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今晚不能再喝(1 / 1)
青州市酒店
周續推開房門的時候,一個年輕的女人正癱在地毯上哭泣。
她的肩膀劇烈顫抖,領口的衣服也撕了一道口子。
顧馳淵端坐在真皮沙發上,唇角抿成一條直線,領帶鬆垮地掛在襟口。
他的皮鞋重重碾著地毯花紋,似在驅散漸收的怒意。
女人名叫龔月,是合作方來專門接待顧馳淵一行人的。
龔月是個海歸,姿色也是上乘。
第一次見到顧馳淵這樣金尊玉貴的男人,有些按捺不住悸動的心。
權貴圈的公子很多,但像顧馳淵這種外形卓越,年輕有為的,是鳳毛麟角。
龔月盤算著,不圖錢,不圖權,只是春風一度,也值得了。
她是清冷氣質型美女,平時是被追求者捧在手心裡,對自己的外形很有信心。
她不信顧馳淵會拒絕送上門的漂亮女人。
顧馳淵回青州的當天緊急開了兩個會,晚飯時,有合作商說已經在酒店訂了包間,必須好好宴請一番。
飯局開始的時候,合作方的領導寒暄了幾句開場白,隨後舉起酒杯,“感謝顧總為我們帶來了這麼好的投資計劃,大家都來敬顧總一杯。”
顧馳淵站起身,捏酒杯,禮貌性地將一小杯酒一飲而盡。
落座時,眉目間籠著幾簇暗影。
龔月將顧馳淵的表情看在眼裡,用她這種女人的視角解讀,就是疲憊的人,需要慰藉和安撫。
顧馳淵對外人,總是表現得謙和又大度,喜怒不形於色。以至於他的那點脾氣,旁人是無緣體會的。
飯席間,他專注地與合作方談著投資方案,涉及到款項金額和投資的地塊等數字,都描述得極精準。
龔月望著顧馳淵握著茶杯的骨節分明的手,心念越發濃重。
她拿起酒瓶,往顧馳淵身旁湊了湊,“顧總,我敬您一杯。”
顧馳淵偏過頭,擋住杯口,“抱歉,我十一點鐘還有電話會議,今晚不能再喝。”
龔月有些尷尬,張了張嘴,“那……我這杯已經倒上了,您……”
“以茶代酒。”顧馳淵指尖磕了磕茶杯,後面的服務生走過來,添了滿杯茶。
龔月很大膽,端起杯子含情望著顧馳淵,想似喝交杯酒那樣扣住他的手腕。
顧馳淵不著痕跡地躲開,端起杯,“謝謝龔小姐這幾天熱情周到的接待。”
話落,微微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
酒桌上,以茶代酒是看起來有些輕慢的行為。
但因為舉著茶杯的人是顧馳淵,便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合理。
唯有龔月覺著丟了面子,悻悻地走回座位,面色上有隱隱的不甘……
同在飯席上的周續看到這一幕,心中有些小小的詫異。
顧馳淵酒量雖淺,但若放在以前,他絕不會當場駁人面子,畢竟敬杯酒也不是什麼大事,憑他的身份,只要端起酒杯,飲不飲,飲多少,在場的的人絕不敢有半分意見。
可偏偏,他今天連半點面子也不給。
飯席間,顧馳淵握著手機時不時翻看,卻依然沒有劉大強甦醒的訊息。
他雖然託了省裡李局的關係,但如果劉大強重傷或死亡,這件事也不會輕易了結。
顧馳淵在局裡,當著沈惜並沒有透露太多。
但周續聽了事情的經過,便能隱隱感覺到,事情可能比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而顧馳淵今晚在酒桌上的心不在焉,還是讓周續有些摸不著頭腦。
以顧家在北城的地位,應該沒有什麼事能讓顧大公子看起來像亂了心神。
看著顧馳淵眸子裡偶爾的落寞,周續想起周禮下車時說的話,“你這兩天多照顧少爺,他情緒不太對頭。”
飯局結束,周續送顧馳淵回酒店,“顧總,青州這邊的專案,合同都簽署完畢了。”
顧馳淵淡淡問,“接下來是不是去川省?”
周續翻行程表,“大後天,川省有個風力發電專案的投資會。”
他頓了下,繼續到,“周禮在酒店休息好了,如果您今晚要回北城,他可以……”
“不用了,”顧馳淵目光落在車外的月色清冷的街道上,“訂最近的一趟飛機,直接去川省。”
“那沈小姐……”
“周秘書,”顧馳淵沒等他說完,不緊不慢地打斷,“我最近是不是應該給你漲薪了?”
“啊?”薪水是半年才漲過,這幾月並沒有變化。
“你是我工作上的助理,我私人生活上的安排,可沒有多餘的錢付給你。”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幾分冷意。
周續咳嗽了兩聲,閉了嘴---難道這這次日子,大少爺讓他辦的私事還少嗎……
讓人沒想到的是,顧馳淵踏進酒店只半個小時,又把周續招了回去。
龔月買通了客房服務員,算著顧馳淵進房間洗完澡,她端著宵夜和紅酒,直接刷卡闖了進去。
那時候,顧馳淵只是在沙發上淺眠,一睜眼,將撲在他懷裡的龔月甩倒在地……
周續很快叫來保安和酒店經理,將龔月帶了出去。
酒店經理大驚失色要報警,周續看了眼顧馳淵的臉色,對經理說,“不用了。”
門被帶上的時候,龔月在走廊的抽泣聲也被隔絕。
周續擔心地望著靠在沙發上的顧馳淵,“顧總……”
今天的顧大公子,真是喜怒不驚,連發怒都提不起興趣。
“劉大強有訊息了嗎?”顧馳淵斂著眉。
“還沒有,醫生說如果二十四小時醒不過來,後面的治療就比較麻煩。”
“巷子裡的監控找到嗎?”
“只在一個廢舊停車場有一小段能看見他對沈小姐……”
“做什麼?”顧馳淵抬起頭,眼睛裡藏著風暴。
“掐沈小姐的脖子,好像還……扇了一耳光。”
“咔吧”,顧馳淵手心裡一根古董鋼筆斷成兩截,周續記得,這是榮莉送顧馳淵的生日禮物,十八世紀法國皇帝私人訂製款,價值七十萬。
顧馳淵很珍愛,喜歡籤合同時隨身攜帶。
“讓醫院隨時彙報情況,有訊息立刻告訴我。”
顧馳淵說著,隨手將斷筆扔在茶几上,“她呢?這幾天怎麼樣?”
聽到顧馳淵這樣問。
周續猶豫了一下,“綠洲演唱會的票搶到了,已經轉給夏綿綿小姐,她會帶著沈小姐去現場。”
說著,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剛才是誰說,不讓他過問沈惜的事的?才過了不到一小時,又忘了?
周續是在海外留學時知道同校的顧馳淵的。
印象裡,顧馳淵沉穩低調,不愛出風頭,也不輕易動關係,欠人情。
顧馳淵是電子資訊專業,他不動聲色,會跟著小組整晚熬夜做計劃測資料,嚴謹,認真,一絲不苟。
劍大的有錢人子弟很多,大部分都去讀輕鬆簡單,基本有錢就能畢業的商科。
電子資訊這種要智商,又要吃苦的學科,能讀下來的,都是家境普通,可以申請獎學金的學霸。
直到回國後,周續才知道,顧馳淵當年自己考到劍大的研究生後,顧家給學校捐款一個億作相關專業的研究啟動資金。
有了這層庇護,他根本不需要那樣努力。
顧馳淵明明可以憑著人脈做很多常人無法企及的事情。
但回北城接手顧氏集團顧馳淵,在人際交往上也極謹慎,換句話說,他是那種非常愛惜自己羽毛,不願產生人情或者利益牽扯的脾氣。
即使最近遇到蓄意謀害的肇事車禍,顧馳淵都沒有動用人脈關係去查證。
但這次沈惜被劉大強脅迫,他竟毫不猶豫地打電話到了省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