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5章 提出分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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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走到畫室樓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巷子裡的路燈亮著,把地面上的積水照得發亮。

她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那扇窗戶,這裡的燈亮著,只是窗簾沒拉,窗前還站著一個人。

她的心跳隨之快了一拍。

她緊著上樓去,走到門口,門沒有鎖。

她推門進去,沈牧站在窗邊,背對著她,聽見門響轉過身來。

他看起來瘦了很多,眼鏡下面的青黑比上次更深了,像被人用手指蘸了灰抹上去的。

“你來了。”

他說,聲音和平時一樣輕。

晚晚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你說讓我走,我就走了。”

“你說你會來找我,你沒有。”

她看著他,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沈牧,你到底想讓我怎樣?”

沈牧看著她,沒有說話。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地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不知道。”

他說。

晚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

“你總是不知道。”她說,“你是誰,不知道。”

“你找什麼,不知道。”

“你讓我走還是留,也不知道。”她頓了頓,“那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三天?”

聽聞此言,沈牧的手指攥緊了。

他看著她,她站在門口,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她的臉藏在陰影裡,但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碎了的月光。

“晚晚,”他說,“你回去吧。”

晚晚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隨之走了。

門沒有關,風從走廊灌進來,把桌上的畫紙吹得嘩嘩響。

沈牧站在窗前,看著那扇開著的門,沒有去關。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部舊手機。

螢幕上是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

“東西拿到了。”

“你那邊,可以收了。”

他把手機收起來,走到畫架前,把那幅還沒畫完的畫從架子上取下來,翻過去,背面朝外。

畫布背面貼著一張很小的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字。

他看了一眼,記住了,然後把紙條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畫被他靠在牆邊,畫面朝裡,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站在空蕩蕩的畫室裡,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長很瘦,像一個等了很久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站多久,但他知道,他快要站不住了。

晚晚從畫室回來的那天晚上,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沒有吃晚飯。

戰奶奶在樓下喊了三遍,她應了,但沒下去。

圓圓端著飯碗跑上來敲門,敲了半天,她在門裡面說了一句姑姑不餓,你先吃,圓圓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端著碗走了。

腳步聲從樓梯上一級一級地往下退,越來越遠,像一顆石子滾進深井裡,好久才聽見落地的聲音。

墨玉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沒有過去敲門,也沒有問。

她手裡攥著那張B超單,折了兩折塞進口袋裡,紙邊硌著掌心,像一片還沒落下來的葉子卡在枝丫間,風一吹就顫,但就是不落。

安歲歲在書房裡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她聽不清內容,只聽見他偶爾“嗯”一聲,偶爾“好”一聲,聲音短促而有力,像在往牆上釘釘子。

晚晚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沈牧發來的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晚晚,你到家了嗎?”

“晚晚,對不起。”

“晚晚,你接電話。”

她一條都沒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該回什麼。

她說“你總是不知道”的時候,其實是在說她自己。

她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等,不知道自己等的是那個人還是那個答案,不知道那個答案如果真的來了,她接不接得住。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黑暗裡,沈牧的臉浮上來,不是站在窗邊的那張,是站在畫架前的那張,陽光落在他肩上,他轉頭看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是真的嗎?

她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第二天下午,她又去了畫室。

不是因為他發了那些訊息,是因為她還有話沒說完。

她把這句話嚥了一天一夜,嚥到胃裡,嚥到喉嚨裡,嚥到舌尖上,最後還是沒嚥下去。

它自己跑出來了,像一顆捂不住的種子,就這樣頂破土皮,見了光。

她推開門的時候,沈牧正站在畫架前,背對著她。

畫架上是一幅新畫,畫的是一個人站在窗前,窗外是漫天的雪。

和美術館三樓那幅幾乎一模一樣,但不一樣的是,窗前站著的那個人,臉轉過來了一半。

不是全貌,是側臉,模糊且看不清五官的側臉,但晚晚知道那是誰。

是她自己。

“沈牧。”

她叫他。

他轉過身,看著她。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下面那片青黑比昨天又深了一些,像被人用手指蘸了灰抹上去的,抹了一層又一層,抹到看不見底下的皮膚。

“你來了。”

他說,聲音和平時一樣輕。

晚晚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沈牧,我有話跟你說。”

他看著她,等著。

“我們……”

她開口,那個字卡在喉嚨裡,像一根魚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我們分手吧。”

畫室裡安靜了一瞬。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牧站在亮的那一半里,晚晚站在暗的那一半里,中間那道分界線像一條河,不寬但跨不過去。

“為什麼?”

他問。

晚晚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很可笑。

為什麼?

他問她為什麼?

她說不出來。

不是因為沒理由,是因為理由太多了,多到堵在嗓子眼裡,一個都出不來。

她只是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臉,那副圓框眼鏡,那雙她從來都看不透的眼睛。

她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怎麼躺都歇不過來的累。

“因為我不想等了。”她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等你說真話,等你做選擇,我實在是等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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