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莫須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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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見陳爭有些發愣,臉上的笑意更濃,她趁熱打鐵道:“陳世子,你別看我們家曉瑜是個女兒家,整天泡在書齋裡。”

“她讀的書可雜了,經史子集自不必說,連那些講商事貨殖、地方治理的雜書,她也看過不少。”

“時常有些獨特的見解。”

“只是苦於沒有機會實踐。”

她說著,慈愛地看了一眼女兒,又轉向陳爭:“世子如今正為朝廷和百姓奔波,若身邊有什麼不太緊要的差事,不妨讓曉瑜試試?”

“反正她在家中也是看書,換個環境,就當是歷練歷練,見見世面,總好過一個人悶著。”

陳爭:“這…”

他看向一旁角落的梁曉瑜,立刻聽出了柳氏言語之外的含義。

以梁曉瑜尚書千金的身份,怎麼可能缺出路?

這分明是想創造機會,讓梁曉瑜與他多接觸。

他自己確實正準備開一個火鍋店,正好缺人手。

但……他看向身旁清冷如雪的梁曉瑜。

這女子心氣之高,連官場俗務都未必看得上,怎會願意去經營一個飯館?

他想了又想,陳爭斟酌著開口:“梁夫人這麼一說…晚輩眼下,倒確實有一樁小事。”

“我正準備新開一間飯館,售賣一種新型食慾。”

“諸事繁忙,實在無暇分身打理,正缺一個可靠之人總管鋪面事宜。”

“只是這經商之事,難免瑣碎,要與三教九流打交道,恐怕…”

他話還沒說完,本以為梁曉瑜會斷然拒絕,卻聽見一道聲音平靜地響起:“行。”

這一聲,不僅讓陳爭意外,更讓一旁的梁康城和柳氏愣住了。

兩人目光齊齊看向女兒,彷彿懷疑自己聽錯了。

梁曉瑜放下筷子,用絹帕擦了擦嘴角,淡然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整日困於書齋,難免空中樓閣。”

“能去市井之中,親身體驗民間煙火,觀察生計百態,對我的學問亦是補益。”

“陳世子若是信得過我,我可以一試。”

說著,她那清冷的看向陳爭。

“你……你答應了?!”

梁康城瞪大眼睛,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滿是驚喜。

生怕女兒下一句就反悔。

梁曉瑜微微蹙眉,似乎對父親的大驚小怪有些不以為然:“嗯,答應了。”

“難道爹覺得不妥?”

“今日與陳世子一席談,女兒深感以往所學,缺少了塵世的根基。”

“去民間歷練,能增長書本上學不到的見識,總好過死讀經義,不識人間疾苦。”

柳氏見丈夫還在發愣,急忙笑著接話:“答應!當然答應!”

“爹孃高興還來不及呢!”

“就是……就是怕這經營店鋪太過辛苦,你爹是擔心你身子嬌貴,堅持不下來。”

梁曉瑜神色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絲倔強:“市井百姓皆能日復一日為生計奔波,我梁曉瑜為何不可?”

“別人能吃的苦,我自然也能。”

說罷,她轉向陳爭問道:“陳世子,不知我何時可以開始?”

陳爭從錯愕中回過神,輕咳一聲掩飾失態:“店鋪尚在籌備裝潢,大約還需數日。”

“待一切準備妥當,我定提前派人來府上告知梁小姐。”

梁曉瑜點了點頭,優雅地站起身:“既如此,我吃好了,你們請慢用。”

說完,便起身然離開了膳廳。

待女兒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梁康城再也按捺不住。

他激動地一拍大腿,對柳氏笑聲道:“夫人,你看到了嗎?”

“閨女她……她竟然答應了!”

他臉上皺紋都笑開了花,轉向陳爭,舉杯道:“賢弟,還是你有辦法!”

“我家這閨女,平日裡就知道抱著書本。”

“我這當爹的,不是不讓她讀書,是怕她讀成了書呆子,不懂人心險惡,日後吃虧啊!”

“這下好了,能跟著你出去見見世面,我就放心了。”

“還望賢弟日後多多照拂。”

陳爭舉杯回敬,笑道:“梁兄放心,有我在,斷不會讓梁小姐受委屈。”

柳氏也連連點頭,喜形於色:“那就好,那就好!”

“有陳世子在一旁看顧,我再放心不過了。”

“就怕這丫頭從小被我們嬌慣壞了,性子冷,不懂變通,到時候給你添麻煩。”

陳爭擺手:“夫人言重了,梁小姐聰慧過人,必能很快上手。”

“咱們兩家的關係,就不說這些客套話了。”

梁康城捋著鬍子,看著陳爭是越看越滿意。

他忍不住壓低聲音,笑說:“是啊,我看啊,照這個勢頭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小子就得改口叫我一聲岳父大人了!”

“到時候咱們兩家豈不是親上加親?”

說完,梁康城哈哈大笑。

“咳!咳咳咳……”

陳爭正飲了一口酒,聽到這話,差點嗆到,強忍著才沒失態。

他抬頭,只見梁康城和柳氏都一臉欣喜地望著他。

那眼神,分明是看未來女婿的稀罕模樣。

柳氏更是熱情地不停往他碗裡夾菜。

“來來,多吃點,看你最近操勞的。”

陳爭臉上微熱,趕忙尋了個話題岔開。

他一臉正色道:“梁尚書,前些時日朝廷那樁案子,您來信說已有人落網。”

“此事……我覺得,恐怕並不是幕後之人吧?”

聊到正事,梁康城神色一肅,嘆了口氣,對柳氏使了個眼色。

柳氏是大戶人家出身,一個眼神自然就會意。

她笑著起身:“你們男人聊正事,我去看看湯燉得怎麼樣了。”

隨後便退了出去。

待廳內只剩二人,梁康城才壓低聲音。

他面色凝重,緩緩開口:“賢弟所料不差,確實是個替死鬼。”

“落網的是吏部侍郎,張謙。”

“此人極為清廉。”

梁康城惋惜道:“他一生無兒無女,也未娶妻。”

“俸祿除了基本吃用,幾乎全都接濟了京郊的貧苦學子。”

“去年冬天天寒,他更是將過冬的炭火都分給了孤寡老人,自己卻在衙署裡凍得手上生滿凍瘡……”

“就是這樣一個人,竟被扣上了貪腐結黨的罪名,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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