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4章 決意搬離(1 / 1)
安歲歲從藥房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白色的小袋子。
他穿過人行道,拉開車門坐進來,把袋子放在後座,繫好安全帶。
“走吧。”
墨玉看著後視鏡,那輛車還在。
“歲歲,”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後面那輛車,從我們出老宅就跟到現在。”
安歲歲的手停在方向盤上。
他沒有回頭,只是看了一眼後視鏡。
黑色的車,沒有標識,停在十幾米外。他慢慢鬆開手剎,車往前滑了幾米,後視鏡裡那輛車也動了。
他踩下油門,車加速往前開,後視鏡裡那輛車跟著加速。
他拐進一條小巷,那輛車也拐進來。他再拐,那輛車再跟。
墨玉的手攥緊了安全帶。
“歲歲……”
“別怕。”
安歲歲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他把車開進一個老舊的小區,在樓與樓之間繞了兩圈,然後從一個不起眼的出口衝出去,匯入主路。
後視鏡裡,那輛車沒有跟出來。
墨玉靠在座椅上,手還在小腹上,但指尖不再畫圈了,而是攥著衣料,攥得指節發白。
安歲歲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涼,但很穩。
“沒事了。”
他說。
墨玉沒有說話。
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委屈。
她本來想今天告訴他,她懷孕了。
她想看他笑,看他愣住,看他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把手往哪兒放。
但那些人都來了,把這一切都毀了。
連一個高興的時刻,都不肯給她。
“歲歲,”她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怕被誰聽見,“我們是不是永遠都過不上安生日子?”
安歲歲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灰濛濛的天。
他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答案。
萬晴在排練廳裡,站在窗邊,手裡拿著劇本,對面坐著林姍。
林姍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衛衣,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放鬆了一些。
她正在讀女二號的獨白——
一個剛入職場的女孩在深夜加班時給母親打電話,想哭又不敢哭的片段。
萬晴聽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又鬆開。
林姍讀完了,抬起頭看著她,像一隻等投餵的小貓。
“情緒對了,但節奏不對。”萬晴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你想想,你加班到半夜,又累又餓,給媽媽打電話,你會怎麼說?”
林姍想了想,回答道。
“媽,我挺好的,吃飯了,您別擔心。”
萬晴笑了笑。
“對。你不會說母親大人,我已用過晚膳,請勿掛念。”
“你把臺詞當人話,不是當課文念。”
林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低下頭,把那一段又讀了一遍,這次快了一些,有些字含在嘴裡沒吐清楚,但聽起來像人話了,萬晴點了點頭,又道。
“好多了。再來一遍。”
林姍又讀了一遍。
萬晴聽著,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在窗外。
窗外是一條窄巷子,對面是一棟老樓的背面,窗戶黑洞洞的,像一隻只閉著的眼睛。
她忽然覺得有人在看她,不是那種路過的,不經意的目光,是一種很沉的,定在某處的凝視。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巷子裡空無一人,對面的窗戶黑洞洞的,什麼都沒有。
“萬晴姐?”
林姍在身後叫她。
萬晴沒有回頭,她盯著對面那棟樓,從一樓看到頂樓,又從頂樓看到一樓。
什麼人都沒有。
但她知道,剛才那裡有人。
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太具體了,具體到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她後頸上的重量。
“沒事。”她轉過身,笑了一下,“繼續。”
林姍低頭看劇本,繼續讀。
萬晴站在窗邊,沒有坐回去。
她把窗簾拉上了一半,擋住了外面大半的光線,排練廳裡暗了一些。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是葉昕發來的訊息,只有幾個字。
“今天怎麼樣?”
她看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她想告訴他,有人盯著她,但她不知道是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不知道是不是華藝的人。
她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回應道。
“好。”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收起來,看著窗外那片被窗簾擋住了一半的天。
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像要下雨。
她不知道那些人在等什麼,但她知道,他們不會等太久。
安歲歲和墨玉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墨玉手裡拿著那張B超單,紙很薄,被她攥出了幾道褶子。
單子上的影象很小,黑白的,模模糊糊的,但能看見一個小小的,蜷縮著的輪廓,像一顆花生。
安歲歲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那張單子,看了很久。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問。
“三天前。”
安歲歲沒說話。
他伸手,把那張單子從她手裡拿過來,小心地展開,撫平那些褶子,然後摺好,放進口袋裡,貼著胸口。
“歲歲,”墨玉看著他,“你不高興?”
安歲歲看著她。
路燈已經亮了,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臉藏在陰影裡,但她的眼睛很亮。
“高興。”他說,“但那些人……”
然後他沒再沒說下去。
墨玉知道他想說什麼。
那些人,不讓他們安生。
一個孩子還沒出生,就被盯上了。
她想起圓圓小時候,也是被人盯上,被人綁架,被人用來要挾。
她以為那些日子過去了,但現在看來,好像沒有。
那些陰影一直在,只是換了一種方式跟著他們。
“歲歲,”她開口,“我們換個地方住吧。”
安歲歲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不是躲。”墨玉說,“是不想讓那些人知道我們在哪兒。”
“至少,在孩子出生之前。”
安歲歲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遠處那片黑沉沉的天,想起老宅裡那盞永遠亮著的燈,想起戰奶奶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想起圓圓在院子裡追蝴蝶的樣子。
那是他的家,他不想搬。
但他更不想讓墨玉在恐懼裡度過這十個月。
“好。”他說,“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