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番外:何寓—元兇(1 / 1)
錢公子剛罵了半個字兒,咕咚一聲掉下床去。
接下來是他在求饒,聲音顫顫,屁滾尿流。
恍惚中,何盼睜開眼。
男人修長的身影落入眼簾。
他連根指頭都沒動,只支著腿,靠在沙發裡,睨著在地毯上發抖的錢公子。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
他攥住何寓的皮鞋,“何少,我不是故意的,是何小姐說願意……”
“滾……”何寓的眉眼半掩在微淡的光影裡,語氣很輕,卻滲著透骨的涼。
錢公子一溜煙跌出門。
地毯上還留著剛解下來的皮帶。
酒精的作用,何盼沒什麼力氣,她也不懂,今夜怎麼醉得這樣厲害。
朦朧中,半掀開眼,凌亂的髮絲粘在眼角和唇邊,幾許明媚,幾分惑人。
何寓的眉心凝了凝,撐著長腿,站起來,走到窗邊,居高臨下看何盼。
他是那樣的氣質不凡,即使在光怪陸離的紙醉金迷裡,依然是絕世獨立的那種清冷。
風流的清冷。
何盼的心擰著疼。
被割破,撕裂一樣。
也不知怎的,何盼就抄起床頭的水杯,一把砸過去。
何寓沒躲,杯子卻偏了。
他傾過來,攥住她的手腕,“你不是說自己叫程羚的那幾年,在酒吧裡遊走在明暗兩道?就這點三腳貓的功夫?”
語氣輕緩,估計刺她似的。
“你不要我,就別管我。”
她醉得軟下去,一點力氣都沒有。
眼裡的倔強還在,像頭髮怒的小獸。
---自認為攻擊性十足。
落在別人眼裡,是有點漂亮的。
何寓也喝了酒。
眼角微紅,唇也是紅的。
他的眉目凜了凜,“你找男人的眼光很差。”
“跟你有什麼關係?!”她嘴硬,伸腳踢他。
沒用上力,腳踝卻被他握住。
細細的高跟鞋掛在腳尖,他的指撥了下,鞋子掉落在地毯上。
白皙的小腿,在剛才被搓出紅印子。
何寓的掌撫過去,一點點向上,最後握住她的下巴。
他的指間,散著淡淡的菸草味。
“不想管,卻……看不過眼。”
何盼又掙扎,被他鉗住手腕,她的聲音也沒力氣,
“何寓,你這個壞蛋!還有比你更差勁的嗎?!”
她的水眸含淚,唇邊一抹輕蔑笑意。
那點笑,躥入他的心。
細細麻麻的滋味。
好像有跟弦崩塌了---還在執著什麼呢?
他的記憶找不回來,過往三十年的人生,唯一的色彩,只剩眼前的姑娘。
“阿盼,我教你什麼是好男人。”
話落,沒待何盼反應,他的唇已經覆她的耳朵。
沿著粉頸,咬她的下巴和鎖骨。
何盼凜了凜,周遭的空氣稀薄而珍貴。
她開始調整呼吸,大口喘息。
剛張開嘴,他的吻就傾過來,密密麻麻的那種。
在這種事上,有人是天生的高手,有人是後天養成。
迷糊之間,何盼想---何寓是天賦異稟的那種。
其實就憑著他的好皮囊,也不需做什麼,就能讓人瘋狂。
更何況,他做得很好。
讓她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兒。
親了一會兒,何盼的臉已經成了桃花色。
她恍然睜眼,望入男人琥珀色的眼。
沉寂中,燃著兩簇焰火。
就像,茫茫宇宙裡的微光。
何寓雙臂撐在枕側,眉宇間纏著微淡的欲色。
“沒了?”何盼笑了笑,明明心理緊張到不行,還是啞著聲音,“哥哥,你不行?”
何寓的動作一怔,那神情,好像在告訴她,他不會為任何人費太多的心,所以在哪裡都可以停下,也……可以隨時繼續。
他的掌,握住她的腰,掌心的熱度散了些。
何盼察覺到了,在他要撤開的一刻,慌忙搭住他的脖頸,仰頭吻住他,
“你不是說不要完美的嗎?剛才……已經不是了。”
話落,她咬住他的喉結。
掀起眼,望他的神情。
如常的寡淡,冷寂,指間的燙,宣告著他要掌控一切。
他不再言語,手放上去直入主題。
何盼覺得冷,在羅馬城最沉的夜色裡,涼意絲絲縷縷滲入皮膚。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好像祈求一樣。
他是徹底的掌控者,不帶憐惜。
何盼被親得哭出聲,推打他,“太磨人了,你走!”
本想是懲罰的,何寓撐著手臂,撥開她的髮絲,望入她如水的黑眸,“可以嗎?阿盼?”
最後一刻,他還是心疼了。她如果後悔,他隨時可以停下。
何盼卻哭了,“你是混蛋!都什麼時候了?!”
---不是說男人不是用上半身思考嗎?他卻這樣進退自如的?
不是枕蓆間的高手,又是什麼?
可是,她這樣哭,他卻有點慌了。
勾手攬住她的背,將人抱在懷裡。
又親她的額頭和臉頰。
空氣裡,淡淡的酒氣,混著他清冽的味道。
何盼根本不能思考了。
指甲陷入堅硬的肌肉,抓住他的手臂,好像儀式中獻祭一樣。
她知道他不愛。
甘之如飴……
被抱進浴室時,何盼還在哭。
淚眼中,他如常的熟稔溫柔。
就好像,這種畫面,經歷過很多次,起不了波瀾的那種。
情極的一刻,她甚至沒覺得疼,只被他攬著,躺在溫熱的懷抱裡。
琥珀色的眼睛,深邃如海面,沒泛起半點波瀾。
極力照顧她的感受似的。
溫熱的水淋下來,何盼才清醒幾分,撫了下男人汗溼的發,“沒高興,對嗎?”
他吻她的額頭,“這種事,男人若開心了,你要受苦的。”
語氣很溫柔,好像哄她,從他的嘴裡說出來,調情又敷衍的那種。
他的掌,覆在她的膝蓋上,皮膚細柔,起了紅痕。
還是沒把控好,不經意間傷了她。
何寓擰了下花灑,將水流調的更集中些,一點點澆在她身上,也清理得極耐心。
何盼坐著,垂著眼,臉頰燒得極紅。
一抬眼,男人的襯衫還掛在身上,只領口敞著,冷白的胸口上,有幾道明顯的紅爪印。
看到這些,她還是挺得意的,整件事情他都把控得很好,只有在最後,他撤離想去找措施,她一伸手,拉住他就是不放。
說好了是儀式,她就想著一點都不能少,好像這男人擔憂越多,她越快樂。
氤氳的水汽消散的時候,何寓抱著她放在床上,徑直從床頭拿起手機,撥了電話,說了兩句英語。
何盼聽懂了,他是讓酒店的人幫忙去買事後藥。
……
說是無情嗎?
藥送來的時候,他端了溫水,哄著她,一點點喂下去。
你說他有情嗎?
何盼咬著唇,不答應喝,“如果有個孩子,我自己養。”
---他不愛她,孩子就是唯一的聯絡。
她自己的孩子,鑑證過她的愛情。
何寓將她扣在懷裡,輕輕斥,“傻話。”
垂眸,扳過她的臉,吻住她,勾魂攝魄的。
度氣一般將她從無邊無際的海上撈起來。
何盼微啟唇,他就將藥渡進去,迫著她嚥下。
琥珀色的眸,在微光中泛著冷光,
“阿盼,一個孩子會毀了人生。”
---他不喜歡孩子,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出生。
可是她明明記得,聽說在泰緬時他把懷孕的沈惜照顧得很好。
細碎的嗚咽從她唇邊溢位,捶他,推他,咬他。
不知是疼痛,還是不甘。
反正一切的一切,在漸漸泛起的冷淡晨光裡逐漸放大,又隱隱消散。
他很溫柔,抱著她,請拍她的背。
一句話也不說,只哄著。
幽淡的苦橙香,伴著煙氣,磨蹭在她鼻子間。
何盼揪住他的衣襟,自顧想,矯情什麼呢?明明是她被酒精刺激,看不得他被別人勾。
想把自己獻出去,不管從前,也不問以後。
他從來都是無情的,她又不是不知道。
連不做措施任由著去,也是她的執拗。
還有什麼可計較呢?
何盼睨著窗外微淡的晨光,背後是男人溫熱的胸膛。
一瞬間,她的神色清明許多。
桌面上,電話想。
何盼的背後一涼,男人扯出距離,起了身,拿起手機,走去陽臺。
橘色的朝霞映著他的臉龐。
鋒利的,淡薄的,似罩上一層風霜,終年不化。
沒有人能拂去。
何盼想,這也是好的,某種程度上,算是滿足她的心願。
誰獻給誰也說不定。
接電話的幾分鐘,她扯起衣服,迅速穿好,拎著高跟鞋,光著腳逃了出去。
就好像在這段感情裡,找到一種平衡般的勝利一樣。
何寓握著手機,垂下眼,目光落在晨光輕照的街道上。
那一天,太陽出來了,在碎石路上畫出一道道玄色的影。
一個女人,於這清晨,如一頭歡脫又迷失的小鹿,沿著長長的窄街,消失在視線裡。
手機那頭,私家偵探的聲音飄過來,“先生,據國內傳來的訊息,何盼小姐的生母,是加害您生母的元兇……”
掛了電話,何寓眉眼低垂,唇邊一抹淺淡的笑,不經意理了下衣襟。
衣角處的一抹嫣紅格外刺眼。
他的眸色一晃---連這種事她都要說謊的嗎?不是說早就是女人了嗎?
……
接下來的半個月,何寓沒再出現。
何盼在街頭找了間畫室,賣了自己的一副華,老闆讚不絕口。
她在公寓裡,沉迷於畫作。
跟何寓好像有默契一樣,消失在對方的生活裡。
之前朝夕相處的半年,好像是場夢,一去不返。
跟他做完後的第二天,何盼的脖頸起了紅疹,去醫院看了,說是事後藥過敏。
她是有點低落的,就想著以後或者不跟他做那些,或者就不能吃藥了。
疹子消退得挺慢,鎖骨上的一片還破了皮,留下淡淡的痕跡。
還好位置低,帶領子的衣服就能擋住。
再見到何寓,是一個小型藝術品拍賣會。
店老闆安迪欣賞何盼,邀請她一起去。
那天她穿著月白色的小禮服,一字領,堪堪擋住發炎的地方。
一進場,就看見人群中,氣質不凡的男人。
他是一身黑色西裝,精緻立體的眉目格外顯眼。
何寓端著酒杯,側眸時也望見她。
動作微頓,眸光掃過何盼身邊的帥哥安迪。
兩個人都沒上前,一個與人繼續寒暄,一個跟著安迪欣賞畫作。
裝作不在意,何盼的目光依然不經意追隨過去。
展廳和暖的燈光下,他的模樣被掩去鋒利,像一副精緻的油畫。
安迪走過來,拿了冰果汁遞給她。
何盼接了,端在手裡沒喝。她平日素愛吃冰食,但這兩天是她生理期,安迪當然不知道。
展廳裡空調開得涼,安迪與人攀談時,何盼轉身偷偷打了個噴嚏。
安迪湊過來,“盼盼,把我衣服給你吧。”
“謝謝,我不冷的。”
回眸時,何寓背對著他們,也在談什麼,他輕輕招手,叫來現場工作人員,低頭說了兩句。
工作人員出去了,不一會兒,展廳裡的溫度升上來一些。
有服務生過來,端著一杯熱果汁,問何盼要不要換一下。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好像沒有刻意安排,
何盼道謝,結果杯子,扭頭往何寓那邊看了看。
他已經不在那裡,不知被誰邀請走了。
活動結束,安迪開車,想帶何盼去吃晚飯。
剛拉開車門,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阿盼。”
何盼望過去,何寓站在路燈下,身旁停著一輛豪車。
那種衿貴勁兒,是普通人學不來的。
他的眸光掃了眼安迪,沒打招呼,走過來攥住她的手腕。
與生俱來的氣場,讓安迪尷尬笑了笑,跟何盼道別,一溜煙開走了。
何寓解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暖意攜著苦橙香,緩緩裹著她。
何盼笑了笑,心中升起莫名的酸澀感。
她知道何寓在慢慢迴歸正常的生活,不可能跟著她,一直保持在海島上的狀態。
他如果想起那些事,想起他愛過的人,她這個妹妹也會回到原來的位置。
於無聲處,偷偷愛他。
何寓攥過她的手腕,將人往車上帶。
坐在副駕,他俯身,幫她系安全帶扣。
灼熱的呼吸滑過頸側。
何盼的喉嚨緊了下。
“哥哥……”
他也沒讓她說更多的話,就扣住她的後腦,吻住她。
系安全帶的戲碼,是很經典的曖昧橋段。
她以為只曖昧就夠了。
沒想到他會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