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憑什麼?(1 / 1)
蘇寒衣沒有立刻回答。
她那雙淺灰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趙承焰,看不出任何情緒。
“理由?”
趙承焰微微一笑。
“道友應該很清楚。”
“論修為,我練氣巔峰,你練氣後期。我比你高半階。”
“論背景,玄火宗勢力遠勝寒霜劍閣。這一點,道友心知肚明。”
“論功勞——”
他抬手指了指身後那扇月宮的大門。
“月輝石谷地的崖壁,是我一拳轟開的。沒有那一拳,誰都進不來這座秘境。”
“兩份對一份,已經是我最大的誠意了。”
趙承焰說完,雙手環抱胸前,靜靜地等著蘇寒衣的回答。
他的態度很明確。
這不是商量。
這是通知。
……
蘇寒衣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開口了。
“道友說得不無道理。”
趙承焰的嘴角微微揚起。
“但是——”
蘇寒衣的聲音忽然變得冷了下來。
“你說的那些'理由’,不過是宗門的名頭和半階修為的差距。”
“宗門的名頭在這座秘境裡不值一文。而半階修為的差距……”
她的右手緩緩按上了腰間那柄銀白色的長劍。
“未必就是差距。”
趙承焰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
蘇寒衣的目光直視著他,淺灰色的眼瞳中終於浮現出了一絲銳利的光芒。
“你我各出一招。勝者多拿一份,敗者少拿一份。”
“既然道友對自己的實力如此自信,這個提議應該不難接受。”
趙承焰盯著蘇寒衣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笑了。
但這一次的笑容與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的笑容是客套的、矜持的、帶著宗門大弟子的體面和分寸。
而這一次的笑容,是純粹的、赤裸的、毫不掩飾的狂傲。
“你讓我有些意外。”
趙承焰緩緩放下了環抱的雙手。
“我提出二一分成,是看在玄火宗與寒霜劍閣多年交好的情面上。”
“算是給你、也是給寒霜劍閣一個臺階。”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既然你不想要這個臺階。”
“那我們也不必談什麼分成了。”
趙承焰的右手五指張開,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中無聲地燃燒起來。
焚天火。
那是玄火宗鎮宗絕學【焚天訣】所催生的極品異火。
溫度極高,足以熔金化鐵。
火焰映照在趙承焰的臉上,將他英俊的五官染上了一層危險的赤紅。
“一招定勝負。”
“勝者。”
他抬起下巴,目光睥睨地掃過祭臺上的三隻盒子。
“三樣全拿。”
蘇寒衣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三樣全拿。
這已經不是爭搶機緣了。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但蘇寒衣的臉上沒有出現任何憤怒的神色。
她只是極其平靜地將右手從劍柄上移開,然後重新按上。
這一次,她按住劍柄的方式與之前微妙地不同了。
不再是隨意的搭放。
而是握持。
“好。”
一個字。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
殿堂內的氣氛驟然凝重了起來。
趙承焰掌中的焚天火越燒越旺,整座月宮的溫度似乎都在緩緩攀升。
蘇寒衣腰間長劍的劍鞘開始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聲,那是劍意即將出鞘的前兆。
兩人的氣勢在無形之中碰撞、擠壓、交鋒。
空氣彷彿變成了一塊透明的鐵板,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
而在這兩股氣勢的夾縫之中。
站著陳木。
從頭到尾。
沒有任何人看他一眼。
沒有任何人徵求他的意見。
沒有任何人提到他的名字。
彷彿他根本不存在。
彷彿他只是這座月宮殿堂裡的一根多餘的柱子。
……
陳木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趙承焰和蘇寒衣的對峙。
焚天火與劍意的碰撞。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憤怒。
不是不滿。
而是一絲極其淡然的、近乎無奈的笑意。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說實話,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大概還是他剛穿越到小世界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民夫。
但後來,他的名字天下無人不知。
“咳。”
一聲輕咳。
不大。
但在趙承焰和蘇寒衣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這聲輕咳卻像是一道閃電。
趙承焰和蘇寒衣同時轉過頭來。
兩道目光落在了陳木的身上。
陳木抱了抱拳,臉上帶著一個溫和的笑容。
“兩位道友。”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調平和。
“在下雖然修為低微,但好歹也是憑自己的本事走到了這裡。”
“這寶物的分配……是不是也應該算上在下一份?”
……
殿堂內沉默了一瞬。
然後。
趙承焰率先笑了。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嗤之以鼻的笑。
“你?”
他上下打量了陳木一眼,目光裡充滿了不加修飾的輕蔑。
“一個練氣初期的散修,也想分一杯羹?”
“你憑什麼?”
趙承焰的語氣甚至算不上惡意。
因為惡意至少意味著重視。
他的語氣更像是。
一個大人在聽一個小孩子說要參加成年人的宴席。
覺得好笑。
僅此而已。
蘇寒衣沒有像趙承焰那樣嗤笑。
但她的目光裡也沒有任何支援的意思。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陳木,那雙淺灰色的眼瞳中浮現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有好奇。
有審視。
還有一絲……
不忍。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底層散修了。
明明沒有實力,卻偏偏有著不自量力的勇氣。
這種勇氣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除了讓自己死得更快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這位道友。”
蘇寒衣的聲音比趙承焰的要柔和得多。
“你能走到這裡,確實說明你的毅力過人。但這月宮中的機緣……”
她微微搖了搖頭。
“不是毅力能爭的。”
陳木聽完這兩個人的話,臉上那個溫和的笑容一直沒有變。
他點了點頭,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他們說的話。
然後。
他抬起頭,看著趙承焰。
“這位道友說得對。”
趙承焰挑了一下眉毛。
“憑什麼?確實是個好問題。”
陳木的聲音依然平和。
“所以,剛才趙道友提出的規矩,在下覺得很公平。”
“一招定勝負。勝者全拿。”
“在下也想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