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征伐北離!(一萬字!)(1 / 1)
酒過數巡,蕭寒山興致極高,不知不覺已是酩酊大醉,被親衛輕輕抬回客房歇息。
李月蓉也飲了幾杯,臉頰微紅,在蕭錦枝、蕭錦月、蕭錦書三姐妹的攙扶下,一同回房安歇。
接下來近十日,王虎暫時放下軍務,專心陪著蕭寒山一家。
一家人或是在雲州城內閒逛觀景,或是前往郊外踏青遊春,一家人其樂融融,盡享難得的安穩時光。
轉眼便到四月底。
四月二十八,風和日暖,鎮北王府前院大殿。
王虎端坐於主位,一身黑色四爪蟒袍,腰束玉帶,氣度沉穩威嚴。
大殿兩側,北疆核心文武分列左右,氣氛森嚴凝重。
文官以蘇敬言、魚安世為首,六州刺史、重要郡守盡皆在列;
武將以魏猛、白餘霜為首,周北業、雷千山、五軍主將、各營營主等大將整齊站立,人人神色肅然。
王虎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沉聲開口:
“諸位,大戰在即。三日之後,便是我北疆大軍北伐北離之日,各方籌備,都已如何?”
文官佇列中,魚安世率先出列,躬身稟報道:“啟稟王爺!糧草、軍械、民夫、輔兵,全數齊備。”
“三路大軍已在北陽城、北河郡城、紫霞關三處完成集結,只待王爺一聲令下,便可即刻開拔,征伐北離!”
王虎微微頷首:“很好。”
他隨即看向司州刺史萬德全:“萬刺史,王敬業那邊,可有迴音?”
萬德全立刻出列,拱手高聲道:“回王爺!卑職剛收到回信,王敬業已下定決心,願率東遼軍殘部全部歸降我北疆!”
“只等王爺大軍抵達霸州城下,他便開啟城門,獻城歸順!”
“好!”王虎眼中精光一閃,“此事,記你頭功。”
萬德全心中一振,連忙躬身:“卑職不敢居功,謝王爺信任!”
“諸位,此番北伐,不破北離,誓不還師!”
“這不僅是為了北疆拓土,更是為了安穩大乾邊疆,結束兩國數百年的紛爭戰亂,更是為了讓兩國百姓過上真正的好日子!
“此番征戰,本王要你們同心協力,各守其職,各盡其力。文官穩後方、保糧草;武將臨戰陣、破強敵!”
“天下紛亂已久,百姓流離失所。這一戰,我們不僅要贏,還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傷亡,平定北離,未來還有更多的大戰等著我們,我要你們都活著回來!”
“聽清楚了嗎!”
王虎蟒袍下襬晃動,聲音鏗鏘有力,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我等謹遵王令!同心協力,共伐北離!不破北離,誓不還師!”
大殿中北疆文武百官齊齊躬身抱拳,聲震屋宇。
“好了,各營都尉、各郡郡守先行退下!”
“其餘人等暫且留步,本王另有要事吩咐。”
王虎目光灼灼道。
“我等告退!”
各營都尉以及各郡郡守,紛紛離開大殿,只有魏猛、白餘霜、周北業、雷千山、五軍主將、六州刺史等少數幾人,還繼續留在大殿中。
列隊重新站定,氣氛愈發凝重。
王虎目光望向鎮南將軍鄭遠山,神色鄭重道:“鄭將軍,此番我率大軍北伐,北疆全境的安危,便全數託付於你和鎮南軍了。”
他頓了頓,特意強調道:“你需重點緊盯武州動向,如今朝廷在武州和寒武關駐紮五萬精銳禁軍,再加上武州軍,兵力遠超鎮南軍!”
“倘若朝廷趁著我大軍征伐北離之際,想要進駐北疆,你只管將他們擋在城外即可!”
“聽明白了嗎?”
“末將聽明白了,不過王爺,倘若他們要強行進駐北疆各州呢?”
鄭遠山目光閃爍道。
“倘若他們不聽警告,強行入城,那你也不用客氣,該打打,該殺殺!”
王虎神色平淡道。
“目前來看,朝廷應該不會真的跟我們北疆徹底撕破臉,畢竟再怎麼說,我們征伐北離,也是為了大乾著想,更是為了完成大乾兩百多年來的夙願,我想陛下應該能分得清利害關係的!”
蘇敬嚴適時的開口道。
“嗯,蘇公所言有理,若是朝廷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我們征伐北離之際,背後捅刀,做出這等禍國殃民之事,那我們也不必留任何情面,將他們痛擊回去即可!”
魏猛滿臉霸氣的說道。
“不管如何,我們只要守好青州和金州門戶即可,鎮南軍明日即揮師南下,進駐金州城和青州城,做好最壞的打算!”
“一旦朝廷跟我們徹底撕破臉,強行攻城,鎮南軍只需堅守城池,等待大軍回援即可,不可出城與禁軍野戰!”
“聽明白了嗎?”
王虎目光平靜道。
“王爺放心!末將將親自坐鎮金州城,必定日夜提防,派精銳斥候嚴密監控武州一舉一動,加固城防、嚴守關卡,絕不給朝廷任何可乘之機,誓死守住北疆後方!”
鄭遠山抱拳沉喝道。
“嗯,另外金州乃是靖王經營多年的大本營,州內還有不少靖王的黨羽,你坐鎮金州城,還需多加小心,要留意各地士族動向,以防民變!”
“另外,我也會派遣黑羽衛協助你,不會讓你當睜眼瞎!”
王虎點點頭道。
“多謝王爺!”
鄭遠山低頭謝道。
“此番征伐北離,按照我們前幾日既定的計劃行軍,大軍兵分三路!”
“魏頭率領鎮北軍四營,外加鎮西軍的西山營和安西營,還有黑甲豹騎營、黑甲狼騎營兩萬騎兵,一共八萬大軍,組成左路軍,從北陽城出發,一路向北,先攻趙勤所在的蒙城郡,在進攻運州,最後向中州太安城進軍!”
“右路軍由百里玄策為主帥,率領徵北軍四營,以及鎮西軍的梁州營和大豐營,外加黑甲鷹騎營和三萬納蘭部騎兵,一共十萬大軍組成右路軍,由紫霞關方向出發,先攻錦州重鎮太平郡城,在繼續一路向北進攻!”
“等大軍拿下東遼城和黑龍城後,大軍在由東向西進攻中州,直抵太安城下!”
“最後的中路軍,由我親自率領,轄鎮東軍,鎮南軍各兩個營,黑甲龍騎營、黑甲虎騎營、黑甲弓騎營、斥候營、親衛營,共計六萬八千人!”
“中路軍將會從北河郡城出發,先拿下霸州城,在進攻安州,最後打通劍州,直逼太安城!”
“此次三路大軍齊發,齊頭並進,咱們不妨看看,左右中三路,誰能率先攻到太安城下,立下這北伐首功!”
王虎目光炯炯道。
“王爺,中路軍乃是此番大軍主攻方向,途徑北離四州,北離也必定會派遣大軍阻攔,是否要增添兵力!”
魚安世開口說道。
“不用,剛才萬刺史不是說了嗎,王敬業已經答應歸降獻城,王敬業手下應該還有兩三萬人馬,也將會先加這次北伐!”
王虎不在意的說道。
“王敬業是否真心投降還有待商榷,王爺不得不防,一旦他是詐降,後果不堪設想!”
“卑職建議,中路軍在增添兩萬大軍,以防萬一!”
魚安世搖搖頭道。
“不用,目前只剩下鎮東軍和鎮南軍四營人馬,他們需要防範朝廷和東海三國,不能在抽調兵馬了!”
“中路軍雖然人馬最少,但論精銳程度,可是三大大軍之最!”
王虎笑著說道。
“魚先生,你就放心吧,有我們黑甲龍騎和黑甲虎騎兩營一萬重騎在,北離來多少,我們殺多少!”
雷千山滿臉自信的甕聲道。
“哈哈哈,聽到了吧,所有重騎都被集中在了中路軍,我不怕秦無忌集合大軍抵抗,就怕他不抵抗!”
王虎笑著走下臺階道。
“好吧,全憑王爺做主!”
魚安世想想也對,光是黑甲騎兵軍的一萬重騎,就能媲美十萬普通步卒了,這樣算起來,中路軍似乎才是最強的!
“好了,大家明日便返回各自集結地,五月一日,大軍正式出兵北伐!”
“另外,此番北伐,大軍所過之處,必須嚴守北疆軍紀,不許對北離各地百姓燒殺劫掠,一旦讓我發現有人違反軍紀,立斬不赦!”
王虎最後語氣嚴肅道。
“諾!”
北疆眾將深知王虎最看重軍紀,紛紛抱拳應道,同時在心裡牢記,回營之後,一定要嚴厲警告手下的那些驕兵悍將!
大乾與北離連年征戰,過往數度揮師北上,大軍所到之處,從來都是哀鴻遍野、民不聊生。
朝廷雖三令五申,明立法度,嚴令禁止士卒劫掠城池、屠戮百姓、姦淫婦女,嚴禁一切燒殺搶掠的惡行,可軍令再嚴,到了軍中終究成了一紙空文。
以前的大乾士卒,久欠餉銀、軍心渙散,根本沒有什麼保家衛國的心思,一旦踏入北離境內,便肆意放縱、罔顧法度,將朝廷禁令拋諸腦後。
上至領兵將領,下至各級軍尉,對此大多視而不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要麼縱容部下施暴,要麼藉機從中牟利,全然不顧北離百姓的死活,更不顧家國法度與軍民道義。
每一次大軍征伐,都不是真正的疆場決勝,反倒成了部分無良士卒與將領殘害百姓、中飽私囊的契機,讓北離各地滿目瘡痍,也讓大乾士卒的名聲在北離徹底敗壞。
而自從王虎執掌北疆以來,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先是從鎮北軍開始,王虎便以鐵腕整肅軍紀,三番五次重申軍規法度,對違反軍紀、殘害百姓之舉零容忍,但凡有敢觸碰紅線者,無論職位高低,一律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與此同時,王虎也傾力整頓軍中糧餉,打通糧餉供給脈絡,徹底終結了過往士卒餉銀常年拖欠、衣食無著的亂象,讓麾下將士人人餉銀充足、衣食無憂,不必再為生計憂心,一心專注於操練軍務、鎮守邊疆。
在王虎的嚴苛整治與悉心安撫之下,如今的北疆軍早已脫胎換骨,軍紀嚴明、軍容整肅、軍心穩固,與過往那些肆意妄為的各地州軍有著天壤之別,真正成為了一支令行禁止、百姓敬畏的王者之師!
此番揮師北伐、出征前夕,王虎再度鄭重申明軍紀,說明了他對於這次征伐北離的決然態度!
此次北伐,與以往大乾征伐北離截然不同,過往軍中那些劫掠城池、燒殺搶掠、屠戮無辜百姓、欺凌婦孺的惡行,但凡有一人敢犯,必定軍法處置、絕不寬貸。
嚴苛重申軍紀,不僅是向全軍立下鐵律,更是向天下表明此次北伐的初心與決心!
這絕非一時興起的貿然出兵,而是經過長久謀劃、籌備充足的正義之徵,目的是平定北離戰亂、護佑四方百姓,而非縱容將士殘害生靈。
王虎要向天下證明,他統率的是一支保境安民、紀律嚴明的正義之師,而非禍亂百姓、徒增殺伐的虎狼之軍!
所以,他既要收復北離疆土,更要守住軍心民心,徹底改寫大乾軍隊在北離百姓心目中的過往劣跡,以堂堂正正之師,平定北離、安定天下!
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王虎正因為深知這個道理,才不惜重金養兵,也要杜絕以往大乾軍伍中的種種陋習!
……
五月初,北疆大地暖意漸濃,卻被漫天殺伐之氣席捲。
“出發!”
北河郡城外,旌旗獵獵遮天蔽日,王虎親率中路大軍六萬八千人,連同數萬負責糧草輜重、工事搭建的民夫輔兵,列著整齊森嚴的軍陣,朝著濟水河岸穩步進軍。
黑甲如潮,馬蹄踏地震得大地微微顫動,長槍利刃映著日光,泛起森冷寒光。
這支歷經多次血戰淬鍊的北疆大軍,每一名士卒都身姿挺拔、眼神銳利,行軍路上不聞絲毫雜亂喧譁,唯有整齊的腳步聲與兵器碰撞聲,匯成令人心顫的戰爭樂章。
早在數日前,北疆先鋒軍便已在濟水兩岸連夜趕工,搭建起數座堅固浮橋。
六萬多大軍秩序井然,依次踏上浮橋,沒有絲毫混亂擁堵,僅僅耗時兩個時辰,整支中路大軍便順利渡過濟水河,繼續朝著北離境內縱深挺進。
沿途路過的村莊,大軍秋毫無犯,也沒有肆意踐踏田地,整支隊伍浩浩蕩蕩的朝著霸州城方向前進!
早在幾日前,大量的北離百姓就聽說北疆即將征伐北離,所以許多百姓早早就躲了起來。
如今,見到北疆大軍不再像之前的大乾軍隊那樣劫掠村莊,一些膽大的村民,開始悄悄的躲在村子裡偷瞄這支紀律嚴明的大軍!
大軍一路急行,待到夕陽西下、暮色浸染天際時,大軍開始就地安營紮寨。
此時大軍距離與霸州城已經不足五十里,若是騎兵疾馳突進,一日之內便可直抵霸州城下。
北疆三路大軍征伐北離的訊息,很快傳進了霸州城內。
夜幕下的霸州城,四方城門早已緊緊關閉,厚重的城門被牢牢抵住,城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北離守軍。
滾木、擂石、弓箭盡數備好,擺出嚴陣以待的架勢。
可當這些北離士卒得知北疆大軍已然逼近,距城池不過五十里之遙時,守城士卒盡皆臉色慘白,渾身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心底的恐懼幾乎要破體而出。
在霸州守軍的心目中,北疆軍簡直是一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虎狼之師!
此前北疆軍連戰連捷的威名早已傳遍霸州城,光是聽聞其名號,便足以讓霸州城守軍心驚膽戰,不少士卒握著弓箭的手都在不停顫抖,全然沒了守城的底氣。
接到斥候傳訊的守城將領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派人快馬入城,將北疆大軍壓境、距城不足五十里的訊息,火速稟報給城內的王敬業與霸州刺史李元紘。
此刻的刺史府內,燭火搖曳,王敬業與李元紘正圍坐在案前,對著地圖商議守城軍務,屋內氣氛沉悶壓抑。
蹬蹬噔——
急促的腳步聲從外傳來,傳令兵慌慌張張闖入廳堂,單膝跪地聲音發顫:“王將軍,李刺史,北疆大軍已渡過濟水,如今距我霸州城不足五十里,預計後日便可抵達城下!”
“果然還是來了!”
李元紘面色一白道。
“知道了,退下吧。”
王敬業站直身體,目光古井無波道。
“諾!”
傳令兵應聲起身,轉身退出了廳堂。
“王將軍,事到如今,你當真覺得,我們應該歸降那大乾鎮北王王虎嗎?”
屋內陷入片刻沉默,李元紘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遲疑與糾結道。
“李大人,鎮北王王虎絕非等閒之輩!”
“經過我多方觀察,王虎此人有勇有謀、用兵如神,更難得的是,他年紀輕輕,從軍尚不足兩年,卻一路披荊斬棘,從一介小將硬生生殺出赫赫威名,受封大乾鎮北王!”
“如今,他手握北疆六州軍政大權,麾下兵馬逼近三十萬之眾,帳下將士更是個個驍勇善戰,你覺得,僅憑我們霸州城內的這點兵力,能擋得住他的兵鋒嗎?”
王敬業目光如炬道。
李元紘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當即反駁道:“就算他大軍壓境又如何?”
“之前收到的探報,王虎此次帶來的中路軍,不過六萬多人,其中光是騎兵就佔據了近三萬人馬!”
“而我們霸州城內,尚有三萬多守軍,佔據城池之利,哪怕他們算上輔兵,攻城兵力也只比我們多出一倍,他想要拿下霸州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李大人,你太天真了!”王敬業輕嘆一聲,語氣誠懇道:“你忘了攝政王兩次都是如何敗的了嗎?”
“當初王虎手中僅僅只有兩萬鎮北軍,都敢正面硬撼我北離二十萬大軍,非但沒有落敗,反而屢屢重創我軍!”
“如今他擁兵數十萬,麾下兵馬皆是百戰精銳,又擅長以少勝多,你真以為,他的中路軍,拿不下我們一座孤城嗎?”
“自從王虎崛起,我北離大軍與北疆軍交戰至今,屢戰屢敗,接連損兵折將,軍心早已渙散不堪,士卒聽聞北疆軍和王虎的名號,便已心生怯意,哪裡還有拼死守城的鬥志?”
“就算我們依仗霸州城高牆厚,能暫時守住一時,可我們能守得住一世嗎?”
“如今形勢早已明瞭,秦無忌與我徹底翻臉,拓跋山與龐德更是率軍直奔錦州,擺明了是要放棄我們霸州城!”
“我們在這裡死守頑抗,最終不過是白白送死,毫無意義!”
王敬業目光緊盯著桌案上的地圖,可以清晰的看到地圖上劃出的三條進攻箭頭,擺明了北離這次是動真格的,而不是小打小鬧!
他雖然與王虎只交手過一次,但已經見識過王虎的厲害,所以在萬德全派人給他傳信時,他早已經在心裡掙扎了許久!
直到四月底,萬德全發來了最後通知,他才下定決心,歸順北疆!
他知道此舉會讓他招來許多謾罵,甚至會罵他是三姓家奴,但他為了保留東遼軍最後的火種,只能選擇揹負罵名!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已經看出北離日薄西山,根本不可能是王虎和北疆軍的對手,與其和北離一起埋葬,不如賭上一次!
成功,他就是拯救北離的英雄,若是失敗,他就是北離萬劫不復的罪人!
“王將軍,你真的想好了嗎,若是開城投降,你身上揹負的罵名可就更多了!”
李元紘眉頭緊皺道。
“李大人,我已經想好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死中求生,揹負罵名又如何,難道李大人你想看著霸州城毀於戰火之中,全城百姓遭到屠戮嗎?”
“我們開城歸降,不止是為了自己,更是為城中百姓謀一條生路!”
“連秦無忌最信任的周北業,都選擇了歸順王虎,並且還得到了王虎的重用,坐上了北疆步軍副帥之位!”
“王虎此舉,就是做給我們所有北離將士看的,他惜才、重才,即便是歸降將領,也會予以重用,絕不會刻意打壓!”
“事到如今,降,才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王敬業話語說完,長出一口氣道。
房間中只有他們二人,所以他根本無所顧忌,只有闡明利害關係,才能說服李元紘!
其實,原本他可以直接殺死李元紘,命令手下士卒開啟城門,放北疆軍入城!
但他深知,李元紘的家族在霸州樹大根深,一旦他真的這樣做了,將會埋下無盡的隱患,甚至給北疆軍增添巨大的麻煩,使得整個霸州境內,都會拼死抵抗北疆軍!
這種結果,肯定不是王虎想要的,所以他才想要說服李元紘與他一起投降王虎!
只有這樣,才能兵不血刃的交出一個完整的霸州城,並且用李元紘的威望,招降霸州境內的其他郡縣!
如此一來,王虎才會對他們更加的重視!
“我在好好想想!”
李元紘聽著王敬業的一番話,臉色變幻不定,指尖緊緊攥起,不停的在廳堂內來回踱步。
良久之後,他終是長嘆一聲,眼中糾結盡數散去,語氣篤定道:“罷了,就依王將軍所言,我李元紘陪將軍賭這一次!”
“我身為霸州刺史,守土護民是本分,實在不願看到城中百姓遭受戰火屠戮,流離失所。”
“王虎的名聲我早已聽聞,如今的北疆四州,被他治理得井井有理,不在是昔日戰亂頻發、民生凋敝的模樣。”
“來往的商客,也說過如今的四州百姓安居樂業,阡陌間炊煙裊裊,處處都是安穩景象,這般明主,值得我們歸順!
王敬業聞言,眼中頓時泛起喜色,連忙拱手道:“李大人深明大義,心繫百姓,實在令人敬佩!”
“鎮北王早已私下與我許諾,待我等開城獻降,必定約束三軍,對霸州城內百姓秋毫無犯,絕不縱容士卒劫掠城池、驚擾民生,定會保全全城百姓安危!”
“而且鎮北王還親口承諾,只要李大人肯歸順,依舊保留你霸州刺史之位,執掌城內政務,絕不會隨意更迭!”
“好,如果真如鎮北王所說,我李元紘就當一次北離的罪人!”
李元紘聽罷,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當即重重點頭道。
“李大人放心,這個罪人還輪不到你來當,就是被罵,也全都是罵我王敬業的!”
王敬業滿臉苦笑道。
“將軍為人,我是知道的,之前睿王兵敗,你是不得已才歸順了秦無忌!”
“秦無忌此人心胸狹隘,眼中容不得沙子,他表面對將軍信任,實則暗中根本不相信將軍,否則也不會派龐德和拓跋山來監視將軍!”
“如此主公,確實不是明主,不值得我們誓死效忠!”
李元紘搖搖頭道。
“還是李大人懂我!”
王敬業重重頷首,抱拳沉聲道:“既然大人同意開城歸降北疆,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安排下去,靜待明日北疆大軍到來,我們親自開啟城門,恭迎鎮北王入城!”
“可以,此事就交給將軍去辦,明日我會下令全城守軍放下兵器,不許穿甲,城頭插上白旗,已表明我們的誠意!”
李元紘點點頭道。
“如此甚好,我這就派人出城!”
王敬業點點頭道。
……
一夜轉瞬即逝,次日天光大亮。
北疆大營。
“安有霖,你率領步卒大軍和輜重營稍後開拔,我先率領騎兵軍前往霸州城,接手霸州城!”
大營內,王虎站在大帳前,對著一身暗金戰甲的安有霖說道。
“諾!”
安有霖、謝宣等人抱拳領命,目送王虎帶著親衛營、黑甲龍騎、黑甲虎騎以及斥候營,共計一萬八千精銳鐵騎出營,先行朝著霸州城趕去。
昨夜,他們已經收到王敬業送來的降書,上面有王敬業和李元紘的官印,表明王敬業和李元紘已經達成一致,準備獻城投降了!
所以,王虎才會一大清早,就急匆匆的水靈騎兵大軍,先行一步!
轟隆隆——
一萬八千黑甲鐵騎陣型齊整,馬蹄聲如驚雷滾滾,旌旗之上‘鎮北王’三個大字迎風招展,氣勢滔天。
所有騎兵,皆是一人雙馬換乘,最後在下午申時,一萬八千騎兵成功抵達到了霸州城南門外。
“來了!”
早已在城牆上等候的王敬業與李元紘,見到城外塵土飛揚,馬蹄震天,立刻吩咐士卒開啟城門。
“走吧!”
聽著城門緩緩開啟的聲音,李元紘與王敬業一同朝著城下走去,兩人身後還跟著城內的上百名文武官軍,全都步行走出了城門!
“籲——”
王虎一身寒龍戰甲,策馬衝到城門前的開闊地,身姿挺拔,氣場凜然,將馬匹停靠在距離城門還有百米遠的空地。
咚咚咚——
隨即,一萬八千北疆鐵騎也紛紛到來,整個大地走在馬蹄聲中劇烈發顫,讓城門口站立的北離文武官員臉色發白。
“罪將王敬業,拜見鎮北王!願率全城守軍,歸順王爺!”
“罪臣李元紘,拜見鎮北王!願獻霸州全城,歸順大乾!”
見到王虎獨自一人一馬朝著城門走來,王敬業與李元紘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雙膝跪地,朗聲高喝道。
“拜見鎮北王!”
城門口一眾文武官員見狀,也齊刷刷跪倒一大片,高聲行禮。
聲音整齊洪亮,響徹城下。
王虎見狀,立刻翻身下馬,快步上前,用力將王敬業和李元紘二人扶起,語氣溫和道:“王將軍、李大人,快快請起!”
“從今往後,你我便是同殿為臣的自己人,不必行此大禮。”
王敬業與李元紘順勢起身,臉上滿是感激之色,齊聲拱手:“多謝王爺!”
王虎看著二人,眼中滿是讚許,朗聲說道:“二位能看清時局,棄暗投明,主動開城歸順大乾,既避免了滿城百姓遭戰火塗炭,也避免了雙方將士白白犧牲,此乃高風亮節、心繫蒼生之舉!”
“本王定會信守承諾,保全霸州安穩,也不會對城內的世家豪門妄動兵戈!”
“多謝王爺!”
李元紘與王敬業起身,對著王虎深深一揖。
“王爺,城內所有士卒都已經卸甲,還請王爺入城歇息,視察城池!”
李元紘主動說道。
“暫時不著急入城!”
“此番北伐,想必兩位也明白我的意圖,所以我需要徵用城內的守軍,兩位可有意見?”
王虎眼眸平靜的看著兩人道。
“能夠為王爺所用,是我們三萬東遼軍的榮幸,只要王爺一聲令下,我王敬業就是王爺你麾下的一名馬前卒!”
王敬業毫不猶豫的表態道。
“王將軍果然痛快,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從即日起,城內三萬東遼軍改編為平北軍,全部出城安營駐紮,不必入城!”
“待我北疆後續步卒、輜重部隊悉數抵達後,兩軍合為一處,再一同前行!”
“此次,進軍太安城需步步為營,穩紮穩打,絕不冒進!”
“而當下首要之事,是要先將霸州所轄各郡縣盡數收服,再揮師北上!”
“不知二位可有什麼意見?”
王虎目光灼灼道。
“王爺英明,末將願意率領平北軍充當先鋒,先掃平周圍郡縣,再揮師北進!”
王敬業主動請纓道。
“我正有此意,三萬平北軍依然由王將軍你統領,同時本王任命你北疆二品平北大將軍,充當此次中路軍的開路先鋒!”
王虎滿意的點點頭道。
“多謝王爺,末將一定拼盡全力,助王爺拿下北離全境!”
王敬業心神澎湃道。
“哈哈哈,好,有王將軍這句話,何愁大業不成,等打進了太安城,本王絕不會虧待兩位!”
王虎笑著承諾道。
“謝王爺!”
王敬業和李元紘相視一眼,同時彎腰躬身道。
“李長安,讓大軍就地列陣紮營,沒有我的軍令,任何人不得進城!”
王虎朝著身後的李長安大聲下令道。
“諾!”
李長安大聲應道,隨即調轉馬頭,朝著身後一萬八千精銳騎兵,邊跑邊大聲喝道:“王爺有令,所有騎兵就地列陣紮營,駐守城外,沒有軍令,不得擅自入城,違令者,斬!”
“就地紮營!”
聽到李長安傳達的軍令,各營騎兵紛紛開始下馬紮營,在陸續趕來的輔兵幫助下,一座簡易的營寨很快豎立在了城外。
“天色不早了,你們即刻讓三萬平北軍出城安營紮寨,誰都不許趁亂劫掠百姓,否則一律按照北疆軍法懲罰!”
王虎對著王敬業下令道。
“末將遵令!”
王敬業不敢怠慢,當即抱拳領命,隨後對著一眾東遼軍將領下令,命令城內三萬平北軍悉數出城,在西城外安營紮寨,等候著北疆步卒大軍的到來!
安排完軍務,王虎才轉向李元紘,語氣平和:“李刺史,霸州刺史一職,依舊由你擔任,你可安心打理城內政務。”
“但我也要坦白告訴你,過幾日,北疆便會派遣專職官員前來,正式接管霸州城防、兵備、錢糧等機要事務,城池全盤歸入北疆體系內管轄。”
“城內舊有制度,不必急於廢除,可以循序漸進,慢慢用北疆規制替代即可,以免激起民怨!”
“如今北疆各地吏治清明,百姓豐衣足食、安居樂業,這般景象,想來李大人早有耳聞。”
“之後,若有地方豪族、士族心存疑慮,不滿北疆制度條例,還勞煩李大人耐心安撫解釋,曉以大義,切莫滋生事端,引發兵戈之禍!”
“本王希望,你我同心協力,將霸州治理得如同北疆各州一般富庶安穩,不負霸州境內的百姓。”
“王爺說的極是!”
李元紘心中凜然,連忙躬身道:“卑職一定謹記王爺吩咐,定會全力安撫地方,穩步推行北疆新政,盡心盡力治理霸州,絕不讓王爺憂心。”
王虎滿意點頭,繼續說道:“方才所言,勸降周邊各郡縣之事,你也需儘快落實。”
“你可以用霸州刺史之名,快馬傳發文書至所轄各郡、各縣城,勸其開城歸順,如此方能避免戰火殃及百姓,減少軍民無謂傷亡。”
“王爺請放心,此事我已經著手去辦!”李元紘立刻應聲:“明日,勸降文書就會快馬分送各地,明令各地官吏守將順應大勢、獻城歸降,不得與北疆大軍抗衡,全力配合北疆大軍接管城池!”
“如此甚好。”
王虎目光掃過城外列陣森嚴的鐵騎,又望向霸州城門,沉聲道:“霸州主動歸降,已然為北離各城立下榜樣,北離與大乾本就同根同源,天下一統乃是大勢所趨,民心所向。”
“李大人,王將軍,我們進城吧!”
說罷,王虎才帶著百餘名親衛緩步入城,而城外的一萬八千黑甲騎兵巋然不動,三萬平北軍也井然有序地出城紮營,兩軍互為犄角,嚴陣以待,只等後續大軍抵達,再一步步收服霸州全境,穩步推進北伐大計。
此後五日,王虎一直待在霸州城們,並且主動約見了霸州城內的世家大族掌舵者,闡明瞭他此番覆滅北離的決心!
同時,他也是向眾人釋放一個訊號,只要主動歸順北疆,他可以秋毫不犯,但若拼死抵抗,將沒有任何談條件的機會!
五日之內,李元紘以霸州刺史名義發出的勸降文書,與王虎發出的招安告示,一併快馬分發至霸州全境各郡縣。
兩道文書一剛一柔,恩威並施,再加上北疆大軍壓境的威勢,霸州境內九成以上的郡城、縣城,全都望風歸順,大開城門迎接北疆官員接管。
整個霸州,幾乎不費一刀一槍,便盡數落入了北疆掌控之中。
唯有最北面的漁陽郡城,死硬不降。
郡守與守將不僅撕毀文書、斬殺信使,還當眾痛罵王敬業、李元紘是賣國求榮之徒,下令緊閉四門,加固城防,誓與城池共存亡。
王虎接到斥候彙報,面無波瀾,只淡淡說了一句:“既然他們想戰,那就戰!”
漁陽郡城卡在北伐必經之路,再往北便是北離安州,此城不拔,大軍根本無法北上。
所以,隨著王虎一聲令下,大軍立即開拔,直奔漁陽郡而去!
由戰兵、輔兵、民夫組成的十幾萬大軍、加上新附的三萬平北軍,一路穩步推進,不疾不徐、步步為營。
歷經十日行軍,已是五月中旬,天氣漸熱,烈日當空,十幾萬大軍終於抵達漁陽郡城外。
一時間,原野之上人山人海。
黑甲如潮,長槍如林,‘鎮北王’三個字的黑金大旗迎風獵獵,各路兵馬從四面合圍,將漁陽郡城圍得水洩不通,連一隻飛鳥都難飛出。
十幾萬大軍的氣息凝作一股肅殺之氣,直衝雲霄,天地間只剩戰馬嘶鳴與甲葉摩擦之聲。
此時的漁陽郡城,彷彿大海中的一葉扁舟,似乎隨時都會被城外的十幾萬大軍組成的滔天巨浪一口吞沒!
二十米高的青石城牆巍峨聳立,城牆上弓箭手林立,強弓勁弩對準城外,滾木、擂石、火油堆得密密麻麻,北離軍旗高高豎立。
可城牆上的守城士卒,望著城外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北疆大軍,一個個臉色慘白,手腳發顫,根本沒有死守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