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番外:何寓—小袋子(1 / 1)
何寓是高手。
尤其是在這方面。
只幾分鐘,何盼就敗下陣來,扯住他衣領,從耳朵到眼角都紅得不像話。
他的眸光閃過一點霧色,好像有一瞬間動容。
何盼想起展廳裡那杯熱果汁,她就知道是何寓吩咐人弄的。
---他記得她的生理期,還注意到她的噴嚏。
若說不在乎,那剛才是又幹什麼?
在乎嗎?可在車裡這樣吻她,不明不白的,又算什麼?
他撐起手臂,撥開她的髮絲。
藉著燈影,輕輕問,“有願望,要我幫你實現的嗎?”
她看著他,就想著自己的願望就是跟他在一起。
可是他不愛啊,又能奢求嗎?
然後她說,“阿寓你看過銀河嗎。”
……
漫長的海岸線,在夜裡完全隱匿起來。
滾滾的海浪聲,才能作證此刻是在海邊。
何寓帶著何盼來到一小片有燈的地方,海邊的露營地,有三三兩兩的情侶在談情。
海風有點大,何寓將她拉進車裡,開啟天窗,望著暗夜中漫天的星斗。
“很漂亮的星空。”何盼靠在座椅上,心想這裡也沒什麼特別。
唯一滿意的是海邊的道路遠,車子整整開了一個小時。
出海島以後,她很珍惜與何寓在一起的時間。
每一分,每一秒都記在心裡。
真的是按秒計算還有多久會離開他。
何盼看著星空,自顧想,這不是好的愛情。
好的愛情,會快樂。
可是在他身邊,她患得患失的。
但她又覺得,唯有這樣的愛情,值得她銘記。
愛到深處,總是酸酸澀澀,痛苦多於快樂。
過了半個小時,何盼才明白何寓為什麼帶她來這裡。
今夜有流星雨,猝不及防,從天河劃下來。
星星點點,一簇一簇劃過夜空。如垂墜在天邊的煙火。
何盼記得,十五歲那年夏天,在北城的院子裡,她攔住何寓,要他帶著去郊外看獅子座流星雨。
他搖頭,說自己有約會,拒絕她。
何盼哭了,“預報說了,下一次這樣密集,是十年以後,按照時差算,那時候國內是清晨,根本看不到……”
何寓有些不在乎,“阿盼,你怎麼知道那時候看不到?”
此時,此地。
何盼想起那天他說的話。
那時候他不過在上大二,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長得帥,學習好,家世顯赫。
追求他的女生根本數不過來。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好像全世界都會收入囊中一樣。
她並沒想到,風雨飄搖的十年後,他真的會帶她看獅子座流星雨。
不知是巧合,還是他真的記得。
何盼的眼睛被星空映得很亮,亮到淚水都顯得晶瑩。
何寓不解,擦她的眼淚,“怎麼了?在哭?”
何盼搖搖頭,“沒,很漂亮,感動了。”
回程的路上,何寓又接了一個電話,是國內打來的。
他聽著,眉頭一點點收緊。
說了很久,他說知道了,那邊才結束通話電話。
何盼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問,“你要離開了,是嗎?”
“嗯。”
他的回應很淡,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目光落在遠處蜿蜒的道路上,眸底的光一點點幽暗。
那通電話,是李家打來的。
多日的調查,何寓心中的謎團一點點揭開。
老齊說的救命恩人,就是他的生父李乾。
榮莉得知前塵往事,特意去李家讓何寓的衣冠冢能遷到祖墳。
李家那邊聽到訊息,極為震驚。沒想到英年早逝的李乾還會有親生兒子。
萬般遺憾的是,他們也沒見過何寓,只是從李乾當年的書信裡知道了真相。
何寓派出私家偵探去北城時,恰好得知了這個訊息,DNA的比對結果一出,李家也確信李乾的兒子沒死,可以認祖歸宗。
何寓可以用一個全新的身份回去,過去的一切都抹平。
---他是李家這一帶的長孫,尊貴榮寵無人可比。
但切斷過去,就是與往事告別。
何家的一切,方家的那些人和事,都不能再有半點瓜葛。
剛才的電話,是通知回國的手續已經辦好,會有專機來接人。
很顯然,他沒辦法這種“了斷”講給何盼。
何仲槐跟方曼卿都死了,她是無依無靠的孤女。
何盼靠在座位上,望著夜色中男人諱莫如深的臉,
“哪天走?”
他怔了下,手指握緊方向盤,“三天後。”
何寓將她送到公寓樓下。
何盼下車的時候,聽他說,“這間公寓會轉到你名下。”
---算是補償嗎?
她凜然笑了笑,那一夜本就是她心甘情願的。
她停下腳步,隔著車窗,“你會回來嗎?”
她頓了下,才問,“……回來看我。”
---是想探究,他對她有多少興趣和耐心。
他扶著方向盤,偏過頭,望著她。
過於精緻好看,在夜色裡有點楚楚可憐。
她沒有家了。
很快,他也不在身邊。
何寓的唇抿了下,輕輕一個字,“會。”
……
何盼沒打算在他離開前再見面。
就想讓他安安靜靜的離開。
他回去的前一夜,城市裡遭遇颶風,大片街區停了電。
她從小就怕黑。
也記得,何寓怕黑。
手機的訊號也因為停電變得微弱,她窩在被子裡,何寓的電話還是打過來了。
“停電了?”
“嗯,你在哪兒?”她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
“在機場旁邊的酒店,剛看見新聞。”
“我沒事,你安心。”
何寓停了兩秒,房間裡還傳來新聞報道街區停電的事,好像還有人跟著他,說要跟國內做個備案登記。
他的聲音很沉,跟那邊說了兩句,才轉向何盼,“別怕,等著我。”
掛了電話,何盼掀開被子,徑直跑去陽臺。
機場離她的公寓有一個小時的路程。
他也沒那麼快趕過來。
但何盼沒想那麼多,只站在陽臺,對著茫茫夜色,等著那兩簇明亮的車燈輝映在夜空裡。
她迎著風,扯住衣襟,緊緊攥著。
意料之中,他裹著夜色,出現在長街上。
何盼才想到,停了電,他只能爬樓上來。
---意味著又要晚五分鐘見到他。
思及此,她拿著手機照明,一開門就往外面跑去。
……
何寓沿著樓梯,剛走到二樓,就聽見一陣急促腳步聲。
輕快裡,帶著點矜持和猶豫。
他用手機晃了晃,照見何盼明麗的面龐。
一瞬間,她停下腳步,細白的指攥著樓梯的木扶手,“都要趕飛機了……”
“你怕黑,我來看看。”他的語氣很淡,就好像許多年前,在何家宅子裡那種平常的關心。
其實他的關心也不常有,大多時候,他在忙自己的事,只是偶爾會想起她。
想起的時候,他對她,是好到細緻入微。
何寓帶了蠟燭,點在何盼的房間裡。
老城市,人工效率低,說不定一晚上也不會來電。
何盼坐在床上,望著幽淡燭影下,男人俊美的臉,心裡一陣一陣撕裂的疼。
她緊緊攥著被角,不想讓淚水流下來。
何寓擺好蠟燭,又拿出熱牛奶給她喝。
她說自己不餓,將牛奶放下了。
然後她聽見何寓問,“跟我一起回去吧。”
“不。”她很堅決,沒帶半點猶豫。
---他失憶了,她卻沒有。
雖然她不知道何寓的真實身份,但憑藉那通電話的嚴肅,還有何家與顧家沈家的種種恩怨,回國以後,境況只會比現在更復雜。
也許,顧馳淵跟何寓,都會站出來保護她。
但情況絕對不會比這裡好。
何寓也沒有勉強她,國內的情況他也不能完全掌控。
這之前他與李家人談了,才知道自己是這一輩唯一的男丁。
不回去顯然不可能。
何寓的胸膛起伏了下,走上前,傾過去,捏住何盼的下巴。
他的眼神明亮又複雜,即使沒有燈,藉著淡淡燭光,也足夠溺斃她。然後他們做了。
在無邊無際的夜色裡,對方是唯一的暖意。
跟上一次不一樣,他帶著點懲罰,或者霸道,幾乎讓她魂飛魄散。
還好他的技術足夠好,前段沒讓她難受,但後面就不一樣了,她靠在他懷裡,聽著男人沉穩的心跳,黑暗裡有塑膠薄膜撕開的聲音。
一盒子的小包裝落在床鋪上,她咬他肩膀,“混蛋,你是有備而來的。”他親她的耳朵,按住她的腿,“不是……沒想過……車裡常備。”
最開始兩個是他自己拆的,到後來,他拉住何盼的手腕,在她耳邊,“想要,自己來。”
後來他抱著她去浴室,熱水淋下來的時候,何盼幫他忙拽下來。
細指刮過皮膚,他悶哼一聲,將人翻過去,藉著熱水和泡沫又撕了一個……
何盼哭著被抱回被子裡,男人溫熱的胸膛貼上來的時候,她咬他手臂,
“不許這樣,你可以找別人。”
“沒有別人,只有你。”
“車裡你卻備著。”
他親她耳朵,“是那天去看流星雨路過超市時順手買的……阿盼,我只想給你。”
他知道自己過火了,畢竟她只是第二次,還承受不了更多。
何寓清晨離開,折騰了半宿幾乎沒睡。
他也沒給何盼留什麼溫暖,繫好領釦,俯身吻她汗溼的發,“想回去,隨時告訴我,會有專人來接你。我在國內的房子,隨你挑。”
她悶著鼻音,哼了聲,也不知是聽清還是夢囈。
門關上的一刻,何盼在床上睜開眼,她的臉頰燙著,也沒有眼淚。
這些年,她親眼見過也親耳聽過,何寓對自己的女人有多好。
如果她願意,也能成為那些女人中的一個。
可是,她偏偏不這麼想。
她們求的,是他的財富權力,還有他的皮囊。
她何盼期待的,是他的感情。
如果他不能給,其他的寧可不要。
就如現在這樣,她自己留在遙遠的歐洲,他若惦念起來,偶爾想起她,也挺好的。
……
回國的專機,飛了十個小時。
何寓靠在座椅上,時夢時醒。
李家那邊特意派了警衛員來接他,一下子連命都顯得比之前更衿貴了。
幾個警衛員都不跟他聊之前的事,看起來應該是有人特意交代過。
連護照上的名字都改成李寓,將他之前的痕跡都抹去了。
飛機進了貝爾湖區,下面是一片蒼茫無垠的水面。
警衛員小文問何寓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問話的方式也很特別,很認真的叫他寓少。
他的眉眼抬了抬,說了幾句,將何盼公寓的地址給小文。
漸漸的,他就睡過去,夢裡面卻什麼都沒有,就好像喝了孟婆湯一樣。
……
顧霏霏一歲生日。
顧家和沈家的意思是要大辦。
沈惜卻不願意,覺得鋪張,她的影視工作室也開得如火如荼,實在沒精力應付這個。
沈清漪自然是聽女兒的,讓她把意願說出來,交代下去就好。
榮莉有點不開心,畢竟是顧家這一脈的長孫,以顧家現在北城的地位,自然是要盛大些的生日宴。
她小心翼翼給顧馳淵打電話,讓他再勸勸沈惜。
顧馳淵回了句,“半年前婚禮的排場,她已經是遷就我,願意配合。結果弄得她幾天沒睡好覺,各種緊張操心。這一次,還是惜兒做主。”
話傳到了沈惜那裡,彼時她剛喂完顧霏霏吃米粉。
小男孩長的眉清目秀,見到的人都說像個女孩,還是很漂亮的那種。
但他的脾氣一點都像,吃飯吃得急,三兩口就抹在鼻子和嘴巴上。
見到顧馳淵進門,顧霏霏拿起碗就扔過去,“爸爸,吃!”
米粉渣子黏在顧馳淵衣袖上,他眉頭一皺,一把抱過兒子,順勢就要教訓。
沈惜起身攔住他,說寶寶小,但對他是好意。
“什麼好意?”顧馳淵斂眉,“還說生日大辦,現在一看,算了吧。”
顧霏霏聽不懂,圓乎乎的小手摸上父親的俊臉,小嘴貼在他下巴,“爸爸,好吃嗎!”
顧馳淵作勢要打他屁股,沈惜把孩子抱過來,“說是生日排場些,有助理們給辦了。可他畢竟是我的兒子,做母親的,對孩子的事要親力親為,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顧馳淵攬著她肩膀,“一切聽你的,就不辦了。”
這時候,保姆走過來,將顧霏霏抱走了。
門關上的一刻,顧馳淵握住沈惜的腰,“上週我回來,你在工作室,前天回來,你哄孩子睡下了……今天這次,什麼理由不搭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