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還好碰見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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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來不及多問,放下電話就往電梯裡跑。

電梯下樓的時候,捏著手機找網約車。

下班高峰,她要去的地方遠,沒有車子接單。

沈惜在路邊攔計程車,茫茫車海,卻沒有車停下來。

北城特有的沙塵天氣,在這個春天開始肆虐。

大風裹著黃沙,像有人在天上用推土機灑沙子一樣,遮蔽整幅天際線。

揚起的髮絲,拂過沈惜的臉頰。

短款風衣的下襬拍打纖細的腰臀,風也揪住褲腳,將小腿勾勒得纖停勻稱。

這副畫面,落入車海中一輛賓利的後視鏡裡。

凌舟扶著方便盤,看著前方120秒的紅燈,略略偏頭,目光掃過後排的何寓。

“何總,沈小姐在路邊。”

何寓沒抬頭,划著手機靜默著,微微欠身,按開車窗,大風裹著沙塵,一股腦灌進來,全是土腥味道。

“讓她上來。”何寓淡了句。

他這個人與顧馳淵不同。

顧大少爺犯脾氣的時候,臉硬心更硬,極少顧及旁人的感受。

何寓屬於那種溫潤型,情緒敏感,卻隱忍得別人無法察覺。

凌舟知道這幾天老闆心情不好,雖然不明白具體原因,但卻知道事情與沈惜有關係。

之前在星瀾碰到沈惜醉酒,何寓嘴上說不管,離開後,又給凌舟打去電話,讓派人默默觀察沈惜的情況。

一直到顧馳淵把沈惜接走,凌舟才跑回辦公室與何寓彙報。

“顧馳淵帶走她?”何寓玩味了一句,唇邊一抹了然的笑意。

“是。”凌舟點點頭,“聽保安說,顧四少帶著沈小姐出去時,又碰上了一個計程車裡下來的男人。兩人打了照面,沒說話。顧少的車開走以後,那個男人扶著車抽了煙,還踹了一腳路邊的大樹。”

何寓掀眼皮,“我讓保安盯著沈惜,他倒是觀察得很全面。”

凌舟閉嘴---自家老闆又心情不好了。

風沿著街頭肆意卷著,把沈惜吹得退後幾步。

街頭的紅燈,還有20秒。

何寓眉頭蹙了蹙,推開車門,徑直邁下車。

凌舟敲了下方向盤,緊緊盯著後視鏡裡兩個人的畫面。

道路旁,沈惜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睛,連耳朵裡也灌進沙子。

她想找個角落躲避,悶著頭撞進一副堅厚的胸膛。

苦橙香瞬間蔓延進鼻腔,世界也安靜下來,何寓扯開衣襟,擋住刮過來的風沙。

牽著沈惜徑直往車裡去。

還沒反應過來,人已被塞進後座。

何寓也俯身坐進來。

這是兩個人在方曼卿“逼婚”後的首次見面。

沈惜其實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下意識裡,何寓尊貴顯赫高不可攀,與她的緣分,僅僅限定在找親生母親這件事。

何寓要什麼女人得不到?他也不像顧馳淵,與沈惜有十六年的點點滴滴。

所以沈惜並不覺得,何寓會對方曼卿的話有多在意。

凌舟啟動車子,賓利隨著車流緩緩開動。

沈惜攏了下凌亂的頭髮,對何寓說,“還好碰見你,不然真急死我了。”

何寓靠著後座,目光落在她清秀的臉龐,“怎麼了?你不是也不想見我嗎?”

沈惜心裡急,沒聽出他話裡的情緒,“誰說我不想見?不過現在,你能不能送我去養禾醫院?”

何寓手支著車窗看向她,“送過去,我是不是該找你收費?”

沈惜一頓,望入琥珀色眼眸中翻湧的情緒,“不好意思,我,我忘了問是否方便。要不你把我送到路口,我自己打車過去。”

凌舟在路口,等著老闆的意思,特意放慢了車速---何寓晚上確實有個重要會議,是他邀請了好幾次的海外客戶,這是一次進軍能源產業的機會,何寓是非常想得到的。

聽了沈惜的話,何寓沉吟幾秒,看了下時間,對凌舟道,“先送她去醫院。”

凌舟一頓,“何總,您的會?”

“耽誤不了,我心裡有數。”

凌舟踩著油門加速開車。

沈惜轉頭看何寓,“你其實不必對我這樣好,我答應你去橘鎮,卻一直沒有實現。”

“你知道就好……”何寓斂著聲音,“欠著吧,下輩子也還不清。”

還不清,糾葛在一起---也挺好。

沈惜揪著安全帶,“你後來也去過醫院看我父親?”

何寓並不隱瞞,“我對你父親好,也是想打聽橘鎮的事情。”

“問出來了嗎?”沈惜不意外,何寓是商人,商人不會做沒有利益的事情,“你也跟他說了你的身世嗎?”

何寓扯唇角,抬起手,輕輕攥住她手腕,“你以為,我待你,與別人是一樣嗎?我也會與隨便一個人,說我的身世嗎?”

他的指腹,不似顧馳淵的粗糲。

指尖如溫潤的玉石,乾燥而溫暖。

掌心的那道疤痕,是為沈惜留下的,傷口已經癒合,但痕跡糾結猙獰。

一點點,磨過女人的嫩皮。

沈惜的手抖動了下。

何寓這種不經意的小撩撥,如果是別人做,就是違和。

但他長得俊,看上去,是相得益彰的模樣。

他的笑意不達眼底,讓人拿不準是生氣還是開心。

沈惜的心咚地慢了半拍。

瞬間不敢說話了。

前方在修路,車子開過寬闊溝壑,劇烈顛簸了下。

他按著沈惜的手更緊,一點縫隙也不留。

她的皮肉被壓疼,悶哼一聲,感覺他是故意的。

一道光從車窗照進來,映在男人深邃的眉目間。

是被冷意浸染的顏色。

“你怎麼了?”沈惜發現他不對勁。

何寓在她指尖摩挲了下,隨即放開,“沒什麼。”

---他不願意說,她問也沒用。

沒人知道,方曼卿的那句:沈惜根本不想嫁你。

有多大的殺傷力。

何寓將這種心情,歸結於男人的本性,雄性狩獵的本性,

得不到,偏想要。

這恐怕不是什麼能長久維持的感情。

何寓這樣想著,神色一點點暗淡下去。

天色逐漸暗下來,正好一道暗影攏住他,沈惜沒有看見。

只有一片溫熱留在皮膚上,沈惜抬起手,忽略那溫度。

忽然想起前日姜倩倩求她問凌舟,能不能去星瀾工作。

沈惜垂著眼,與他扯開些距離,現在這時候,不是好時機。

到了養禾醫院,太陽已經完全落山。

沈惜與何寓道謝,急匆匆下了車。

何寓凜著眉目淡淡掃過纖細的身影,問凌舟,“李知行的報告裡說什麼?沈惜準備離開麗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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