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7章 來回試探(1 / 1)
墨玉愣了一下。
“如果他去了呢?”
“如果他去了,我們就去他畫室。”安歲歲說,“晚晚在那兒。”
墨玉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要狠得多。
“你怎麼知道晚晚在他畫室?”
安歲歲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看著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我不知道。”他說,“但她是他的軟肋,他走了,她會在那兒等他回來。”
墨玉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問:“如果他不去呢?”
安歲歲轉過身,看著她。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
“那我們就等。”他說,“等到他去。”
墨玉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說得對,但她也知道,等,是最折磨人的。
晚晚不知道安歲歲和墨玉在找她。
她坐在畫室的沙發上,靠著沈牧的肩膀,看著窗外慢慢暗下來的天。
路燈亮了,把對面那面牆照得發白,爬山虎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禿禿的藤蔓,像一張沒有畫完的線稿。
“沈牧。”
她叫他。
“嗯。”
“你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還沒有。”
“那你找到了之後呢?”
他低下頭看著她。
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半邊臉照亮了,另半邊藏在陰影裡。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他說。
晚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總是之後再說。”
她靠回他肩上,閉著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這樣靠多久,但她想這樣靠著。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找什麼,不管他騙了她多少。
她想這樣靠著。
窗外的燈很亮,畫室裡很安靜。
她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穩,像一個人在走路,走了很久,還沒到終點。
她不知道終點在哪兒,但她想陪他走。
哪怕走不到。
葉昕站在酒店的窗前,看著外面陌生的城市。
頒獎晚會在明天晚上,他今天下午到的,彩排了兩個小時,走了三遍紅毯的位置,聽了無數遍“葉老師這邊請”、“葉老師您真帥”、“葉老師您的新戲什麼時候播”。
他笑著應了,笑到臉都僵了。
現在他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萬家燈火,忽然很想家。
想老宅,想圓圓,想戰奶奶的紅燒肉......
主要是想晚晚。
他拿出手機,翻到晚晚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很多聲,沒人接。
他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他發了一條訊息。
“在幹嘛?”
那邊沒有回。
他等了很久,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行字孤零零地掛在對話方塊裡,像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站臺上等一輛不會來的車。
他撥了安歲歲的號碼。
“歲歲,晚晚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在樓上吧,我去叫她。”
葉昕握著手機,聽著安歲歲的腳步聲,上樓梯,敲門,叫了一聲晚晚。
然後是一陣很長的沉默。
“她不在。”安歲歲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比剛才沉了一些。
葉昕的心跳漏了一拍。
“去哪兒了?”
“不知道。”安歲歲說,“可能出去了,手機沒帶。”
葉昕沒說話。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陌生的城市燈火,忽然覺得那些光很遠,遠得像夠不著。
“歲歲,”他說,“你跟我說實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葉昕以為訊號斷了。
“她去找沈牧了。”安歲歲說,“她知道他的真名,但沒離開他。”
“她說他想找東西,她不攔。”
“她說不要騙她。”他頓了頓,“葉昕,她不會回來了,除非她自己想回來。”
葉昕握著手機,他站在窗前,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西裝,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那是另一個人,不是他。
他是那個在院子裡等晚晚回家的人,是那個站在老槐樹下抽菸的人,是那個在她小時候被人欺負了替她出頭的人。
但現在他站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
“歲歲,”他說,“你幫我找到她。”
“我會的。”安歲歲說,“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別回來,把晚會的事辦完。”安歲歲的聲音很平,“你回來也幫不上忙,不如讓那個人以為我們沒發現。”
葉昕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沈牧在咖啡館裡看他的眼神,那種真假參半的,讓人分不清的東西。
他想起晚晚說信的時候眼睛裡那種光。
“好。”
他說。
電話結束通話了。
他站在窗前,很久沒動。
窗外的城市還在亮著,但他覺得那些光越來越遠,遠得像再也夠不著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安歲歲,晚晚,萬晴。
他撥了萬晴的號碼。
“葉昕?”萬晴的聲音帶著一點睡意,“怎麼了?”
“沒事。”他說,“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萬晴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葉昕,你是不是想家了?”
他握著手機,看著窗外那片陌生的城市。
“嗯。”他說,“想家了。”
萬晴在電話那頭輕輕嘆了口氣。
“頒獎晚會完了就回來,我陪你。”
葉昕閉上眼睛。
窗外的光透過眼皮,變成一片模糊的橙紅色。
他想起老宅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想起樹下的長椅,想起晚晚坐在那裡低頭攪湯的樣子。
他睜開眼睛,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好。”
他說。
訊息放出去的第三天,沈牧還沒有動靜。
安歲歲坐在書房裡,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個虛擬地址的訪問記錄,一行一行地翻,翻到第三十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有一個匿名IP在凌晨兩點掃過那個編造的資料儲存位置,停留了不到三秒,然後撤了。
像一條魚在水面下碰了一下餌,沒咬,轉身遊走了。
墨玉端著咖啡進來,看見他的臉色,把杯子放在桌邊,沒有立刻走。
“他發現了?”
她問。
安歲歲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那根橫在鼻樑上的紅印子很深,像一道剛癒合的傷口。
“不一定,可能只是試探。”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螢幕上的字又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