
說罷,他便轉身,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掌櫃的捏著那串滾燙的銅錢,看著空了大半的庫房,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心中暗道,這徐家的抽籤活動就是好,照這麼賣下去,自己這個月的賞錢,怕是要翻上好幾番了!
……
徐家布坊,內堂。
當聽完各家店鋪夥計的彙報,得知布料大賣,場面火爆異常時,徐濟川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終於被狂喜所取代。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一腳將腳邊的瓷器碎片踢開,哈哈大笑道,“葉淵啊葉淵,你以為你那點小聰明能算計得了誰?跟我鬥,你還差得遠呢!”
一旁,布坊新提拔上來的賬房先生,卻是一臉的憂色。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躬身道:“公子,咱們的布料賣得是好,只是……只是按照這種速度,咱們庫房裡現有的布料,怕是支撐不了太久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公子,咱們的布料本就是降價賣的,如今還要配上優惠券,買得越多,配得越多,這……這幾乎是高買低賣,咱們虧得可不是一星半點啊……”
“虧?!”
徐濟川聞言,臉上的笑容一收,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現在是計較這點小錢的時候嗎?只要能把王家布坊徹底踩死,這點損失算什麼?等他們的布坊倒了,這澤川縣的生意還不是本公子說了算?到時候,損失的銀子,十倍百倍都能賺回來!”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一揮手,滿不在乎地道:“至於布料,更不用擔心!本公子派出去的人,算算時日,也該回來了!到時候,有的是布料!讓他們買!本公子就是要讓他們看看,什麼叫財大氣粗!”
“是……是,小人明白了。”賬房先生見狀,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退下。
一直沉默不語的孟子游,此刻眉頭卻緊緊地鎖著。
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火爆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尋常百姓,就算貪圖小利,購買力也有限,怎麼會家家店鋪都出現這種一擲千金,大肆掃貨的豪客?這太不合理了。
“先生何故鎖眉?”
徐濟川注意到了他的神色,端起茶杯,得意地笑道,“莫非先生也覺得,我這招釜底抽薪,用得妙極?”
孟子游沉吟片刻,還是開口道:“公子,凡事反常即為妖。這般火爆,不似尋常百姓所為,我擔心……其中有詐。”
“哈哈哈哈!”
徐濟川聞言,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先生多慮了!這還能有什麼詐?無非是王家那點存貨賣完了,那些貪便宜的百姓自然就都跑到我們這邊來了!行了行了,本公子知道先生謹慎,但有時候,也該放開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孟子游的肩膀,臉上滿是即將大獲全勝的快意:“今晚,本公子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來!咱們便在此,提前慶祝一番!等明日,不,最多後日,本公子要親眼看著那王家布坊,關門大吉!”
……
王家內院。
燈火柔和,王思語正看著明珠剛剛呈上來的賬目,那雙清亮的鳳眸中,閃爍著智慧與算計的光芒。
“夫君,按照我們掌握的徐家布坊各處存貨的情況,以及今日我們買進的數量來算,他們剩下的布料,如果還像今天這般賣下去,最多還能支撐兩日。”
她放下賬本,看向一旁氣定神閒的葉淵。
“兩日?”葉淵搖了搖頭,深邃的眸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明亮,“太長了。”
他端起王思語剛剛為他沏好的茶,吹了吹熱氣,慢條斯理地道:“夜長夢多。徐濟川派出去採購的人,隨時都有可能回來。我們不能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王思語的心絃瞬間繃緊,她凝視著自己的丈夫,問道:“那夫君的意思是?”
葉淵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容。
“明日,一天之內,把徐家所有布坊裡的布,全部買空!”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反正徐家如今的賣價,疊加了優惠之後,幾乎與我們當初的進價相差無幾,我們並無多少損失。用他們的錢,買他們的布,再讓他們自己虧空,何樂而不為?”
王思語聞言,那張清麗絕俗的俏臉上,瞬間綻放出一抹動人心魄的笑容,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次日,天還未亮,澤川縣內,所有徐家布坊的門前,都出現了比昨日更加駭人的景象。
一輛輛馬車直接堵在了店鋪門口,一個個管家模樣的男人,手裡拿著早就寫好的清單,直接將銀票拍在了櫃檯上。
“掌櫃的,別廢話,你們店裡所有的棉布,我全要了!”
“我這邊,要你們所有的綢緞!”
“還有我!你們的絲……不管什麼顏色,一樣來二十匹!”
整個場面,已經不能用“火爆”來形容,簡直就是一場瘋狂的搶購!各家布坊的掌櫃和夥計們,從最初的狂喜,到後來的麻木,最後只剩下機械地收錢,打包,搬貨。
庫房裡的布料,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減少。
中午時分,徐家布坊的內堂。
徐濟川宿醉未醒,正頭痛欲裂地揉著太陽穴,享受著侍女的服侍。
就在這時,大門“砰”的一聲被人撞開,新上任的賬房先生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聲音抖得如同篩糠。
“公……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徐濟川被他嚇了一跳,猛地坐直身子,怒喝道:“慌什麼!天塌下來了不成!”
賬房先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用盡全身的力氣喊了出來。
“公子,咱們……咱們所有布坊的布……全……全都賣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