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總動員！劍指太原！（1 / 1）
楚雲飛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死死攥著那份電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紙張在他手心被揉成一團，浸透了冷汗。
無恥！
卑鄙！
把和鬼子交易得來的東西，轉手就當成戰利品發出去收買人心！還倒打一耙，把自己標榜成了破壞日軍“陰謀”的英雄！
這一刻，楚雲飛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李雲龍更狡猾，還是他背後的那個成才，更毒辣。
“團座……”副官孫銘看著楚雲飛鐵青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要不要向重慶方面報告李雲龍部的行徑？”
報告？
楚雲飛一聲冷笑，笑聲裡滿是苦澀。
拿什麼報告？拿一份八路軍自己發出來的宣傳電報去報告？說李雲龍搶了鬼子的炮樓，還把繳獲的罐頭分給了老百姓？
這話說出去，重慶那幫官老爺是會嘉獎李雲龍，還是會斥責他？
他現在要是敢跟李雲龍動手，坐實的就不是李雲龍通敵，而是他楚雲飛破壞抗戰、挑起內鬥。
這一招，叫誅心。
用陽謀，把他楚雲飛的每一步都算死，把他釘在原地，動彈不得。讓他眼睜睜看著李雲龍在太原城外，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肉，自己連口湯都喝不上。
“傳我命令。”楚雲飛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被徹底擊敗後的疲憊。
“全軍……原地待命。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向任何方向，開一槍一炮。”
他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出去。
指揮部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他走到地圖前，看著那個被三面紅旗包圍的太原城，和他那面孤零零插在西邊的藍色小旗。
他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李雲龍，成才。
你們給我上的這一課，我楚雲飛記下了。
……
太原，日軍臨時指揮部。
岡村寧次聽著宮野少將的彙報，面無表情。
“……八路軍對外宣稱，他們粉碎了我們與晉綏軍的‘陰謀’，並‘攻克’了城東三座炮樓。楚雲飛部……沒有任何反應，已於原地構築工事，轉入全面防禦。”
宮野少將彙報完，低著頭，不敢看岡村寧次的眼睛。
整個指揮部裡，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岡村寧次失敗的離間計，不但沒有讓兩頭老虎鬥起來，反而被其中一頭更兇狠的老虎，借力打力，反過來咬了楚雲飛一口，還順便從自己身上撕下三塊肉。
他想搭臺唱戲，結果戲臺剛搭好，自己就被人一腳踹了下來，成了臺下那個最尷尬的看客。
“他看穿了。”
許久，岡村寧次才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從一開始，就看穿了我的所有意圖。”
他說的不是李雲龍。
那個泥腿子出身的莽夫，雖然難纏，但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拼刺刀，怎麼搶東西。他想不出這種一環扣一環的毒計。
是成才。
又是那個成才。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反覆刺著岡村寧次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從堅壁清野，到遊擊襲擾，再到炸燬黑龍橋，圍點打援，直到現在這手借刀殺人、誅心離間的陽謀。
他每一步，都走在對方畫好的格子裡。
他以為自己在下棋，其實他自己，連同他麾下的十萬大軍，都只是對方棋盤上的棋子。
“司令官閣下……”宮野少將顫聲問，“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岡村寧次沒有回答。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這座已經成為孤城的太原。
城外，兩支華夏的軍隊虎視眈眈。
一支被徹底激怒，卻又被另一支死死按住。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準備吧。”岡村寧次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準備，最後的玉碎。”
……
三天後。
平安縣城，中心廣場。
這裡曾經是渡邊聯隊閱兵和耀武揚威的地方，如今，廣場中央的日軍雕塑早已被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用炮彈殼和繳獲的武器搭建起來的、充滿肅殺之氣的高臺。
高臺下，人山人海。
黑壓壓的軍隊，以營為單位，組成一個個整齊的方陣，從廣場中央一直延伸到城門口。
鋼槍如林，軍旗如火。
每一個戰士，都穿著嶄新的棉軍裝，臉上帶著吃飽飯後的紅光，眼神裡燃燒著火焰。
丁偉的第一旅，孔捷的第二旅，李雲龍的師部直屬隊，以及剛剛完成整編的數個補充團，數萬大軍，齊聚於此。
李雲龍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站在高臺之上。他的身後，是趙剛、成才、丁偉、孔捷、陳巖、劉嫣然等一眾高階將領。
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看著那一片望不到頭的鋼鐵森林，胸中豪氣頓生。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個鐵皮喇叭。
“弟兄們！”
李雲龍的聲音，透過喇叭，傳遍了整個廣場。
“都吃飽了沒有？”
“吃飽了！”
數萬人的齊聲怒吼，匯成一股聲浪，直衝雲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新棉衣，都穿暖和了沒有？”
“暖和！”
“好！”李雲龍把喇叭往旁邊一放，扯著嗓子吼道。
“弟兄們都記著！咱們身上穿的，嘴裡吃的，都是從哪來的？是從鬼子手裡搶來的！是從二鬼子手裡繳來的！”
“一個月前，小鬼子把咱們的家給砸了！在咱們的牆上亂寫亂畫，把咱們的鍋都給砸了！這口氣，咱們咽不咽得下？”
“咽不下！”
“對！咽不下！”李雲龍的眼睛紅了，“咱們亮劍縱隊，就沒有一個是孬種！有仇不報，那不是咱們的風格！”
“他們砸了咱們一個鍋，咱們就要掀了他一張桌子！”
“他們搶了咱們一隻雞，咱們就要扒了他一層皮！”
“現在，老子就問你們一句話！”
李雲龍猛地轉身，一把從旁邊警衛員手裡，抽出那把繳獲的佐官刀，刀尖向東，直指太原的方向！
“太原城裡，有鬼子的司令部！有鬼子的金庫！有鬼子的倉庫！還有鬼子搶走的全山西的糧食和好東西！”
“你們，想不想要？”
“想！”
這一次的吼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帶著一種原始的渴望和沸騰的戰意。
“你們，敢不敢跟著老子，去把太原城給拿下來？”
“敢！敢！敢！”
戰士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揮舞著手裡的鋼槍。
“好！”李雲龍將指揮刀狠狠向下一劈！
“我命令！”
“全軍總動員！目標，太原！”
“出發！”
隨著他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就緒的軍號手，一同吹響了嘹亮的衝鋒號。
嗚——嗚——
雄壯的號聲，在平安縣城的上空迴盪。
數萬大軍，化作一道道鋼鐵洪流，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向著東方，向著那座代表著日軍在華北最後權柄的城市，滾滾而去。
高臺上，趙剛看著這氣吞山河的一幕，眼眶有些溼潤。
丁偉和孔捷咧著嘴，笑得像兩個三百斤的孩子。
劉嫣然站在成才身邊，看著那支一往無前的軍隊，看著那個站在最前方，如同戰神般的男人，她的心，跳得飛快。
成才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李雲龍的背影，看著那片向前奔湧的紅色浪潮。
這場他親手策劃的大戲，終於唱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風起雲湧，劍指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