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的事,他總記著(1 / 1)
顧馳淵攏沈惜的發,語氣淡,“不經千帆過,怎見明月照人心。”
他開啟車門,平靜望沈惜,“看清身邊人,守好你的心。”
話落,長指揉著方向盤,啟動車子,消失在夜色裡。
……
春日的北城,細雨如油。
幾場雨後,無數吐芽的柳枝給城市蒙上甜嫩的綠。
天剛亮,周續發來資訊,半小時後到福山路。
沈惜洗好澡,吹乾頭髮才出門。
乾淨純粹的臉,不帶半點妝。
榮莉的造型師前一天晚上就囑咐的,皮膚和頭髮要最自然的狀態,到了酒店好上妝。
沈惜拎著揹包,開啟門,走進樓道。
昏黃的燈光裡,嗆鼻的煙味兒,一縷縷飄在空氣中。
年輕男人倚在牆角,赤著上身,腰間搭條鬆垮的睡褲。
沈惜認出來,這人住隔壁的603,夜裡曖昧的動靜,應該就是他和女朋友的傑作。
男人面容清瘦,肌肉也有型,叼著煙,滑膩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
“哎,小美女,這麼早出門啊?”
言語輕浮,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調弄。
有些女人,認為這是一種風流。
只因為,她們沒見過男人真正的倜儻模樣。
沈惜緊了下包帶,輕輕點頭,沒抬眼,與男人擦肩而過。
“啪嗒”,603走出一個女孩。
約莫十八九歲的樣子,稚氣的臉,還帶著豐腴的嬰兒肥。
她擰眉頭,很不滿男人看沈惜的眼神。
走上前,一把拍掉他的煙,“白曉棟,你耍什麼帥?一大早在這兒抽菸勾引女人。”
男人丟了面兒,“童倩倩,你發什麼瘋?我TM抽跟煙,你管得著嗎?”
兩個人的聲音,比夜裡歡愛時,還吵鬧。
沈惜加快腳步,一路跑下樓。
沒想到小情侶也在後面,邊吵邊往樓下走。
“你盯著人家幹什麼?人家這麼漂亮,能看上你嗎?”
“我長這麼帥怎麼看不上?”
“呸,人家找個大款好不好?跟著你這窮鬼,租個破房都不隔音!”
“她要能找大款,能住這兒嗎?你長點兒腦子好不好!”
“我要是有腦子,就不會跟你睡!她要是能認識有錢人,也不至於天剛亮就跑出去打工!”
“童倩倩,你講不講理,明明是你說沒經驗,想試試的……”
“你別轉移話題,你要是沒錢,就沒別泡漂亮女人。”
“漂亮女人怎麼了?你以為長得漂亮,就有大款來接她啊……”
兩個人一路吵到小區門口。
晨光中,寶藍色的賓利閃閃發光。
豪車旁站著個高挺周正的男人,正扶著車門,遙遙望過來。
沈惜在小情侶驚訝的目光中,朝周續笑了笑,一彎腰,鑽進副駕座位上。
賓利在晨霧中消失在街角。
童倩倩拍拍白曉棟的臉,“哎,醒醒吧。小美女就是有大款來接的。”
“切……”男人撇撇嘴,“肯定是傍大款!那有什麼好?!”
……
如果不與顧馳淵比較,周續的外形在男人中,算是上等。
長相英氣,體型高挑,是公司裡,女員工的最佳目標。
即使有了女朋友,喜歡他的人也前赴後繼。
算起來,追顧馳淵的人,並沒有比周續的多。
顧大公子是遙不可及的高嶺之花,才華,權利、金錢、好皮囊,
是北城金字塔般的存在。
這種條件的男人,女人們留不住,也不會寄望。
還不如找周續這樣的鑽石男,餘生也無憂。
賓利開在路上,穩又快。
等紅燈時,周續欠身,從後座拿出魚片粥,“早餐,趁熱吃。”
沈惜捧著保溫杯,“謝謝周秘書。”
“是顧總讓李嫂一早熬的魚片粥,讓我帶給你,”周續掃了眼沈惜,“你的事,他總記著。”
沈惜悶頭,鼻子酸脹,眼圈熱。
周續是直男,專注開車,“按往常,沈小姐應該坐後面,副駕駛不是你的位置。”
沈惜低緩著,“顧家有了年輕太太,我該認清自己的位置,以後也不會常來。”
男人淺笑,“哪兒能呢,沈小姐不來,有人要倒大黴。”
---顧馳淵心情不好時,會變身超級工作狂,一天天在辦公室不回家。
總裁辦的一堆人,也只好輪流陪著。
最近一段日子,因忙“公事”,有三名小助理被分手,還有兩個鬧婚變。
顧大少爺因此得名---愛情劊子手!
但周續也摸不透,顧馳淵什麼時候脾氣好。
五天前,考察福山路超市回來,他淋過雨,溼著衣服在辦公室坐了一宿。
第二天趕飛機時又發燒,半夜在酒店,周續折騰了半宿沒睡。
他準備問問顧馳淵,是不是要招個歲數大的女助理,更細心地照顧他生活起居?
……
下聘,也稱過大禮。
在豪門世家,是婚禮前重要的環節。
男女雙方,要請親朋好友來見證,聘禮和陪嫁,也要在當天都擺到檯面上。
這一次,儀式選在顧家在郊外的莊園裡。
沈惜七點半到達時,主家和賓客都還在路上。
車到莊園門口,周續接起重要電話。
沈惜不想打擾他,推車門,自己下了車。
造型師發來微信,路上有點堵,二十分鐘到。
沈惜放下手機,悻悻往莊園裡面走。
歐式風格的園林,初春下,草地泛著綠。
由花架搭建的門廊上,是淡黃色的迎春花。
花廊邊是片碧藍澄澈的湖水,映著半灰的天空,一層薄雲的影落在湖面。
映得五彩斑斕的朝霞。
沈惜卻沒心情,半蹲著,坐在湖邊的石階旁,手指輕輕沾水花。
女人濃密如瀑的長髮,從肩頭垂到腰間。
一低頭,髮絲微動,遮住白皙的巴掌臉。
為了換裝方便,沈惜穿著寬鬆的淡藍色長裙,白潤纖細的手臂,堪堪晃盪在寬大的衣袖間。
在春日的碧湖邊,女人的腰肢,細盈盈倒映在水面,
也落在何寓的眼睛裡。
他款步邁進莊園,不經意一掃,目光定格在沈惜小巧的腕骨上。
男人琥珀色的眸子微促,彎下腰,捻起花叢中的幾株狗尾草。
毛茸茸的草穗子,在修長的指間,捆紮,纏繞。
幾番撥弄,小巧的草兔子躍然掌上。
何寓垂眼,在掌心顛了顛。
眸光一閃,朝沈惜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