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記掛我?為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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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葉摩擦的細碎聲,讓沈惜抬起頭。

晨光裡,何寓的眉目如掩在霧中,朦朧而隱秘。

隻眼角的痣,泛著一點光,那光華,比如畫美景更動人。

他著一身灰色西裝,內裡是月牙白色的襯衫。

那抹白,柔和溫潤,仍不及微敞衣領間,若隱若現的風華。

沈惜的目光,落在男人掌中的草兔子。

抬手,輕觸,毛茸茸的撓掌心。

她不禁彎起唇角,綻出笑。

男人的手寬大修長,骨節上,有殘損舊傷。

沈惜想起在使館區的紅磚樓,狼狽而強撐精神的何寓。

可她不想讓他窘迫,便隱去地點,只問著,“受傷了?有沒有去醫院瞧?”

沈惜心裡對於紅磚樓有忌憚,何寓這個人在她心裡,多了層神秘感。

她向後退。

何寓往前上一步。

將草兔子放在她掌心,“他帶你去使館區做什麼?”

原來那天,他是有看到她的。

只是在長街上,懷著各自心事,遙遙相望。

沈惜輕聲到,“給我訂禮服,讓我今天儀式上穿。”

何寓低徊,“他挺周全,也挺狠心。”

沈惜撥動兔尾巴,“每個人,都有自己苦衷。這世上,沒有萬全的事。比如何先生,也有自己的不得已。”

她頓了下,“你認識紅磚樓裡的人?”

何寓垂眸,不動聲色,“我入股,他們生意不規矩。於是撤股,關店。”

他直白,沒隱瞞。

沈惜不知關店與自己被綁架是否有關。

她糾結著,卻沒問出口。

現在這裡,確實不是恰當時候。

餘光裡,出現一個貴婦人。

是方曼卿緩緩走下商務車。

自從麗景酒店被抓姦,她的氣度少了幾分鋒利,眼角堆了皺紋,鬢角也有白髮。

但上千萬的翡翠項鍊加身,饒是普通女人,也會光彩照人。

更何況,方曼卿本就氣質不俗。

剛才何寓跟沈惜的互動,她也看在眼裡。

神色中,有一絲驚訝和了然。

“一陣子不見沈姑娘,果然又美了幾分。你這不施粉黛的俏模樣,不知要迷倒多少男人,”她垂眸,又掃向何寓,陰陽怪氣,“連我家這風流成性的大少爺,也被你吸引。”

方曼卿的臉,白潤而僵硬,好像是俱木偶被提著線。

內心裡,何寓的身世和童年遭遇,一股腦地襲在沈惜心頭。

眼前的男人,應是已對方曼卿的話免疫,他沒言語,只若無其事把弄狗尾草。

方曼卿見他不回應,又嗔到,“我並不願意來見顧家人。顧家公子年紀比你小,都要結婚生子了。北城跟你年紀相仿的世家公子,家裡兩三個娃的比比皆是,算上在外面生的,五個六個也不嫌多。你真是,風流半天……沒結果。”

“夫人哪裡見過他風流?”不等方曼卿說完,沈惜擋在何寓面前,“若是兒子風流成性,作為養育者的母親是不是也有責任?”

她說完,心臟的狂跳,自己好像都聽見。

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面對氣場比榮莉都強大的方曼卿,說出剛才的話。

貴婦人的臉瞬間煞白,一旁的何寓也愣住。

他轉過身,緊緊望著沈惜,唇角一簇簇繃緊,眉頭也漸漸凝結。

方曼卿的神色暗了幾分,“何寓,這姑娘這麼維護你?!你和她是不是有情?我自從被何仲槐打壓,你們都合夥欺負我。沈惜要是沒有你撐腰,不知道內幕,她敢這樣對我說話嗎?”

何寓斂眉,唇角含笑咬著草簽。

琥珀色的眼眸綻出凜冽的光,

“我這德行,不是繼承母親的嗎?我竟不知道,母親今日來是給何家撐門面,還是來給何家來丟臉。”

男人聲音沉冷,灰白的衣襟沁著微涼的晨露,如底色清淡的水墨。

他轉身,抓住沈惜的手腕,將她帶離方曼卿的視線。

華貴的婦人,怔愣原地,嶙峋的手指緊扯住華美的衣裙。

……

莊園長廊下,散碎的影落在白石鋪就的地面。

男人的掌心涼如冰,一陣陣寒意,刺痛沈惜的手腕。

何寓的表情複雜難辨,莫測的,沉冷的,又帶著幾分輕淺的愁緒。

“為什麼替我說話?”他眉頭蹙,聲音啞。

沈惜抽回手,“氣不過,想起何家對你做的那些事……我就覺著難受。”

何寓潸然笑,“你自己焦頭爛額的,還有心思記掛我的事。”

男人胸膛起伏,眸色越來越深暗,“你是不愛惹事的清冷性子,記掛我,為什麼?”

“你幫過我,也救過我。你是好人,不應該受這樣的苦。”

她的臉,一寸寸瓷白。

柔軟烏黑的髮絲,垂在如柳的腰畔。

何寓眉宇閃過暗影,雙手攥成拳,“我不值得你這樣勇敢。我小時候,從不敢當面惹方曼卿,只是長大後,才會忤逆她。你實在不必為我說話。”

沈惜眸光動,“何先生是覺著我在可憐你嗎?”

“不是嗎?”他低問。

沈惜笑意深,“你是光芒萬丈的權貴公子,哪需要我可憐呢?”

前一刻,沈惜說何寓不風流,但內心裡,也不全是這樣認為。

何寓的那股勁頭,是與生俱來的男性魅力。

不用刻意,也不需掩飾,每個眼神,舉手投足,都是一段無上風華。

他並不像紙醉金迷裡泡大的紈絝,對女人要刻意拿捏……

所以在沈惜眼裡,何寓這個人,危險又神秘。

但那悽苦的童年往事,卻讓人忍不住,想悄悄撫慰。

也想窺探他的另一面。

沈惜的小臉,在他的注視下越發紅潤。

不施粉黛,透著純淨的美。

兩人無言,沉默地望對方。

一通電話打破沉默。

嘟嘟嘟---是造型師,“沈小姐,二樓化妝間,我等你。”

……

化妝鏡前,衣裙精緻,雲鬢如墨。

換衣服時,造型師掃到沈惜脖頸的紅痕,笑問,“沈小姐有男朋友了?”

沈惜臉紅,嗯了一聲。

“這男人很會啊!”

她一誇,沈惜臉更熱。

垂下眼,不說話。

拉鍊上挑,收著她的腰腹和胸,現出緊緻好看的弧度。

沈惜看著鏡中的自己,忽聽造型師笑,“顧公子,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屏風後,鏤空紅木雕花,男人的身形若隱若現。

顧馳淵扶著雕破圖,“可換好衣服了?”

造型師點點頭,“可以進來的。”

鏡子前,沈惜瓷白的皮膚,即使不化妝,也似剝掉殼的雞蛋。

造型師彎下腰,瞄她媚眼,“你這小臉,不用打粉,打點唇彩就行了。”

她與沈惜認識有些年頭,輕輕捏著小巧下巴頦,“我說你啊,怎麼越來越漂亮呢。”

沈惜臉更紅,抓住衣裙,抬眸時,

顧馳淵正站在身後,沉沉望入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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