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震驚!被改變的棋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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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重,太原指揮部的空氣卻滾燙得能把人點著。

成才放下步話機,那句“天下第一關,已在我手”的餘音,在每個人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短暫的窒息後,李雲龍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桌上的搪瓷缸子被震得跳了起來,水花濺了一片。

“好!好!好!”

他連吼了三個“好”,臉膛漲得通紅,那股子興奮勁,比自己剛打下一座縣城還足。

李雲龍一把摟過成才的肩膀,手掌在他背上重重拍打,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你小子……你小子他孃的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妖孽!老子還在想怎麼跟楚雲飛那小子磨牙,你他孃的直接把天給捅穿了!”

趙剛也從巨大的震動中回過神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順著那條從太原到山海關的遙遠路線劃過,指尖抑制不住地輕顫。

這已經不是軍事冒險。

這是用神鬼莫測的手段,直接撬動了整個華北的戰後棋盤。

他能想象,這個訊息傳到重慶,會掀起何等的風暴。

“老李,成才,這下……簍子捅大了。”趙剛的聲音裡,混雜著狂喜與對未知風暴的深切憂慮。

“大了才好!”李雲龍脖子一梗,眼睛瞪得像銅鈴。“老子就是要讓這天翻過來!他蔣某人坐得,我李雲龍的弟兄們就坐不得?咱們的兵在關外流血犧牲,憑什麼不能在那黑土地上當家做主!”

他的吼聲還在屋裡迴盪。

千里之外的重慶,天,真的塌了。

侍從室裡,燈火通明,氣氛卻冷得能凍住呼吸。

一群肩扛金星的將官正圍著沙盤,為接收部隊的序列和城市的歸屬爭執不下,唾沫橫飛。

“天津必須由我第92軍接收,這是委座親口允諾的!”

“等你92軍從大西南走到,共軍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平津地區的接收,理應由北平綏靖公署全權負責!”

就在這時,一個機要秘書連滾帶爬地撞了進來,臉無人色,手裡的電報紙抖得像風中殘燭。

“委……委座!北平急電!絕密!”

一個頭發花白的上將不耐煩地呵斥:“成何體統!共軍還能飛到北平不成?”

機要秘書嘴唇哆嗦著,一句話幾乎被撕成了碎片:“比……比那更嚴重……山海關……於今日凌晨,被八路軍……佔了!”

“什麼?!”

整個會議室,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剛才還為地盤爭得面紅耳赤的將軍們,全都僵在原地,表情凝固,如同集體變成了泥塑。

“山海關?”那位上將一把奪過電報,只看了一眼,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一黑。

“八路軍怎麼可能出現在山海關?他們是飛過去的嗎?李雲龍的主力不是在太原動彈不得嗎?”

“報……報告……不是主力,據北平方面分析,是一支……人數極少的小股部隊,用雷霆手段……一夜之間……”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上好的建窯茶盞被狠狠砸在地上的脆響,伴隨著最高統帥的咆哮,撕裂了官邸的夜。

“北平那幫人是幹什麼吃的!共軍都把刀架在東北的脖子上了,他們還在為誰先進城搶金條吵架!”

“傳我命令!嚴令北平綏靖公署,不惜一切代價,立刻!馬上!給我奪回山海關!”

“還有!給楚雲飛發電!讓他即刻向太原施壓,南北夾擊,把這支冒頭的共軍給我死死摁死在關內!”

一道道氣急敗壞的命令,從這個小小的院落髮出,如同一道道電流,瞬間傳遍了國統區的每一個角落。

……

北平,綏靖公署。

這裡的氣氛比重慶更加難堪。

剛剛還在酒會上為誰能第一個踏入奉天而舉杯相慶的接收大員們,此刻全都面如死灰。

山海關失守的訊息,像一記無形的、響亮的耳光,抽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他們精心繪製的接收藍圖,他們私下裡分好的利益蛋糕,一夜之間,成了一堆廢紙。

通往東北的大門,被一把鎖死。

而關門的人,甚至不是他們眼中的正規軍,只是一支他們聞所未聞的“小部隊”。

恥辱,混雜著對前途的恐懼,在每個人的心頭瘋長。

……

臨汾,358團指揮部。

楚雲飛已經兩日未曾閤眼。

自從汾陽城外被李雲龍當眾羞辱,他就把自己關在了屋裡。

那口噴出的血,帶走的不僅是他的元氣,更是他身為黃埔高材生的全部驕傲。

副官孫銘端著一碗參湯,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團座,喝點東西吧。”

楚雲飛沒有回頭,只是用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釘在牆上的地圖上。

他的目光,沒有在太原停留,而是越過千山萬水,落在了那個遙遠的點——山海關。

“孫銘,”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你說,我們和他們,差距究竟在哪?”

孫銘不知如何回答。

楚雲飛發出一聲慘笑,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們在酒桌上,算計著一城一地的得失。人家卻在地圖上,謀劃著整個天下的歸屬。”

“我們在為委座的命令和同僚的傾軋焦頭爛額,人家卻敢把自己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賭一個誰也看不見的未來。”

“格局……我們的格局,從一開始就輸了。”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拿著電報匆匆跑了進來。

“團座,重慶急電。”

楚雲飛接過電報,甚至不用看,就知道里面寫的是什麼。

他低聲念出電文內容,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嘲諷。

“嚴令我部,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山海關……”

“團座,這……”孫銘見他神色不對,湊了過來。

“代價?”楚雲飛將電報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他們坐在重慶的辦公室裡,動動嘴皮子,就要我們拿弟兄們的命去填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窟窿!”

他猛地轉身,指著地圖上的太原方向,眼睛紅得駭人。

“李雲龍的大軍就在我們背後虎視眈眈,巴不得我們動一下,好一口把我們吞了!我們現在去打山海關?拿什麼打?用弟兄們的血肉之軀,去撞人家經營好的鐵壁嗎?”

“這是命令我們去送死!”

楚雲飛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棋子,一個在棋局崩壞時,被毫不猶豫丟出去送死的卒子。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叫成才的年輕人。

從太原城下,到汾陽酒局,再到這次奇襲雄關,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對手是李雲龍那個莽夫。

現在他才徹底明白,自己面對的,自始至終都是那個藏在幕後的執棋者。

自己輸得不冤。

“團座,那我們……”孫銘小心翼翼地問。

楚雲飛擺了擺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

“回電。”

他的聲音,平靜得嚇人。

“就說,我部正在積極備戰,但太原之敵異動頻繁,為防後路被斷,我部不敢輕舉妄動。請長官公署,另派高明。”

孫銘愣住了。

“團座,這是……抗命啊!”

“抗命?”楚雲飛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一絲決絕的慘烈。“那就讓它抗吧。我楚雲飛,不能帶著三五八團的弟兄們,去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犧牲。”

他輸了棋,但他不想再輸掉自己的部隊,和最後的骨氣。

這盤棋,他認栽了。

……

太原城樓上,李雲龍拿著剛剛收到的情報,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老趙,你快看!重慶那幫龜孫子,讓楚雲飛來打咱們,他孃的,楚雲飛那小子慫了!回電說‘不敢輕舉妄動’!”

李雲龍把電報拍給趙剛,樂得直拍大腿。

“還有北平那幫飯桶,還在為誰去打山海關吵架呢!笑死老子了!”

趙剛看著情報,也是忍俊不禁。

成才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把國軍整個華北的部署攪成了一鍋爛粥。

李雲龍笑夠了,走到成才身邊,看著這個依舊在地圖前忙碌的年輕人,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許。

“好小子,你這一招‘偷天換日’,比老子帶著十萬大軍衝鋒陷陣還管用!”

成才沒有回頭,只是用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山海關的東面,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司令員,山海關只是開啟了門。”

他的聲音很平靜。

“門裡的東西,還沒拿到手。”

李雲龍順著他的筆尖看去,那紅色的圓圈裡,寫著兩個字。

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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