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月海(1 / 1)
跨入山門的那一瞬間。
陳木的周圍景色瞬間一變。
身後的山門、廣場、甚至更遠處的月華竹林,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
一片無邊無際的、銀色的海洋。
月海。
陳木站在一片看似由月光凝結而成的石臺上,目光越過那片銀色的海面,望向遠方。
海面平靜得像一塊被打磨過的巨大銀鏡。
沒有風。
沒有浪。
只有水面上那一層層若有若無的月華靈氣,如同清晨山谷間的薄霧般緩緩流動。
海面的正上方,懸掛著一輪巨大的滿月。
那輪月亮比外界真實的月亮還要大數倍,銀白色的月光溫柔地灑落,將整片海面染成了一片夢幻般的銀色。
而在那輪月亮的正下方。
在月海的正中央。
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宮殿。
那座宮殿通體由銀白色的石頭砌成,高度約莫有百丈,無數層樓閣一層一層地向上延伸,最高處似乎已經觸及了那輪懸掛在空中的巨大滿月。
宮殿的每一層都散發著柔和的銀色光暈。
從遠處看去,那座宮殿就像是直接從月亮之中降落下來的一般。
……
陳木的目光從月宮上收回,落在了前方的月海上。
趙承焰和蘇寒衣已經在他的前方。
趙承焰站在月海的邊緣,雙手環抱胸前,正在仔細地觀察著這片古怪的海域。
蘇寒衣則站在他的側後方,同樣在觀察。
陳木注意到,趙承焰已經取出了自己的飛行法器。
一柄造型華麗的赤紅色飛劍。
他將飛劍投向月海上方,然後縱身一躍,想要踏上飛劍飛行過去。
然而。
就在他的腳即將觸碰到飛劍的瞬間。
“嗡——”
那柄赤紅色的飛劍猛地一顫,上面的靈力像是被月海上空某種無形的力量抽走了一般,瞬間熄滅了大半。
趙承焰的身體失去了承託,狼狽地栽倒在了月海邊緣的石臺上。
他臉色一沉,迅速起身,再次嘗試催動飛劍。
結果依然一樣。
任何試圖在月海上空激發出的靈力飛行法器,都會在瞬間被月海的某種力量抽乾。
趙承焰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月海上不能御劍飛行?”他低聲自語。
就在這時。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是不能飛行。”
蘇寒衣緩緩走到月海的邊緣,淺灰色的眼瞳靜靜地注視著那片平靜得近乎詭異的銀色海面。
“是靈力飛行不被允許。”
她開口解釋道。
“這片月海是由某種特殊的法則構成的。它會抑制一切外部的靈力顯化。”
“但是——”
蘇寒衣的聲音微微一頓。
“它不會抑制'道心’之力。”
“道心?”趙承焰皺眉。
蘇寒衣沒有立刻回答他。
她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地點在了自己的眉心之間。
片刻之後。
“嗡——”
她的眉心之間忽然亮起了一點極其微弱的銀白色光芒。
那點光芒順著她的手指流淌,最終匯聚在了她身前的空氣之中。
然後。
一柄劍,在她面前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柄通體潔白如玉的長劍。
劍身纖細修長,沒有劍鞘,劍柄上纏繞著簡單的白色絲線。
劍身從劍柄到劍尖,散發著一種極其純淨的、幾乎接近透明的光澤。
“本命之物。”
蘇寒衣的聲音很輕。
“這座月海所認可的唯一通行之物,是修士用自己的'本命之物’凝聚而成的舟楫。”
“本命之物是修士道心的外化顯現。只有道心堅定、道路清晰的修士,才能從自己的道心中凝聚出一件屬於自己的本命之物。”
“道心不穩、道路不清的人則什麼都化不出來。”
……
趙承焰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也緩緩地伸出了右手,在自己身前做了一個奇特的手勢。
片刻之後。
他的身前憑空出現了一團赤紅色的火焰。
那團火焰迅速凝結,最終形成了。
一柄漆黑色的團扇。
團扇的扇面呈現出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漆黑色,沒有任何花紋,沒有任何裝飾。
但在那漆黑的扇面之上,隱約燃燒著一縷永不熄滅的焚天火焰。
那是趙承焰焚天序列的象徵。
也是他道心的外化顯現。
“看來你也知道得不少。”
趙承焰冷冷地哼了一聲。
不過,蘇寒衣為何要故意說出來給自己聽?
趙承焰想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瞥了站在後邊的陳木一眼,想起蘇寒衣先前對此人的態度。
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趙承焰的目光在陳木那俊朗的臉頰上掃了一眼,心中頗為不屑。
哼,小白臉。
趙承焰不再多想,將那柄漆黑團扇拋向月海,然後輕盈地躍上扇面。
團扇在月海的水面上穩穩地懸浮著,沒有任何晃動。
像是一片被風吹動的葉子,緩緩地朝著月海的中央漂去。
蘇寒衣也踏上了自己凝聚出的那柄白玉長劍。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朝著遠方那座月宮的方向漂行而去。
……
留在月海岸邊的,是剛剛登上廣場的那幾個人。
那個絡腮鬍的中年散修看到趙承焰和蘇寒衣能夠憑藉本命之物渡過月海,眼中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他從地上掙扎著站了起來。
“我……我也可以……”
他低聲喃喃著,學著蘇寒衣剛才的樣子,用手指點向自己的眉心。
“本命之物……一定要有一件屬於我的本命之物……”
那名絡腮鬍散修緊閉雙眼,全力運轉自己的靈力和意念。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在他身前的空氣中。
一絲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光芒開始凝聚。
那光芒緩慢地、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成形。
最終一柄造型模糊的、似乎是長刀形狀的東西,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那柄長刀的形態極其不穩定,整體像是被水浸過的墨跡一般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消散。
絡腮鬍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
他一咬牙,踏上了那柄勉強成形的長刀。
“我也能成功!”
他嘶吼著,縱身躍入月海之上。
長刀承載著他的身體,在月海的水面上微微一顫,勉強漂浮了起來。
他成功了!
至少看起來成功了。
絡腮鬍的臉上浮現出了近乎狂喜的笑容。
他催動著那柄不穩定的長刀,緩緩朝著月海的深處漂去。
一丈。
兩丈。
三丈。
但就在他距離岸邊大約五丈遠的時候。
那柄長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刀身上那層勉強凝聚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