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救了姿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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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回憶起那天晚上。

聽到姿姿說在天台的那一瞬間,她頓感不妙。

來不及思考,她轉身衝了出去,按了電梯,直達頂樓。

夜晚的天台風好大。

她看到宋言姿站在天台邊緣,風把她的長髮和單薄的裙襬吹得肆意飛揚。

那抹纖細的身影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柔弱,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風吹走。

南溪永生難忘,當時的畫面。

她人已經嚇得腿軟,生怕姿姿會掉下去。

不顧一切的飛奔過去,將姿姿抱在懷裡,心驚膽戰。

當時的南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南溪死死抱著她,一直哭,一直哭。

生怕自己再晚點,就會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最後還是姿姿安慰她,“溪溪,別哭,我沒事。”

南溪哭得更大聲,“你要嚇死我嗎?”

宋言姿冷靜的嚇人,“我只是想吹吹風。”

最後,南溪將人帶到樓下的公寓。

回憶戛然而止。

南溪深呼吸,以此緩解內心氾濫成災的情緒。

即便時隔多年,再次回想起來,她依舊心有餘悸。

宋言廷和蘇夕瑾滿是錯愕,這些話像炸彈一樣,炸得他們血肉模糊。

他們呆若木雞,忘記反應。

回憶很痛苦,但南溪繼續。

“你們知道嗎?回到公寓裡,姿姿的第一句話說了什麼?”

對面的兩人目光緊鎖南溪,急切的眼神裡含著害怕。

南溪艱澀開腔,“姿姿說,真難,想死都不能。”

聽到這話的南溪整個人愣住。

宋言姿平靜地又說,“不是不敢死,而是不能死。”

“如果我死了,家人怎麼辦?”

宋家人,病的病,殘的殘,小的小。

如果她不管,沒有人管。

南溪聽到這些,心如刀割。

當時的姿姿處境實在太艱難了。

所有事情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所以她有想過一死了之。

宋言姿說,“雖然死解決不了問題,但是可以不用解決問題。”

南溪抱著她,不停地哭。

一邊哭邊說,“我會幫你,相信我。”

宋言姿非但沒哭,反而安慰南溪。

“放心吧,我不會死,也不打算死。畢竟,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天晚上,她們兩個抱頭痛哭,最後哭累了,沉沉睡去。

南溪的眼淚順著臉頰流淌,“你們不知道,我當時害怕極了,就怕她會想不開。”

“後面的幾天,我怕她出事,請了假,天天陪著她找投資。睡覺我都不敢分開睡。”

“其實,我知道她很堅強,一定會堅持下去,但我就是怕有個萬一……”

說完,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根本止不住。

情緒崩潰的她站起身來,“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間。”

話落,拔腿就跑。

空曠的客廳裡,只剩下母子倆。

宋言廷眼眶蓄滿淚水,心臟抽痛著。

他努力回想自己那段時間在幹嘛。

只顧著做康復,別的什麼也沒有管。

自從姿姿搬出去住,除了有事,她不怎麼回來。

剛剛開始,他還會時不時地打電話關心她的生活。

後來,她越來越忙,他們兄妹見面的時間變得很少。

他一直以為妹妹沒事,因為她表現得太好了。

原來,她不是沒事,是在演沒事。

他應該多關心她的?

宋言廷好痛恨自己。

為什麼會相信她沒事,好好的那種假象。

為什麼當時把公司丟給她?

為什麼丟下一切,什麼也不管,讓她一個人擔起重擔和責任。

那些痛苦難捱的日子,她是怎麼一個人熬過來的。

宋言廷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緊,悶而痛。

窒息感讓他痛不欲生。

他應該發現的,他早就應該知道的。

可他的自私懦弱以及冷漠,導致這一切的發生。

旁邊的蘇夕瑾眼淚奪眶而出,哭得泣不成聲。

眼眶發疼,喉嚨發緊,心臟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母子倆相視一眼,千言萬語,如鯁在喉。

宋言廷心尖發疼,確切地來說,是渾身都在發疼。

他的妹妹過得如此痛苦,曾經有過輕生的念頭,而他一無所知。

一股無邊無際的疼和愧疚朝他湧來,快要將他吞沒。

蘇夕瑾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

恐懼,後怕,愧疚,自責,心疼,無數感覺席捲而來。

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安靜的客廳裡,壓抑痛哭的嗓音混合著撕心裂肺的哭泣聲不絕於耳。

南溪緩和好情緒出來,是十分鐘後的事。同時也是給他們時間整理情緒。

等她坐下來,宋言廷迫不及待再一次確認,“姿姿確確實實好了,沒有問題了是吧!”

這種病聽說很難治,而且還會復發。

南溪扯唇角,“嗯,已經好了。”

對面兩人終於放心了。

宋言廷滿是感激,“南溪,謝謝你,謝謝你幫姿姿,照顧她,陪著她。真的,特別感謝。”

語言不足以表達他的感激。

南溪突然問,“你們難道不想知道她是怎麼好的嗎?”

蘇夕瑾嗓音沙啞,“想。”

深吸一口氣,她帶著幾分哀求的意味,“南溪,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是不是還有很多事情,是他們不知道的。

南溪思考了一下,說,“其實,我也是兩年後,也就是幾個月前。才知道姿姿為什麼會突然就好了。”

宋言廷和蘇夕瑾不明所以。

南溪說,“兩年前,你們家公司遇到危機,一直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可是突然有一天,姿姿告訴我,事情解決了。”

此言一出,他們好像明白了什麼。

南溪繼續,“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姿姿找了沈亦馳幫忙。直到幾個月前,我撞到他們在一起。姿姿把事情全盤托出。”

南溪暗自吸氣,“自從公司問題解決,從那之後,姿姿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她不再吃藥,不需要靠藥物助眠。整個人狀態都不一樣了。”

南溪嘆笑,“我當時還打趣她,說這是醫學史上的奇蹟。”

可,哪有那麼多奇蹟,只不過是,被人愛著,將她從深淵裡拉出來。

停頓一下,南溪說,“過去的兩年裡,姿姿跟沈亦馳在一起。所以,你們應該明白了吧!”

他們沒有說話,但瞭然於心。

沈亦馳不只是挽救了公司,還救了姿姿。

姿姿說過,過去的那兩年裡,她很開心,很幸福。

比起沈亦馳,他們這些做家人的自愧不如。

不僅幫不了她,還只會給她添亂。

南溪忽然喊,“阿姨,言廷哥,今天我過來不只是把這些事情告訴你們。還有一些話想對你們說。”

宋言廷嗓音有些啞,“你說。”

南溪吸了一口氣說,“說實話,因為心疼姿姿,替她委屈。所以我對你們二位有點不滿。甚至有點想罵人。”

“但不能,因為你們是姿姿的家人。”

默一瞬,她嚴肅道,“我實在不理解你們為什麼要一直反對?糾結那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有什麼意思?”

“難道姿姿的幸福快樂,比不上一條已經逝去的生命?”

就很難理解。

對面的兩個人沒有說話,面色複雜。

南溪接著說,“我之所以選擇告訴你們,是希望你們不要在反對姿姿和沈亦馳。”

“當然,你們要繼續,那是你們的自由,但是你們自己想清楚。如果這次姿姿再分手,她能不能承受得了。”

對面的人面色一僵,整個人怔住。

這句話猶如醍醐灌頂,讓他們瞬間清醒過來。

南溪站起身來,拿過自己的包包,“言盡於此,你們好好考慮一下。”

頓了一下,她又說,“我先走了,今天見你們的事情,希望你們保密,不要讓姿姿知道。想必,你們也不好意思讓她知道。”

話落,她轉身離開。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坐著的兩個人表情複雜。

南溪剛剛走出來,看到門口站著的男人,腳步頓住。

腦袋空白了,渾身血液倒流。

沈亦馳,他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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