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弄髒的東西,我不要(1 / 1)
顧馳淵回到內宅時,榮莉已經進到房間裡。
另外兩個傭人在收拾餐桌,李嫂正將熬好的湯藥倒入碗中。
沈惜聽見院子裡車子啟動,便走出房間,“李嫂,我給夫人送藥吧。”
話音剛落,榮莉開啟房門,對沈惜道,“放那兒吧,我自己喝。”
說著,她走下樓,掃見玄關處的香水盒,目光瞟向顧馳淵,“美姍的一番心意,不好這樣冷落她。那份禮物,你至少應該記得拿給我。”
顧馳淵沒言語,經過更衣櫃,隨手拿了,走到餐桌旁,與限量版鍍金噴頭擺在一起。
榮莉也坐在桌旁,接過沈惜遞上來的湯藥。
湯汁苦濃,她眉頭輕皺,“改了藥方,味道更不好。”
沈惜聽聞,走到廚房拿出白瓷罐,夾出六枚蜜餞擺在小盤裡。
這是產自雲南的雕梅蜜餞。
當年顧致遠在滇南山區支援,與村民們感情深厚。
之後每年都會從那邊寄來特產,表達對他的敬意。
走回餐廳,榮莉攪著碗裡的湯汁,掃了眼顧馳淵,“姓蔣那姑娘對你有心思,你是怎樣想?”
顧馳淵抬眼望沈惜,一雙白皙的手端著藍瓷盤,一淺一深,相得益彰的模樣。
他唇角一凜,眸色暗,“蔣小姐年紀輕,很懂事,有些小聰明。她的心思若用對了地方,也許能成就些事情。只是需看誰來調教。”
話語落入沈惜的耳朵,她手腕顫了下,一顆蜜餞滾在桌面。
榮莉捻著一枚,喝了湯藥,咬蜜餞。
“你對蔣美姍,是欲迎還拒嗎?心裡不排斥,表面上卻冷。”
顧馳淵低哼,“母親言情劇看多了?我哪兒那麼多閒工夫。”
“那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不喜歡,也不討厭。”
顧馳淵從沈惜手邊的盤子捏了顆甜果,放在掌心滾了滾。
榮莉蹙了下眉,“蔣家的門第配不上你,也不能給你助力。蔣美姍是不上不下的條件,這姑娘我不同意。”
顧馳淵嚐了顆蜜餞,“母親這樣心急,就不怕壞了顧家名聲?我剛與林麗瑩分手,就又與別的女人出雙入對?在北城哪家父母願讓女兒挑火坑?”
“我這輩子,真是說不過你的。你的伶牙俐齒,在我身上用了一大半。”
榮莉的神色略蒼白,抬眼看沈惜。
眼前的姑娘,一件端莊的白色長裙,整個人溫婉又漂亮。
她的目光在顧馳淵和沈惜間掃了掃,依然看不出什麼端倪。
忽然想起沈惜說要搬家,便問到,“惜兒,你準備搬去哪裡?”
沈惜攥衣角,低聲道,“我母親的情況好很多,醫生說可以回家調養。最近我和陳一函看了三居室,想把母親接過去。”
“你做這決定,同我商量過嗎?”榮莉的語氣不好,臉色也沉沉的。
沈惜目光晃了晃,“托夫人的福,母親得您照顧許多年。我是想著,不能一輩子靠您接濟。”
一種莫名的,失去掌控的感覺,席上榮莉心頭。
如滾燙的爐火,被澆了一桶冰碴子。
“你這是翅膀硬了,畢了業,找了男朋友,就要離開我嗎?”
榮莉泛起眼淚,指著顧馳淵和沈惜,“你們真是,一個個要氣死我了……”
顧馳淵的長指握住椅子的扶手,突出的骨節將手背襯得鋼勁有型。
“母親再哭下去,之前的調養是白費的……”他給母親遞紙巾,“您要不要考慮去住院愉快一下身心。”
沈惜扶住榮莉,安慰著,“夫人不哭了,惜兒不會離開你。夫人和顧家對我的恩情,我一輩子都不能忘。”
……
晚上直到睡覺時,顧馳淵都沒有出房間。
沈惜悄悄走到書房門口,房間裡傳來視訊會議的聲音。
她回到房裡,發了資訊給顧馳淵:【什麼時候有時間,告訴我一下。】
等了一會兒,他依然沒回復。
沈惜放下手機,去衛生間洗了澡,換下衣服拿去洗衣房。
李嫂正在把洗好烘乾的衣服依依拎出來。
衣簍上搭著一件男士白襯衫,沈惜問李嫂,“這件要不要一起洗?”
“少爺說要扔了去,約莫是樣子不喜歡,估計以後也不好穿。”
顧馳淵的襯衫,動輒是大幾千的定製款,李嫂嘆了句,“這麼好的料子,扔掉了很可惜。”
沈惜拿過衣服搭在臂彎,“我猜是釦子找不見,我有一顆,可以縫好的。”
……
顧馳淵在車上遺落的貝母扣,被沈惜放在外衣口袋裡。
她找李嫂借了針線,坐在燈下穿針引線。
男人的襯衫穿了一天,是木香和薄汗的混合味道。
泛在空氣裡,在心裡下了一片潮溼的雨。
平日裡,顧馳淵進沈惜的房間,有時候會忘記敲門。
就好像今天晚上的這樣。
他頂著半溼的頭髮,推門而入。
開門的聲音,把沈惜嚇了一跳。
“你進房間不會敲門的?”她嗔到,一失神,指尖被針扎出血。
顧馳淵拿過她手裡的針線放一邊,捏住女人細白的手,“我看看。”
沈惜扯回來,用紙巾擦。
男人的手懸半空,黑眸裡,都是她的影子。
沈惜不嬌氣,三兩下縫好衣服扣,扯斷絲線時,見袖口上有抹口紅印子。
約莫又是蔣美姍的“傑作”。
對於顧馳淵這樣完美的男人,他是單身還是已婚,根本不妨礙女人前赴後繼的決心。
沈惜揪著布料愣了下,迅速恢復了平常顏色。
她將衣服疊好,遞給顧馳淵,“縫好了,洗一洗可以穿。”
顧馳淵見著她的平靜神色,眉頭擰了擰,攥住衣服丟在垃圾桶,
“你以為是因為丟了釦子我才不穿?”
“不然呢?能因為什麼?”
他幽深的眸色晃了晃,語氣淡而淺,“別人弄髒的東西,我不要。”
話落,顧馳淵攥住沈惜的手。
眉頭蹙了蹙,“你倒是心甘情願縫縫補補的。以後跟了陳一函,對他也會這樣嗎?”
沈惜鼻子酸,推著顧馳淵的胸膛,“你從沒正經的,只會調侃我。”
到了現在,陳威仰的事,他一個字也不提,明顯就是逼著她求他。
顧馳淵一把攥住盈細的腕子,“你同我說陳威仰的事,顫顫巍巍,唯唯諾諾,一點底氣都沒有。”
沈惜吸了吸鼻子,“那你說,求人應該怎麼樣?”
男人負氣勾唇角,拇指摩挲她腕側的細肉,“我們是什麼關係你不清楚?跟我說話只會小心翼翼嗎?”
沈惜抬起溼潤的眼眸,望入那雙深如幽潭的眼,“你教教我,應該怎麼說?”
白皙的巴掌臉,是一副倔強又可人的俏模樣。
男人倏爾笑,長指穿梭在她髮絲間,“你就說,顧馳淵,去幫我教訓一下那個老東西,讓他們瞧瞧,誰還敢再欺負本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