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來自總部的回電（1 / 1）
李雲龍騎在馬上，嘴裡的小曲兒哼了一路。
回到太原城下時，那調子已經跑到了十萬八千里外。
他一進指揮部的大門，就把馬鞭往桌上“啪”的一甩，灌下一大搪瓷缸子涼白開，衝著聞聲出來的趙剛就嚷嚷開了。
“老趙！痛快！他孃的太痛快了！”
李雲龍一抹嘴，說話的聲音震得屋頂的灰塵都往下掉。
“你是沒見著楚雲飛那張臉，先是白，後是紅，最後都成紫的了！跟開了染坊一樣！”
“胸口上還掛著彩，八成是氣得吐了血！”
趙剛看著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李，你把他得罪狠了，這事怕是沒那麼容易了結。”
“了結？老子就沒想跟他了結！”
李雲龍眼睛一瞪，那股子酒桌上的無賴勁兒還沒過去。
“這小子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能善罷甘休？他要是不來找我麻煩，他就不叫楚雲飛！”
李雲龍越說越興奮，在屋裡踱來踱去，像一頭被放出籠子的野獸。
“傳我命令！”
他衝著門口的警衛員吼道。
“讓城防部隊把傢伙都給老子擦亮了！南城門加派兩個營！”
“他楚雲飛要是敢帶兵來，就給老子狠狠地打！讓他有來無回！”
整個指揮部，因為李雲龍這一嗓子，瞬間從一種微妙的平靜，切換到了臨戰狀態。
電話鈴聲、腳步聲、命令聲混成一團。
趙剛被他搞得頭都大了，趕緊把他拉住。
“你先消停會兒！楚雲飛就算要動手，也不會是現在。他剛吃了虧，部隊士氣不穩，怎麼可能馬上就來進攻？”
“那也得防著！”李雲龍脖子一梗，“這叫有備無患！老子可不想睡到半夜，被那小子摸進城來！”
兩人正拉扯著，一個通訊員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
他手裡高高舉著一份電報，跑得太急，帽子都歪了。
“師長！政委！延安急電！最高加密等級！”
“延安”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李雲龍的火氣上。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份薄薄的電報紙上。
李雲龍臉上的興奮勁兒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蠻橫和心虛的表情。
他鬆開趙剛的胳膊，沒去接那份電報，反倒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這封電報，就是懸在他頭上的那把刀。
是誇是罵，是獎是罰，就看這一下了。
趙剛的心臟也重重一跳。
他接過電報，手指都有些發僵。
那份萬言書是他親手潤色定稿的，裡面的內容有多驚世駭俗，他比誰都清楚。
“念！”
李雲龍梗著脖子，衝趙剛喊了一聲，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我倒要看看，總部那幫秀才能把老子怎麼樣！大不了，就是擼了老子這個師長，回去種地！”
趙剛沒理會他的叫嚷，小心翼翼地展開電報紙，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所有人都盯著趙剛的臉。
只見趙剛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凝重，慢慢變成了錯愕。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
他拿著電報的手，開始輕微地顫抖。
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完了，這回怕是要上軍事法庭了。”
他正準備拍案而起，再罵幾句壯壯聲勢，卻見趙剛猛地抬起頭。
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竟然漲得通紅，眼神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老李……”趙剛的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快看！”
李雲龍狐疑地站起身，一把搶過電報。
他瞪大了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電報的內容不長，可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炮彈，在他腦子裡炸開。
沒有批評。
沒有問責。
一個字都沒有。
電報的開頭，是對成才那份“萬言書”的高度讚揚，稱其“具備極高的戰略遠見，為我軍在戰後新階段的戰略部署，指明瞭方向”。
緊接著，總部竟然完全批准了他們的“北上計劃”，並且給予了八個字。
“相機行事，放手去做！”
李雲龍的呼吸都停了。
他繼續往下看，看到了最後一段。
“……茲任命：李雲龍同志，為‘東北先遣軍’司令員；趙剛同志，為‘東北先遣軍’政治委員；成才同志，為‘東北先遣軍’參謀長。望你部，排除萬難，儘快打通前往東北的戰略通道，為我軍開闢新的戰略根據地……”
司令員……
東北先遣軍司令員！
李雲龍拿著那張薄薄的電報紙，來來回回看了三遍，生怕是自己眼花了。
屋子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封電報的內容給砸蒙了。
李雲龍的手開始抖，不是氣的，是興奮的。
他猛地一拍大腿，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把將電報紙拍在桌上，指著上面的字，衝著趙剛大吼：“看見沒有！老趙！看見沒有！司令員！老子成司令員了！”
“他孃的，老子就知道！總部那幫老總，眼睛亮著呢！他們知道什麼是好賴！知道誰他孃的能打仗！”
他這股子狂喜的勁兒，把所有人都感染了。
指揮部裡，壓抑了幾天的緊張氣氛，瞬間被點燃。
李雲龍笑夠了，一把摟住不知什麼時候走進來的成才，那力氣大得，差點把成才的骨頭給勒斷。
“好小子！好小子！你他孃的真是個麒麟才子！”
李雲龍用力拍著成才的後背，每一巴掌都砰砰作響。
“什麼狗屁萬言書，這他孃的是催官符啊！老子這司令員，有一半是你的功勞！”
成才被他拍得直咳嗽，臉上卻露出了一點笑意。
他知道，自己那場豪賭，賭贏了。
趙剛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這幾天壓在他心頭的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他看著興奮得像個孩子的李雲龍，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成才，心裡百感交集。
這個指揮部裡，一個敢想，一個敢賭，一個敢擔責任。
這或許，就是他們能創造奇蹟的原因。
“都愣著幹什麼！”
李雲龍放開成才，大手一揮，對著屋裡所有人吼道。
“通訊員！馬上給丁偉和孔捷發電！告訴他們，計劃照舊，不！是加速前進！老子這個司令員，等著他們到了東北，給老子送賀禮呢！”
“是！”
通訊員興奮地敬了個禮，轉身跑了出去。
李雲龍又走到地圖前。
他的目光，越過了山西，越過了華北，落在了那片廣袤的黑土地上。
那裡，有數不清的工廠、礦山，有能造出飛機大炮的兵工廠。
那裡，是成才給他描繪的未來。
他看著地圖，胸中那股子開疆拓土的豪情，再也按捺不住。
“他孃的！”
李雲龍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缸子亂跳。
“以前是小米加步槍，咱們沒得選。”
“現在，老子要去東北，自己造坦克，自己造大炮！”
“楚雲飛算個屁！閻老西算個屁！”
“從今天起，老子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李雲龍，不光會打仗，還會開創一個新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