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審判！（1 / 1）
“別動手，別動手！我們不是壞人！”看到巡邏隊的人，領頭的漢子瞬間舉起手，聲音都在抖，“我們是山下青牛村的，聽說……聽說黑風嶺這裡安全，不殺無辜，我們就過來了，求你們收留下我們吧，議會的人說了，要把我們這些不聽話的都宰了……”
阿石愣了愣，隨即鬆開了按在刀上的手，把刀鞘歸回腰間，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叔，別怕，我們不是議會的狗東西，進來吧，黑風嶺不趕人。”
他說著，上前接過那個漢子背上的大包袱，又轉身招呼身後的隊員：“去，把林醫官叫過來，還有，給老錢說一聲，多準備點吃的，這些人餓壞了。”
隊伍裡的小孩子，大概只有五六歲的樣子，躲在孃的身後，探著腦袋偷偷看阿石，臉上還掛著淚。阿石從懷裡摸出個糖塊——那是上次大戰之後，老錢發的戰利品，他捨不得吃，一直揣著——遞過去，小聲說：“別怕，到這裡就安全了，沒人敢欺負你了。”
小孩子猶豫了一下，接過糖塊，小聲說了句謝謝，攥在手裡捨不得拆。
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三天，越來越多的人湧進黑風嶺。有附近村子裡的百姓，有被議會追殺的異端，還有之前被蒼燁抓壯丁、半路逃出來的秩序士兵。黑風嶺的營房很快就住滿了，孫師傅帶著人，連夜在城牆下搭了新的草棚，林允兒的醫護營忙得腳不沾地，每天都要給新來的人治傷、檢查身體，老錢的賬本，每天都要添上厚厚的一頁人名。
廣場上的審判，就是在這時候開的。
蒼燁、紫電、暗影，還有那個戴面具的執法使，四個人被捆在廣場的柱子上，周圍圍滿了黑風嶺的人，有原來的斷罪之焰修士，有新來的百姓，還有那些投降的秩序士兵，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四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人身上，有恨，有怒，還有好奇。
葉楓站在廣場的高臺上，玄默和林允兒站在他身邊，他看著底下的人，聲音平靜地開口：“今天把大家叫來，是要審這四個人。他們犯了什麼罪，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是被他們害過的人，說了算。”
話音剛落，就有個穿著破布衣裳的漢子衝了出來，他指著蒼燁，聲音嘶啞得幾乎說不出話：“是他！是這個狗東西！去年，他帶著人屠了我們李家村！就因為我們交不上那該死的稅！他殺了我爹，殺了我娘，殺了我老婆孩子！我們全村三百多口人，就我一個逃出來了！”
漢子說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肩膀抖得像風中的樹葉。周圍的人瞬間炸了鍋，罵聲此起彼伏，有人撿起地上的石頭，就要往蒼燁身上砸。
“住手！”阿石喊了一聲，攔在了前面，他轉頭看向那個漢子，眼睛也紅了，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高臺下，抬頭看著葉楓，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主將，我也有話說。三年前，他們的人闖進我們村，說我爹私藏異端書籍，當著我的面，把我爹的頭砍下來，我娘撲上去護著我，他們也把她殺了。那時候我才十二歲，我躲在柴房裡，看著他們燒了我們的房子，殺了我們村所有的人，他們說，那是秩序？這就是他們的秩序？”
阿石的手一直在抖，他摸了摸臉上的疤，那是當年逃跑的時候，被議會計程車兵砍的，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那時候就想，要是有一天，我能殺了這些狗東西，給我爹孃報仇就好了。”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有被紫電域主的雷劈過村子的倖存者，有被暗影域主抓去做苦力的礦工，還有那些被執法使當成異端抓起來、僥倖逃出來的讀書人。每個人的控訴，都像一把刀，紮在所有人的心上，廣場上的罵聲越來越大，所有人都喊著：“殺了他們！殺了這些狗東西！”
蒼燁靠在柱子上，臉色慘白，他看著那些憤怒的人，嘴裡還在罵：“一群賤民！你們懂什麼！那是秩序！是為了……”
“閉嘴！”凌灰上去就給了他一拳，把他後面的話打了回去，打得他嘴角鮮血直流。
葉楓抬手，壓了壓手，廣場上的罵聲漸漸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的判決。
“我知道，大家都想殺了他們，給親人報仇。”葉楓的聲音，平靜地傳遍了整個廣場，“我也想，我親眼看著他們殺了我們的兄弟，看著他們屠戮無辜，我比誰都想殺了他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四個被捆著的人，又掃過底下的百姓：“但是，殺了他們，我們死去的親人，就能活過來嗎？不能。我們殺了他們，解了氣，但是我們和他們，又有什麼區別？他們把人當成螻蟻，想殺就殺，我們不能這樣。”
“我們的新秩序，不是以牙還牙，不是誰的拳頭大誰就說了算。”葉楓的聲音，越來越堅定，“他們犯了錯，犯了罪，就要受罰，但是我們給他們一個改過的機會。他們欠了大家的，欠了這片土地的，就讓他們用自己的手，一點點還回來。”
“從今天起，他們四個，還有那些犯了罪的舊議會的人，都去後山開荒，去修城牆，去做苦力，用他們的勞動，來贖他們的罪。什麼時候他們贖完了罪，什麼時候，他們就能重新做人。”
這話一出，底下的人都愣住了。有人小聲說：“主將，他們殺了那麼多人，就這麼便宜他們了？”
“不便宜。”葉楓搖了搖頭，“他們要做一輩子的苦力嗎？不是，但是他們要一點點彌補他們犯下的錯。我們要讓他們知道，生命不是可以隨便踐踏的，他們奪走了別人的命，就要用自己的勞動，去養活更多的人，去彌補他們的過錯。我們的秩序，不是復仇，是讓所有人，都能好好活著，哪怕是罪人，也有改過的機會。”
人群安靜了下來，那個李家村的漢子，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主將，我聽你的。你說得對，殺了他們，我爹孃也活不過來了，要是他們能好好幹活，能讓更多的人活下去，也行。”
阿石也點了點頭，他看著蒼燁，眼裡的恨，慢慢變成了一種平靜的堅定：“我也聽主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