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番外:何寓—榮耀(1 / 1)
李忠明的兩個兒子,顧馳淵也聽沈明提起過。
小兒子李政當年追沈清漪簡直是要死要活。要不是何仲槐半路殺出來,約莫兩個人的親事就成了。
後來沈清漪懷孕後,李政還痴心不改追求過她,簡直是深情人設的天花板。
對於李乾,顧馳淵知道的就不太多,只聽說他在三十年前就犧牲了,李家人太過傷心,對這個人的過去都不願提起。
沈惜疑惑著,“不是說李乾會去榮家提親嗎?李家不是寫了道歉信嗎?為什麼榮家就像麼得到訊息一樣?”
顧馳淵想了想,“三十年過去,很多事情已經不可查。”
他繼續翻著書信,“那時候通訊不發達,再查查書信,我總覺得這事與方曼卿有關係。”
果然,一個來自橘鎮榮家的書信,印證了顧馳淵的猜想。
信件只寫了一行字:方小姐,信已毀,李家登門的人也被我趕走了。
落款的名字,是榮家的一個老僕人。
顧馳淵淡了句,“是方家的遠親。沒想到是她跟方曼卿聯手作孽。”
沈惜輕輕捋著紙張,“也許夫人並沒有遭受那麼多人的侮辱,是方曼卿故意偽造現場,讓她覺得自己受了奇恥大辱。”
正這時,那張信封裡,掉落半張殘片。
先落入眼簾的是落款人,李乾。
紙張已經被燒燬大半,只隱隱約約浮現幾個字:榮兒,等我回……娶……
沈惜嘆了聲,“這信應該是李乾寫給夫人的。”
說著,她哭起來,“夫人好可憐,揹負了這麼多年的屈辱。”
顧馳淵拿起手機,撥出去。
對方應該是市裡的人,叫了聲,“顧總,有事要辦?”
顧馳淵開門見山,“幫我查查李乾的生平,就是北城李忠明的長子。”
涉及隊伍裡的訊息,普通渠道無法查詢,幸好顧家在北城的根基深厚,只過了半小時,那邊就發來訊息:
李乾,連級幹部,犧牲於一次救援行動。享年二十五歲。
未婚,無子。
顧馳淵攥著手機,掃過幾行簡單的字。
短短的文字,覆蓋了一個英雄的一生。
唯一的瑕疵是他覺得受了方家的恩惠,才得到了榮莉,所以用自己的小權利,幫方家弄了幾輛迷彩車。
也許,他覺得有愧,才下決心去前線將功折罪。
想到這些,顧馳淵拿起手機,電話打給周禮,“先送太太回老宅,我要再去永安寺。”
……
車子到永安寺,已經入夜。
秋風漫漫,捲起片片黃葉。
榮莉剛要睡下,就見顧馳淵推門而入。
他將幾封信件放在桌案上,扶著母親坐起身,講了事情的原委,將信拿到母親面前,
“您若不想回憶,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我接您回老宅,安安穩穩過日子。”
榮莉趕緊搖頭,“都什麼時候了,你這安慰有什麼用?我也沒那麼脆弱,人啊,總要面對現實的。”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看完信後,榮莉還是哭了出來。
她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前的那夜,想挖出頭腦裡的每一個細節。
這些年來,那些畫面經常在午夜盤桓在腦海。
很奇怪的是,除了醒來躺在地毯上,她並沒有什麼特別不好的記憶。
好像有個男人,將她擁抱在懷裡,跌入柔軟的床鋪上。一開始,他很莽撞,按著她,卻找不到章法。然後她疼得哭出來,男人好像親她的耳朵,“榮兒,對不起,我沒經驗的。”
再往後,他好像就學會了,很溫柔的對她。及時他身材高大,手臂的肌肉像鋼板一樣,她還是感覺到那種最深的溫柔。
在海中浮蕩的女人,像抓住了浮木一樣,緊緊抱著他,在他耳邊輕輕哭,沒有一絲一毫縫隙……
三十年來,很多次,榮莉都夢到這個畫面。
那時候她真恨自己,覺得一定是顧致遠不夠浪漫,才讓她生出與別人歡愉的惡念。
她緊緊壓抑這種念頭,從沒以為那人真實存在過。
他是那樣的有力,強悍,又很小心翼翼地親過她……這種記憶女人會一輩子忘不掉。
顧馳淵見母親的表情,就知道她與李乾的事情是真的。
隨後,他拿出李乾的照片遞給榮莉,“這個人,您有印象嗎?”
看著照片上的男人英俊的臉,榮莉再也忍不住抽泣起來。
---琥珀色的眼眸,眼角有一顆小痣。
何寓的眼瞳和小痣簡直是這個男人的複製版。
榮莉淚眼婆娑,一把拉住兒子的手腕,“告訴我,李乾現在在哪裡?”
顧馳淵沉聲,“南省的烈士陵園,他離開橘鎮沒多久,就犧牲了。再沒機會回來找您。”
榮莉捏著照片,撫了撫,一時間百感交集,“這麼說,何寓是李乾的兒子,是戰功赫赫的李家的長孫?”
“是……”顧馳淵的這聲拉得很長,帶著沉沉的嘆息。
---他這個同母異父的哥哥,竟然出自如此顯赫的家族。
卻陰差陽錯,失去了本該屬於他的榮耀一生。
何寓本該含著金湯匙,在李家的呵護下長大,上軍校,與祖輩一樣守衛一方平安;
或者,他不走這條路,只靠著祖蔭,就能榮華富貴過一生。
母親榮莉,也不必在陰影下嫁給顧致遠,導致了悲劇的婚姻生活。
還有他最最無辜的父親,愛了榮莉一輩子,最後卻是含恨而終。
一時間,顧馳淵腦海裡湧動出萬千慨嘆。
他忽然想起法師之前的箴言,榮莉與那個男人糾纏未了,所以尋不到何寓的魂魄。
想到這裡,顧馳淵俯身,坐在桌案前。
幫榮莉輕輕擦了擦淚,“母親,我帶您去一趟烈士陵園,也許可以將您那段糾纏解開了。”
顧馳淵又想到一件事,“我記得李家現在只有李政還在世。他們家人丁單薄。我準備聯絡李家人,去做個DNA比對,確定一下何寓是不是李家子孫。”
榮莉也點點頭,抹著眼角,“這兩件事都要儘快,我想明日就去陵園。”
顧馳淵又想起法師的話,看著搖曳燭影,問母親,“您說,何寓是不是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