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0章 另有其人(1 / 1)
燈光從沈牧背後照過來。
他的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要把戰晚晚看穿。
“晚晚。”
他叫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她看著他,說不出話。
“我不想停下來。”他說,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你得告訴我,你想讓我繼續。”
她的手攥著他的襯衫,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覺得自己要炸開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應該說不,應該推開他,應該站起來,穿好衣服,回家。
但她說不出口。
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要他繼續,還是想要他停下。
兩種念頭在腦子裡打架,打得她頭疼。
她閉上眼睛。
他的呼吸落在她臉上,熱的,帶著松節油的氣味。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和她的一樣快。
她忽然想起那幅畫——
月光下的海,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
她站在那片海里,水沒過腳踝,涼涼的,但她不想上岸。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
“別停。”
她說,聲音輕得像嘆氣。
他吻了她。
這一次,她也沒有再猶豫。
後來她裸露著身子靠在他懷裡,蜷在那張舊沙發上,他幫她拉了拉滑下去的毯子,手指從她肩頭劃過,那動作很輕,像是在畫一幅捨不得落筆的畫。
“沈牧。”
她輕聲叫他。
“嗯?”
“你今天叫我來看的,就是那幅畫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是。”
她抬起頭看他。
他低頭看著她,手指撥開她額前的碎髮,那動作慢得像在斟酌什麼。
“叫你來看我。”
他說。
晚晚愣了一下,然後把臉埋進他胸口,耳朵燙得不行。
他笑了,胸腔微微震動。
她聽見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差不多。
那一刻她覺得,這就是她等了很久的東西。
一個不問她是戰家女兒的人,一個只把她當戰晚晚的人。
她閉上眼睛。
如果時間能停在這裡就好了。
但時間不會停。
沈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像是隨口說的。
“晚晚,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她睜開眼,“去哪兒?”
“都行。”他頓了頓,“遠一點的地方,就我們倆。”
晚晚愣了一下。
她想起葉昕,想起安歲歲,想起那些她每次出門都會被問“去哪兒、跟誰、什麼時候回來”的日子。
她也知道,不是他們管她,是他們在乎她。
但在乎有時候也是一種重量。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沈牧繼續說,聲音低低的,像在說一個秘密,“那裡沒有別人,只有你和我。”
晚晚看著他。
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像那幅畫裡的海。
她不知道那個地方是哪裡,但她忽然很想跟他去。
“我……”
她剛開口,手機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畫室裡炸開,把她從那片海里猛地拽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螢幕——
居然是墨玉。
晚晚愣了一下。
墨玉很少給她打電話,一般都是發訊息。
她接起來,“嫂子?”
“晚晚。”墨玉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比平時急一些,但還算穩,“你在哪?能不能幫我回家拿一份東西郵寄到我這裡來?很著急。”
晚晚坐直了,“嗯......我在外面,那我一會就回去。”
“好,多謝晚晚了,著呢的很著急,嫂子謝過你。”
“好。”
電話結束通話了。
晚晚握著手機,心跳還很快,但已經不是剛才那種快了。
沈牧在旁邊,什麼都沒問,只是幫她把外套拿過來,遞給她。
“有事?”他問。
“嗯。”晚晚穿上外套,手指有點抖,“我嫂子說讓我幫她郵寄一份東西。”
沈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那我送你回去。”
晚晚看著他,忽然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那些話還懸在空氣裡,像沒落地的雨。
她想問他,你剛才說的是認真的嗎?
想問他,那個地方是哪兒?
想問他,我們什麼時候去?
但手機又震了一下,又是墨玉發來的訊息。
“你回家之後給我打電話,我告訴你東西在哪,記著哦。”
她看著那行字,把那些話嚥了回去。
“下次吧。”
沈牧說,像看穿了她在想什麼。
晚晚看著他,點了點頭。
沈牧送她到巷口。
路燈亮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燈下,衝她揮了揮手。
她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他還在那兒。
“進去吧。”
她喊。
他笑了,轉身走進巷子裡。那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沒。
晚晚站在原地,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子。
風從巷口灌進來,涼颼颼的,她裹緊了外套。
剛才畫室裡那些溫度,好像也跟著風一起散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墨玉的頭像在螢幕上亮著。
晚晚覺得好像有什麼事,但她不知道是什麼。
她站在路燈下,風把裙襬吹起來,涼颼颼的。
她想起沈牧說的那句話——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裡沒有別人,只有你和我。”
那個地方是哪兒?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覺得,那個地方很遠,遠到她有點害怕。
她轉身,往老宅走。
路燈一盞一盞亮著,把路照得很清楚。
但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人在猶豫要不要回頭。
回到老宅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葉昕坐在沙發上,看見她進來,什麼都沒問,只是說:“奶奶給你留了湯。”
晚晚點點頭,往廚房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葉昕一眼。
葉昕低著頭看手機,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表情看不清。
“哥。”她叫他。
葉昕抬起頭。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說沈牧想帶她去旅行,說她差點就答應了,說她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害怕。
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裡,最後只變成一句:“湯在哪兒?”
葉昕指了指廚房,“灶臺上。”
她進去了。
葉昕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手機螢幕亮了,是安歲歲發來的訊息。
“查到了,那個沈牧,履歷是假的。”
“美院確實有這個人,但三年前就出國了,現在的沈牧是另一個人。”
“另外我已經和墨玉說過了,她說她會和晚晚溝通,所以我們先稍安勿躁。”
葉昕盯著那行字,很久很久。
廚房裡傳來晚晚的聲音。
“哥,湯是涼的。”
“熱一下再喝。”他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手指攥著手機,一時之間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