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重度抑鬱(1 / 1)
看到姿姿因為家裡人不同意每天苦惱,南溪實在心疼。
即便不能幫她,但要盡力而為。
幾分鐘後,蘇夕瑾走過來。
南溪站了起來,“阿姨好。”
蘇夕瑾溫和一笑,“溪溪來了,坐吧,不用客氣。”
等傭人上完茶,南溪對他們說,“能不能麻煩你們把人屏退,接下來的談話,不適合旁人在。”
對面的母子倆相視一眼,眼裡湧起一股濃濃的疑惑。
宋言廷照做。
寬敞明亮的大廳裡,安靜下來。
宋言廷,“溪溪,你有話直說。”
喝了一口茶的南溪放下杯子。
“我想跟你們說說姿姿的事情。”
對面兩個人神色淡然,沒有說話,眼神示意她說。
南溪忽然嚴肅起來,“阿姨,言廷哥,接下來我要告訴你們的事情,姿姿她並不知道。當然,我也希望你們不要把我今天這裡的事情跟她說。”
宋言廷微微點頭,“好。”
南溪說,“我知道你們為什麼反對姿姿跟沈亦馳在一起。反對原因我知道,姿姿並沒有隱瞞我。”
當年的事情,除了沈、宋兩家人,沒有任何人知道。
南溪繼續說,“我跟姿姿情同姐妹,你們一直把我當作家人。所以,我就厚著臉皮,把自己當作家人,跟你們聊聊。”
深吸一口氣,她拿過旁邊的包包,從裡面取出兩張單子。
然後起身走過去。
南溪把單子遞到他們面前,面面相覷的母子不明所以。
南溪直截了當,“這兩張單子,是姿姿的抑鬱症診斷病例。”
此言一出,對面的兩個人猶如當頭棒喝。
他們表情幾乎同步,瞬間僵住。
滿是震驚。
南溪將他們驚訝的反應盡收眼底。
看到他們震驚訝異,她急忙解釋一句,“不過你們不要擔心,姿姿現在已經好了。”
宋言廷和蘇夕瑾的心情因為她的話,好似過山車一般,跌宕起伏。
姿姿得了抑鬱症,這個訊息好似炸彈,炸的他們腦袋嗡嗡作響。
南溪認真的解釋,“這張是三年前姿姿的確診病例單,另外這張是兩年前的複診記錄。她已經痊癒了。”
姿姿生病時,是她全程陪同。後來去複診,也是她陪著。
知道姿姿好了的那一天,她開心的手舞足蹈,抱著姿姿喜極而泣。
宋言廷從錯愕中恢復過來,急忙伸手去拿單子看。
一貫從容淡定的男人,此刻明顯慌亂起來。
他面色凝重,雙手不受控制地有些發抖。
宋言廷反反覆覆確認著上面的內容,希望這不是真的。
可,不是。
南溪不會騙人,這些東西也不可能造假。
雖然南溪說,姿姿現在已經好了,可宋言廷依舊害怕。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蘇夕瑾從兒子手中拿過來檢視,認認真真的看著上面的字。
她的手在顫抖,抖得厲害。
南溪急忙坐到旁邊,扶著她肩膀,溫聲安撫,“阿姨,你別擔心,姿姿在兩年前已經痊癒了。所以你們放心吧。她沒事了。”
宋言廷腦袋嗡嗡作響。
姿姿曾經患上重度抑鬱症,而他竟然一無所知。
若不是今天南溪說,他可能永遠都不知道。
因為太驚訝,他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深呼吸幾次,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思考。她生病的原因?
一年的時間裡,失去爸爸的痛,被迫跟愛人分手,哥哥出車禍變殘,骨肉分離的痛……
每件事都足夠讓她痛不欲生,何況所有的事情堆積到一起。
她得多煎熬痛苦,痛徹心扉。
這些都是導致她患病的原因。
想到她默默一個人承受,甚至連生病了,她都一個字不說,宋言廷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被凌遲。
那個傻瓜,明明已經生病了,可她還裝作若無其事,撐起這個家。
宋言廷心痛如絞,呼吸困難起來。
不敢想,她是怎麼度過那些痛苦不堪的日子?
可他一無所知,毫不知情。
原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妹妹過著痛苦不堪的日子。
當時他在做什麼?撂挑子不管,把一切丟給她。
宋言廷此刻心如刀割,悔恨交加。
蘇夕瑾看完單子,身子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腦子裡面,全部都是她把憤怒和怨氣發洩到女兒身上的場景。
而姿姿,從來沒有一句怨言,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
任由她歇斯底里的謾罵,絕口不提自己的委屈和痛苦。
爸爸突然離世,被迫跟最愛的人分手,哥哥變成殘疾,母親的責罵怨恨,還要承擔起家庭的重任。
這些,足夠壓垮她。
難怪後來,她在罵姿姿時,她不再回嘴,而是安安靜靜的聽著,沒有情緒。
那會兒的她就已經病了!
可他們竟然沒有發現。
不難想象,當時的她多麼痛苦。
可自己呢,像個神經病一樣,對她永遠不是罵就是怪。
過去的幾年裡,她從來沒有關心過姿姿。
蘇夕瑾形容不出來自己此刻的心情,有種窒息的感覺。
心疼女兒的同時,更多是恨自己,怪自己。
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即便是後悔又能怎樣,時間不可能倒流。
她對姿姿的傷害已經形成。
明明她生病了,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還要照顧整個家,想到這些,蘇夕瑾心如刀割。
南溪望著眼前痛苦難過的兩人,面色複雜。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給他們時間平復一下心情。
大約過了十分鐘,他們終於緩和好情緒,平靜下來。
宋言廷艱澀開口,“姿姿現在是真的好了嗎?真的沒事了嗎?”
他不放心。
大意不得,他是真的怕。
南溪信誓旦旦的說,“你們放心吧,她已經兩年多沒有吃藥,真的好了。”
對面的兩個人聞言,終於放心了一點。
蘇夕瑾眼眶發紅,聲音又啞又澀,“南溪,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如果早點知道,就不會……”
早點知道就不會對她那麼殘忍了,蘇夕瑾覺得自己真是該死!
她後悔死了。
南溪語氣略顯無奈,“是姿姿不讓,她千叮嚀萬囑咐。我只能答應。”
當時她苦苦哀求,加上宋家的那種情況,不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宋言廷心裡堵得慌,喉嚨乾澀。
明白妹妹這麼做的原因。
知道又能怎麼樣?
一家子,病的病,殘的殘,小的小,說了也沒有用。
沒人幫忙或者替她分擔。
心又開始絞痛了。
南溪想到姿姿以前過的日子,心裡難受死了。
“你們不要難過,都過去了。”
話雖如此,可她心裡其實特別不舒服。
她埋怨阿姨對姿姿的所作所為,即便是現在,她也原諒不了。
默一瞬,南溪接著說,“姿姿生病的那段時間,我搬過去跟她一起住了大半年。”
那時候,南溪不放心,以跟爸爸吵架為由,搬去跟她住。
其實,她是找藉口住進去陪姿姿。
因為當時姿姿的情況有點嚴重,每天吃藥,需要靠藥物才能入睡。
她一陪,就是半年。
宋言廷和蘇夕瑾開口道謝。
幸好有她。
南溪整理情緒,繼續說,“你們家公司出事的那段時間,姿姿每天忙得焦頭爛額,為了找到投資方,她想盡各種辦法。可一無所獲。”
“有天晚上,我回到公寓,發現姿姿不在家裡。給她打電話,她說她在天台上。”
說到這裡,她停頓下來,腦子裡面都是那天的畫面。
對面的母子倆呼吸一頓,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們雙手緊握,恐懼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