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蓮花(1 / 1)
“不……不要……”
絡腮鬍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再撐一下……再撐一下……”
但那柄長刀似乎聽不懂他的哀求。
它顫抖了幾下,然後——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氣泡破裂般的輕響。
那柄長刀徹底消散了。
絡腮鬍的身體失去了承託,瞬間墜入了月海之中。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月海的水面之下傳來。
那聲慘叫裡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痛苦和恐懼。
僅僅只是一瞬間。
慘叫聲就戛然而止。
月海的水面平靜了下來,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那個絡腮鬍散修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銀色的海面之下。
連一具屍體都沒有留下。
……
月海岸邊,一片死寂。
張啟山和墨青剛剛趕到岸邊,正好目睹了絡腮鬍墜海的那一幕。
張啟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那柄清溪劍派的長劍,然後學著剛才蘇寒衣和趙承焰的樣子,嘗試凝聚自己的本命之物。
然而。
他的眉心之間,沒有任何光芒亮起。
他的身前,也沒有任何東西凝聚而成。
什麼都沒有。
張啟山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又嘗試了一次。
依然什麼都沒有。
“道心……不夠堅定……”
張啟山喃喃自語,那張蠟黃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深深的苦澀和絕望。
他緩緩地低下了頭。
身旁的墨青也做了一次嘗試。
但她同樣什麼都沒有凝聚出來。
噬魂蠱已經蠶食了她太多的神魂,她的道心已經殘缺不全。
對本命之物這種需要完整道心的存在來說,她早就已經沒有資格了。
兩人徘徊在月海的岸邊,誰都不敢再往前邁出一步。
……
陳木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的目光越過月海,望向了遠方那座巍峨的月宮。
趙承焰和蘇寒衣的身影已經在月海的遠處,正在緩緩地朝著月宮的方向漂去。
距離越來越遠。
就在這時。
陳木也邁開腳步,朝著月海的邊緣走去。
張啟山和墨青都詫異地看向他。
“陳道友……你要做什麼?”
陳木沒有回答。
他走到月海的岸邊,靜靜地看著那片平靜得如同銀鏡般的水面。
抬起一隻腳。
踏入了月海。
……
當陳木的腳踏上水面的那一瞬間。
他的丹田深處的一葉菩提,猛地發出了一陣極其強烈的震顫。
緊接著。
三億五千萬道極其微弱的、卻又無比真實的願力。
從一葉菩提之中緩緩湧出。
那些願力順著陳木的經脈,最終匯聚到了他的腳下。
“嗡——”
在陳木踏入月海的腳底下。
一朵由無數微小的光點組成的蓮花,在月海的水面上緩緩綻放。
那朵蓮花不大,直徑大約三尺左右。
託著陳木,穩穩地懸浮在月海的水面之上。
……
月海岸邊。
張啟山、墨青。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陳木腳下那朵由無數光點組成的蓮花。
那張蠟黃面孔上的張啟山嘴巴微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種本命之物。
他從來沒有見過。
從來沒有聽說過。
就連遠處月海中的趙承焰和蘇寒衣,也都在同一時間回過了頭。
……
陳木沒有理會他們。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在那朵蓮花上站穩。
蓮花托著他,在月海的水面上平穩地漂行。
沒有絲毫晃動。
他朝著前方那座月宮的方向,緩緩漂去。
月宮比從遠處看去還要宏偉。
宮殿的大門足有十丈之高,通體由一種半透明的銀白色石材砌成,石材的紋理之中流淌著極其細微的月華靈光,彷彿整座宮殿本身就是一塊被精心雕琢的巨大月輝石。
大門敞開著。
沒有任何陣法封禁,沒有任何守衛。
彷彿它從一開始就在等待著有人到來。
趙承焰第一個踏入了月宮。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堂中迴盪,發出沉悶而悠遠的迴響。
緊隨其後的是蘇寒衣。
她的步伐無聲無息,整個人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劍,安靜,但鋒芒內蘊。
陳木最後走了進來。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勉強支撐”的姿態,步伐略顯沉重,呼吸刻意放得粗重了一些。
但他的感知屬性,已經將整座月宮內部的每一寸空間掃描了個遍。
……
月宮的內部出乎意料地簡潔。
沒有想象中的雕欄玉砌,沒有滿壁的仙家壁畫,也沒有層層疊疊的樓閣殿宇。
只有一座大殿。
大殿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銀色祭臺。
祭臺由三層臺階逐級抬升,每一層都鐫刻著繁複至極的陣紋。那些陣紋在月光的照耀下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古老而莊嚴的氣息。
而在祭臺的最頂端。
並排擺放著三隻盒子。
三隻形制各異的盒子。
左邊那只是一個通體漆黑的鐵匣,表面沒有任何紋飾,但隱約能感受到一股極其內斂的、沉甸甸的靈力波動從匣中透出。
那種波動厚重而沉穩,像是深埋地底萬年的礦脈。
中間那只是一方青玉匣。
玉質溫潤通透,隱約能看到匣子內部有一團若有若無的銀色光華在緩緩流轉。
那光華與整座月宮的月華靈氣遙相呼應,顯然與青月宗的傳承有著極深的淵源。
右邊那隻則是一隻赤紅色的木匣。
木匣的材質極為特殊,紋理之間隱約可見一絲絲金色的光澤在遊走,散發著一種溫熱而蓬勃的生機。
三隻盒子。
三份機緣。
而走到這裡的,恰好也是三個人。
……
趙承焰站在祭臺之下,仰頭看著那三隻盒子,英俊的面容上浮現出了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三隻盒子上一一掃過,最終停留在了中間那方青玉匣上。
青月宗宗主的遺藏。
能被一位曾經的築基巔峰宗主如此鄭重地封存在秘境核心的東西,其價值絕對不可估量。
哪怕是對他身後的玄火宗來說,都是一筆極其可觀的收穫。
趙承焰收回目光,轉向蘇寒衣。
“道友。”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
“你我二人能走到這裡,也算各憑本事。”
“臺上三份機緣,你我分了便是。”
他頓了一下。
“我取兩份。你取一份。”
趙承焰的語氣平靜,彷彿這是一個再合理不過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