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帝心已死城門開（1 / 1）
“傳令周平。”
李瓊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必再等了。”
“告訴他，京城九門提督王忠，會為他開啟德勝門。”
“讓他入城之後，不必理會城中亂象，只有一個目標。”
“以最快的速度，控制皇宮。”
“我不想看到，他放火燒掉太多東西。”
李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尤其是，國庫。”
“那裡面，可都是我未來的軍餉。”
“至於皇帝……”
李瓊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
“我要活的。”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我是如何坐上他的龍椅。”
“我要讓他，在絕望中，迎接自己的審判。”
第九日，黃昏。
京城的德勝門，這座象徵著以德取勝的雄偉城門，此刻卻瀰漫著一股死寂與絕望的氣息。
城牆之上，稀稀拉拉的禁軍士兵，面帶菜色，眼神麻木地靠在牆垛上。
他們已經三天沒有領到像樣的軍糧了。
城內，物價已經瘋漲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一斗米需要一兩黃金。
而他們的軍餉，已經被拖欠了整整半年。
為誰而戰？
為了那個躲在皇宮裡，已經徹底瘋了的皇帝？
為了一個連他們的死活都不顧的朝廷？
沒有人想打。
所有人的心裡，都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九門提督王忠，身披重甲，按著腰間的佩劍，站在城樓之上。
他的目光，越過護城河，望向北方那片空曠的原野。
他的身後，站著十幾名心腹將領，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與決然。
一個時辰前，首輔張居正找到了他。
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沒有大義凜然的勸說。
張居正只是給他看了一樣東西。
一份從宮裡傳出來的，皇帝的手諭。
上面用硃砂筆，瘋狂地寫著：待北寇兵臨城下，即引燃城中所有火藥庫，與京城百萬軍民，玉石俱焚。
看到這份手諭的瞬間，王忠這位忠厚耿直的漢子，徹底心寒了。
他可以為國盡忠，戰死沙場。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和麾下的弟兄，以及這滿城的百姓，最終不是死在敵人的刀下，而是死在自己效忠的君王，那瘋狂的命令之中。
“將軍，時間快到了。”一名副將低聲提醒道。
王忠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在史書上，會被記為“叛國”。
他將背上千古的罵名。
但，他問心無愧。
他不是為了榮華富貴，不是為了向李瓊獻媚。
他只是為了，這滿城的百萬生靈。
“轟隆隆……”
遠方的地平線上，傳來了一陣悶雷般的聲響。
緊接著，一條黑色的線，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那條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變寬。
黑色的潮水，來了。
五萬北境鐵騎，在周平的帶領下，終於兵臨城下。
那股由鐵蹄、殺氣、與無盡的寒風混合而成的壓迫感，即便隔著數里之遙，也讓城牆上的禁軍士兵們，感到一陣窒息。
他們的陣型，散發著一股百戰餘生的鐵血氣息。
他們的眼神，像一群盯著獵物的餓狼。
相比之下，城牆上的禁軍，簡直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綿羊。
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周平在距離城牆一里外，勒住了戰馬。
他身後的五萬鐵騎，令行禁止，瞬間從奔騰的洪流，化為一片寂靜的鋼鐵森林。
這份紀律性，讓城牆上的王忠，再次感到一陣心驚。
他知道，即便自己不開啟城門，憑藉對方的戰力，攻下這座城，也只是時間問題。
周平沒有下令攻城。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馬上，目光如炬，盯著德勝門的城樓。
他在等。
等王爺口中的那個訊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城牆上下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終於。
城樓之上，一面代表著九門提督的王字大旗，緩緩地，倒了下去。
取而代之升起的，是一面白旗。
周平的嘴角，裂開一道猙獰的笑容。
王爺算無遺策！
“嘎吱。”
沉重無比的德勝門吊橋，開始緩緩放下。
緊接著，那扇厚達數尺的包鐵城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被從內部，緩緩開啟。
城門之後，九門提督王忠，解下了自己的盔甲，放下了手中的佩劍。
他帶著他麾下所有的將領，跪在了城門洞的中央。
“罪臣王忠，率京城九門守軍，恭迎王師入城！”
他的聲音，透過死寂的空氣，清晰地傳到了周平的耳中。
周平身後的五萬鐵騎，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是何等的榮耀！
這是對那個瘋皇帝，最響亮，最無情的一記耳光！
周平一揮馬刀，指向前方那洞開的城門。
“入城！”
“目標，皇宮！”
“擋我者，死！”
黑色的鋼鐵洪流，瞬間啟動，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了這座大周王朝的心臟。
街道兩旁，無數京城百姓，從門縫裡，從窗戶後，探出頭來，用一種混雜著恐懼、好奇與解脫的複雜眼神，看著這支傳說中的軍隊。
他們沒有看到燒殺搶掠。
他們只看到了一支紀律嚴明，目不斜視的軍隊。
所有的騎兵，都只是沿著主幹道，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的馬蹄，沒有踏入任何一間民宅。
他們的刀鋒，沒有指向任何一個平民。
一些膽大的百姓，甚至走出了家門，跪在了街道兩旁。
他們不是在歡迎侵略者。
他們是在迎接，終結這場噩夢的，解放者。
“王師威武！”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在京城的上空響起。
“恭迎武安王，入主中原！”
“誅暴君，安天下！”
民心，在這一刻，徹底倒戈。
周平聽著耳邊傳來的吶喊，心中的豪情，幾乎要溢位胸膛。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舊的時代，已經死了。
一個新的時代，將由他們，親手開啟！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宮闕，落在了那座金碧輝煌的太和殿上。
他彷彿已經看到，那個瘋癲的皇帝，正坐在龍椅上，瑟瑟發抖。
“皇帝老兒！”
“你周爺爺，來取你的狗命了！”
他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雙腿猛地一夾馬腹，速度再次加快。
而在他身後，李顯揚率領的十萬步卒主力，也已經透過洞開的城門，開始有條不紊地，接管這座龐大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