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番茄:何寓—不識舊時人(1 / 1)
顧馳淵的面容在這靜謐的午後,顯得英俊而成熟。
沈惜知道最近有點冷落他,無奈是百事纏身,真的沒精力顧及他。
“沒故意冷落的。”
剛說了一句,沈惜的電話又響了,還是工作室那邊的事情。
顧馳淵握著她的手一鬆,有點失望。
沈惜捏著電話,反攥住顧馳淵的手腕,許願他離開。
顧馳淵的眉頭展了展,唇邊泛出一抹笑。
他可愛的小妻子,約莫是與顧霏霏待得久了,對他這個老公,也像對待幼兒園小朋友一樣。
攥著他的手指,在掌心揉捏。
顧馳淵可不喜歡這種心猿意馬,將沈惜按在座椅上,自己轉身出去了。
沈惜一個會開到太陽落山,下樓去餐廳,飯菜都用小爐子煨著。
爐灶上還燉著湯。
李嫂說,顧馳淵親手燉的湯,等著她一起,晚飯也沒下來吃。
榮莉在客廳喝茶,見了沈惜,訕笑出聲,“你倒是捨得委屈他,他那樣的身份地位,在外面呼風喚雨的,回來卻為一頓飯眼巴巴地等你。”
沈惜幫榮莉添了茶,“我就想著自己掙一份錢,不至於讓他太辛苦。”
榮莉不高興了,“你這丫頭越發厲害了,見了面就想著編排我。”
她說著,揮揮手,“罷了罷了,你快去吧,免得在我眼前著急。”
如今她對沈惜,是真的沒辦法。
沈家的地位在那兒,沈惜又生了顧家的長孫。
這兩件極榮耀的事,她並沒有拿來邀功,而是本本分分當著小顧太太。
在榮莉心裡,顧馳淵能遇上沈惜,是上天賜福。
然後她又會唏噓,命運對何寓是真的不公平。
還好李家已經認下了這個孫子,接下來的路會平坦一些。
……
沈惜推開的時候,顧馳淵在伏案辦公。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老公,去吃飯吧。”
顧馳淵攥住她手腕,一把將人拽進懷裡,抱著她的腰,“我以為工作就能填飽顧太太的肚子。”
話落,他捏著她的臉蛋。
她是天生麗質,都當了媽媽,也不見憔悴。
反而比之前多了成熟韻味。
眼睛很大,皮膚很白,細看上去,有點純稚的少女氣息。
幾種韻致籠著她,顯得愈發迷人。
沈惜被他打量得臉熱,埋在他的頸窩裡,聲音低緩,“哥哥,讓我抱一會兒,這些天好想你啊。”
他啞聲,“是嗎?沒看出來。”
嘴上冷著,手卻是熱的,他將她攬在懷裡,緊緊的。
過了一會兒,顧馳淵扯開距離,“去吃飯,晚上收拾你。”
這女人越發大膽,在他身上來回輕撩,弄得人心猿意馬。
顧馳淵燉得湯很好喝,沈惜沒吃其他的飯菜,足足喝了兩碗湯。
吃晚飯,兩個人帶著顧霏霏去散步。
冬天裡,顧小少爺被捂得像個圓球。
只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邁著小短腿跟著媽媽跑到外面。
冷風一吹,寶寶打噴嚏。
沈惜捨不得,一把將孩子抱起來。
顧馳淵原本扶著她細腰的手,此時變得空空的。
垂在半空,很想變成巴掌拍在顧時聞屁股上。
“他平時也這麼粘人?”顧馳淵的語氣帶著酸。
沈惜聽出來,“你呀,連小孩子的醋都吃嗎?”
顧馳淵捨不得妻子累,輕輕接過寶寶,單手抱著,“是不是給他找個伴兒就踏實了?”
“哪有伴兒啊?他跟沈崇信差了六歲,人家大孩子不帶他玩。”
顧馳淵眉頭一斂,沒了話。
沈惜垂著眼,不經意說,“再生一個,可以作伴吧。”
“那怎麼行?!”他立刻拒絕了,“顧霏霏差點要了我的命,你不要再冒險。”
“哪有那麼誇張?!不是順產嗎?”
“折騰了你八個鐘頭,叫順產嗎?”
“反正沒開刀。”沈惜倔起來,顧馳淵為什麼就不喜歡自己的兒子?
顧霏霏聽倆人劍拔弩張,抱著媽媽,警惕地盯著父親。
“瞧瞧,你都嚇著他了。”
顧馳淵忙柔了語氣,揉揉兒子的小臉,“哎,你說,我嚇著你了嗎?”
哇……顧時聞眯起眼睛哭出來。
揪著顧馳淵衣領,鼻涕眼淚都往上抹。
顧馳淵沒轍了,哄了幾句,又換了姿勢讓顧霏霏騎在肩膀上,大手箍著他的小短腿兒,迎著星點的細雪轉了幾圈。
顧霏霏的小手抓住父親硬茬頭髮,他自出生以來,還沒在這種高度觀察過這個世界。
很高,很有趣。
他咯咯咯笑起來,一滴口水落在男人的鼻尖上。
顧馳淵怔了下,抬手一抹,“臭小子。”
剛要再說,忽然想起自己幼時,顧致遠也曾這樣哄過他……
記憶太殘酷,他收了下情緒,並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妻兒。
沈惜還是察覺到他一晃而過的失落,忙擦了下他臉頰上的雪,“下雪了,回去吧。”
顧馳淵將兒子放下來,用草地上的殘雪給兒子捏了兩個雪球。
顧霏霏被父親攏在懷裡,玩著雪球又咯咯笑起來。
大雪飄落的時候,顧馳淵抱起兒子,另一隻手攬著沈惜,沿著蜿蜒的石子路走回老宅。
對於照顧顧霏霏,沈惜儘量親力親為。
在浴缸里弄了熱水給他洗澡,顧馳淵在一邊打下手。
顧霏霏是懵懂的年紀,玩著泡沫,把水花拍在媽媽衣服上。
顧馳淵抄起毛巾,把兒子裹出浴室。
親自給他擦乾,抹乳霜,順便扯了片紙尿褲。
沈惜在一旁,“他快一歲了,最近在教他不用紙尿褲,夜裡醒了,會叫我。”
顧馳淵很堅決,“今天他跟保姆睡。”
他的意思很明顯,老婆今晚是屬於他的。
保姆進來,將寶寶抱出門,顧霏霏還很懂事,給爸爸來了個飛吻告別。
沈惜剛才被弄了一身水,這一會兒先進去浴室洗澡。
出來的時候,顧馳淵仰在沙發裡,微微閉著眼,已經睡著。
昨天他從美國回來,坐了一夜飛機,進到家門,煲湯,辦公,哄孩子,一樣也沒落下。
北城顧氏的掌門人,做成他這樣,也是挺奇葩的。
……
從沈惜孕後期,出月子,到現在一年多,兩人親密的次數並不多。
月子後的第二個月,還是沈惜看顧馳淵忍得難受,就主動了一回。
結果顧馳淵還是小心翼翼,生怕傷了她,過程中各種妥協,紓解了一半,後面狠狠地親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再後來,顧馳淵頻繁出差,沈惜忙自己的工作室。
只有盛大婚禮的那天,送走媒體和賓客,顧馳淵帶著她度蜜月,在海島別墅瘋狂了三天,沈惜真的是每天起不來床,也不明白這男的體力怎麼這樣好,不知疲倦似的。
之前真是小看他了,一夜兩次都只是表象。
從海島蜜月回來,又開啟了忙碌模式,顧馳淵三天兩頭飛國外,最近這半年,他們只有過四次。
並不是沈惜逃避,是顧馳淵心疼妻子,每次看她忙到瞌睡,就揚言要把她的工作室關閉。
卻也只是說說,遇到難題時,他還是不遺餘力出手幫她。
這一會兒,沈惜躺在床上,看著陽臺上從隔壁嬰兒房傳來的燈影漸漸熄滅,就知道顧霏霏睡了。
浴室裡的水聲也隱去,顧馳淵洗了澡擦著頭髮走出來。
沈惜回頭,這人的皮囊實在是優越,每次看著,她的心都會漏跳幾拍。
一直到被他抱在懷裡,沈惜都不明白,上帝到底給顧馳淵關上了哪扇窗?
沈惜被親得像剛從水裡撈上來,顧馳淵挑了下黏在她臉頰的髮絲,揉著她嫣紅的唇。
“這就不行了?你有沒有出息?”
沈惜紅著臉,“你是壞蛋,我要出息做什麼?”
他斂著眉,面上沉靜如水,大手抓住她的腿彎過去,藉著燈影很近地看她的眼睛。
沈惜最開始還沒明白他的意思,剛想開頭,忽然一聲悶哼,眸色裡幾分慌亂。
映在他墨色的眼底,她的慌張,成了很鮮明的對比。
她扶著他的手臂,另一隻手遮著眼,不讓他瞧。
顧馳淵可不同意,拂開她的手,啞聲道,“惜兒,讓我看看你。”
然後他喂她一點一點觀察她的每一寸表情。
皺眉,輕蹙,咬唇,指間的顫抖,臉頰越發紅,他都看在眼裡,凝著的眉頭展開,現出點滿意的神色。
然後他俯在她耳邊問,“聽見什麼了嗎?”
她一驚,“你是壞人。”
他笑了笑,親她的紅唇,很滿意地看著她,“飽了嗎?”
“嗯,晚上吃得不少。”
“小狐狸,誰問你這個?”
沈惜推開他。顧馳淵的眸色深暗,伸手去拉床頭櫃,急急翻了兩下,“盒子呢?哪兒去了?”
沈惜渾身像散架,沒想到還沒開始,柔聲到,“霏霏能走路了,會翻抽屜,我給收在衣櫃裡。”
顧馳淵嘆了聲,又吻了她一下,才掀開被子下床去找東西。
沈惜抱著被子,聽著更衣間的動靜,低低問,“找到嗎?”
“沒。”他的聲音裡有難忍的情緒。
又翻了會兒,他叫她,“惜惜,過來。”
沈惜拎著裙襬,踩著地毯走過去,“聽說太累會腎虛,眼神兒會不好,還……嗚”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人抱起來,坐在更衣櫃裡。
這裡空間隱秘,也足夠寬大敞亮,幾面鏡子次第映過來,將兩人的身影交錯地晃在鏡面上。
顧馳淵的衣衫半敞著,露出線條完美的胸腹。
沈惜的肩帶滑了幾分,漂亮的脖頸和鎖骨若隱若現。
他的雙臂撐在兩側,腰腹挨著她的腿,很契合又完美。
沈惜的耳朵裡,傳來薄膜撕開的細碎聲音,她才知道這男人是最完美的狩獵者,換個地方,更多的情趣,是他蓄謀已久。然後他還有更狗的一面,按住她的手腕,將袋子放在她掌心。
沈惜也不記得,最後用了幾個,反正半清醒的時候,垃圾桶裡散落的,簡直讓她不敢開門。
……
顧時聞的週歲宴,還是在沈惜的建議下不會大辦。
又是一年大雪初降,顧家在山莊裡舉辦小型生日會。
宴請的賓客,都是沈家顧家的親友,鞠佑芝本不想出席,卻拗不過榮莉和沈清漪的意思,跟著沈惜一起到了現場。
車子停好,顧馳淵先走下來,先扶下了鞠佑芝,又領著沈惜下了車。
顧時聞在他手裡,像個大玩具,又乖又俊俏的娃娃。
幾家長輩一見霏霏,就高興得不得了,抱著他就去了中央廳。
顧馳淵被沈明叫走,跟幾個發小寒暄。
沈惜本來也要跟著去,結果接了一個劇組的電話,停步在迴廊下。
剛掛電話,忽聽門衛在喊,“李家的公子來了。”
她也沒多想,只是沒聽過李家這一輩還有年輕的男丁。
也不知什麼人,能被人稱作公子。
尊貴的紅旗緩緩停下,推門下車的司機引得人紛紛側目。
那種排場和精氣神,與普通權貴手下的不一樣,一看就是經過常年的特殊訓練,身手十分了得。
目光如炬,神采奕奕。
也不知車後座上的李公子,會是怎樣精彩的人。
沈惜站在臺階上,緩緩望。
下意識裡,李家畢竟與榮莉有袁淵,此番前來也是受到特別邀請。
她聽說李家向來低調,能出席這種宴會,已經非常不易。
司機拉開車門的一瞬,一雙黑色的皮鞋踩在雪地裡。
黑的鞋,白的雪,鮮明的對比。
那人從車裡出來,站直腰身。
沈家的警衛員走上前,極恭敬,“李公子,裡面請。”
他不認識面前的男人。
那人微微點頭,垂眸頷首,一派風神俊秀。
他琥珀色的眸光,隔著紛紛的雪幕,淡淡掃過沈惜的臉。
一瞬間,雪停了,偌大的莊園升起皚皚薄霧。
“何寓……”沈惜神色微頓,下意識輕喚。
---沒人告訴她何寓沒有死,更沒人說過這個人今天會出現。
這時候,一陣風捲起雪花,從屋簷紛紛揚揚飄落。
男人站在臺階下,輕輕仰頭,望入他的眼。
一段風華,世間無雙。
他的眉宇展了展,唇邊一抹淡然笑意。
看上去是幾分波瀾不驚。
沈家的警衛員是第一次見何寓,躬身道,
“李公子,這是小顧太太,顧小少爺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