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千里奔襲,智取雄關(1 / 1)
夜。
太原火車站。
空氣不再平靜,被低沉的機器轟鳴與攢動的人影撕開一道道口子。十幾輛蓋著厚重油布的軍用卡車,在站臺昏暗的燈光下靜靜趴窩,輪廓森然。
成才站在頭車旁。
他沒穿軍裝,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短打勁裝,讓他整個人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正為一個代號“石頭”的漢子整理衣領。
那是一身嶄新的日式軍曹服,硬挺的料子磨著脖頸,帶來輕微的刺癢感。
“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叫‘石田太郎’,關東軍司令部派來的聯絡官。”成才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站臺的嘈雜吞沒,“你的任務,是護送這批‘重要物資’去奉天。”
石頭,本名石大山,“幽靈”裡最穩重的老兵,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讓他自帶凶悍。
他重重一點頭,甕聲甕氣地應道:“明白。”
成才又轉向旁邊一個精瘦的年輕人,代號“猴子”。
猴子套著一身翻譯官的行頭,戴著副圓框眼鏡,平添幾分狡黠。
“猴子,你是石田君的翻譯官,負責唱雙簧。記住,多說,多錯,能用一個字解決的,絕不用一句話。”
“參謀長放心,我保證把那幫二鬼子忽悠瘸了。”猴子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光。
成才最後掃了一眼這支十二人的小隊。
他們都換上了日軍或偽滿軍的服裝,乍看之下,與真的別無二致。
“東西都帶齊了?”
“齊了。”石頭拍了拍腰間硬實的槍套,又用下巴指了指身後卡車上幾個不起眼的木箱。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劉嫣然從黑暗中快步走出。
她的臉在燈光下有些蒼白,但眼神明亮得驚人,手裡捏著一份剛破譯的電報。
“山海關方向最新情報。”她語速極快,沒有半句廢話,“國軍先遣部隊一個營,已到秦皇島,正在跟當地駐軍協調,預計最快明天上午,就會前往山海關辦理接收事宜。吉田這兩天跟天津方面聯絡頻繁,內容主要是詢問家產和船票。”
成才接過電報,目光迅速掃過,遞給石頭。
“時間不多了。”他看著石頭的眼睛,那眼神銳利得能穿透人心,“你們必須在明天天亮前,控制住山海關。有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石頭和其他隊員齊聲低吼,聲音壓抑卻充滿力量。
成才不再多言,只是伸出手,重重拍在石頭的肩膀上。
“出發。”
石頭一揮手,十二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各自上了卡車。
隨著一陣發動機的低吼,車隊緩緩駛出車站,匯入濃稠的夜色,沿著鐵路線向東疾馳,奔向千里之外的雄關。
劉嫣然站在成才身邊,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手心裡全是溼冷的汗。
“他們……會成功的,對吧?”
“他們會的。”
成才的目光投向遠方,那裡是丁偉和孔捷主力部隊正在急行軍的方向。
“因為他們身後,是兩萬正在奔襲的兄弟。”
“他們,沒有退路。”
……
兩天後的傍晚。
夕陽的餘暉給山海關巍峨的城牆鍍上了一層熔金般的色彩。“天下第一關”五個斑駁的大字,在光影中沉默著,透著一股看盡興衰更迭的冷漠。
一支由三輛日式卡車組成的小型車隊,從關外塵土飛揚的官道上,不緊不慢地駛來。
車隊在第一道崗哨前停下。
十幾個穿著偽滿靖安軍軍服計程車兵,懶洋洋地圍了上來,為首的排長歪戴著帽子,嘴裡叼著根草棍,滿臉的油滑。
“哪部分的幹活?不知道這裡已經戒嚴了嗎?”
副駕車門開啟,翻譯官猴子先跳了下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臉上掛著三分倨傲七分不耐,用一口流利的日語對著車裡說了句什麼。
接著,石頭,也就是“石田太郎曹長”,慢條斯理地下了車。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帽,隨後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群軍容不整的偽軍,鼻腔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哼鳴。
猴子立刻將這聲哼鳴翻譯成了最刺耳的語言,他用下巴點著那個排長,嗓音尖利:“八嘎!你滴,眼瞎了?看不見這是關東軍司令部的車?”
他把手裡的通行證件,“啪”地一下,直接甩在排長臉上。
“石田曹長奉命從華北調防,途經此地,有緊急軍務要見你們的吉田大佐!耽誤了大事,你拿腦袋擔當嗎?!”
那排長被罵得一愣,又被“關東軍司令部”這塊金字招牌砸得有點暈。
他手忙腳亂地撿起證件,上面的字一個不識,但那鮮紅的印章和金色的菊花紋章,他認得。
日本人是投降了,可關東軍的威風還在骨子裡刻著。
他臉上的痞氣瞬間消失,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太君,誤會,都是誤會……我這就去通報。”
“不必了。”
石頭擺了擺手,用一種生硬的中文說道。
“吉田大佐,在等我們。”
說完,他看都不再看這幫人一眼,邁開步子,徑直朝著城門走去。
猴子跟在後面,臨走前還故意踹了那排長一腳,罵罵咧咧地跟上。
那排長捂著屁股,一個字都不敢多說,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幾尊煞神進了城。
車隊順利入關。
石頭坐在車裡,目光如電,飛速掃過街道。城內守軍軍心渙散,三三兩兩聚著抽菸打屁,崗哨形同虛設。
情報準確:這支部隊,已經從根上爛掉了。
指揮部設在城樓上的一處院落裡。
一個腦滿腸肥的日本中年人,正焦躁地來回踱步,正是山海關守備司令,吉田大佐。
看到石頭一行人進來,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趕緊迎了上來。
“石田君?你可算來了!”吉田臉上的焦急,不似作偽。
石頭沒理會他的熱情,只是按照成才的劇本,用一種審視的、冰冷的目光,將他從頭到腳颳了一遍。
“吉田君,司令部對你近期的表現,很不滿意。”
石頭一開口,就是興師問罪的調子。
吉田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石田君,這……這是何意啊?”
“何意?”猴子在旁邊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吉田大佐,你私下跟國軍聯絡,想把部隊拉到天津去,以為司令部都不知道嗎?”
吉田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差點給石頭跪下。
“石田君!冤枉啊!我這也是為了儲存帝國的有生力量!蘇聯人在關外燒殺搶掠,我……”
“夠了!”石頭粗暴地打斷他,“你的事,回了新京,軍事法庭自有公斷。我這次來,是奉命接收你防區內的一批‘特殊物資’,並負責押運。”
“特殊物資?”吉田一愣。
石頭向前一步,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吐出幾個字。
“黃金……細菌資料。”
吉田的瞳孔劇烈一縮,他全明白了。
這是關東軍最核心的機密!是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的東西!難怪司令部會派人來!
“東西在哪?”石頭冷冷地問。
“在……在東門倉庫,我親自帶您去!”吉田現在只想趕緊把這燙手的山芋和這尊瘟神一起送走。
入夜。
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吉田親自帶著石頭和猴子,前往東門倉庫。其餘十名“幽靈”隊員,則以“加強佈防”的名義,如同水滴匯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散入城中各處——軍火庫、通訊室、城門絞盤。
東門倉庫,守衛森嚴。
吉田上前,呵斥著守衛開啟了厚重的鐵門。
鐵門開啟的那一瞬,石頭動了。
沒有拔槍。
只有一記乾淨利落的手刀,精準地砍在吉田肥碩的後頸上。
吉田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軟綿綿地癱倒下去。
幾乎同一時刻,猴子手中的兩把消音手槍發出兩聲輕微的“噗噗”聲。
門口的兩個守衛眉心爆開血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行動!”
石頭對著步話機,吐出冰冷的兩個字。
訊號發出,一場無聲的殺戮,在山海關的夜色中同步展開。
通訊室裡,打瞌睡的通訊兵脖子一涼,一柄鋒利的軍刺已從背後貫穿了他的咽喉。
軍火庫門口,巡邏的偽軍小隊正抱怨著夜宵,黑暗中射出的弩箭便將他們一個個釘死在牆角,連抽搐都顯得那麼多餘。
南城門的絞盤控制室,幾個聚賭計程車兵剛為一張牌爭吵起來,幾道黑影便從房樑上落下,冰冷的刀鋒瞬間抹過他們的喉嚨。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沒有一聲槍響,沒有一聲慘叫。
山海關這座龐大的戰爭機器,它的神經中樞,在睡夢中被徹底切斷,癱瘓得無聲無息。
當石頭帶著人,一腳踹開偽軍營房大門時,裡面橫七豎八計程車兵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長官已經換了人。
冰冷的槍口頂在腦門上時,他們才從醉生夢死中驚醒。
沒有抵抗。
他們連抵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石頭站在天下第一關的城樓上,夜風凜冽,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他看著關外那片沉沉的黑夜,拿起了步話機。
“‘鑰匙’呼叫‘鐵拳’,‘鑰匙’呼叫‘鐵拳’。”
滋滋的電流聲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成才。
“‘鐵拳’收到,講。”
石頭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對著話筒,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句他們演練了無數遍的話。
“報告參謀長!‘幽靈’特戰隊,任務完成!”
他頓了頓,胸中一股壓抑許久的豪氣直衝頭頂。
“天下第一關,已在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