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兵圍南風城!(一萬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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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星光黯淡,北疆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燭火搖曳,映得帳內眾將神色各異,氣氛略顯凝重。

王虎一身未卸的寒龍戰甲,端坐在帳內主位之上,身姿挺拔,目光沉靜,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場,將整個大帳的氣勢穩穩鎮住。

大帳左側,以安有霖為首,北疆軍一眾將領按序落座,神色平靜;右側則是王敬業領銜,原東遼軍、新編平北軍的將領們盡數在座,眾人皆是低著頭,臉色凝重,眉宇間藏著幾分愧疚與黯然。

今日攻城一日,終究未能拿下漁陽城,他們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此前王敬業立下軍令狀,言明三日之內攻克漁陽城,可平北軍剛歸入王虎麾下,眾將領都想一鼓作氣,一日拿下此城!

這樣既是彰顯平北軍的戰力,也是給鎮北王遞上一份實打實的投名狀,證明他們這支新編隊伍的價值。

可如今未能如願,在北疆眾將面前,只覺得臉上無光,滿心慚愧,連抬頭直視王虎的勇氣都少了幾分。

大帳內沉默片刻,王虎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平和,打破了這份壓抑:“王將軍,今日一戰,你麾下平北軍先登營浴血衝殺,全軍將士奮勇攻城,打得很不錯。”

聞言,王敬業瞬間起身,雙手抱拳,滿臉慚愧之色,躬身沉聲道:“王爺,您這是折煞末將了!”

“今日未能一舉攻下漁陽城,是末將指揮不力,麾下將士戰力不足,有負王爺重託!”

“末將在此立誓,明日必定傾盡全軍之力,誓死拿下漁陽城,絕不耽誤大軍行程!”

看著王敬業請戰的模樣,王虎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然道:“不必急於一時,本王改主意了。”

“嗯?”

王敬業一愣,抬頭看向王虎,眼底滿是疑惑,一時沒能領會其意。

“從明日開始,你麾下平北軍,將主攻的西城牆改為佯攻,東、南、北三面北疆軍轉為主攻,本王會親臨陣前督戰!”

王虎緩緩開口,清晰下達軍令。

這話一出,王敬業臉色微變,眉頭緊鎖,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慮,抱拳沉聲問道:“王爺,莫非……您是不信我平北軍,覺得我等無力攻下漁陽城嗎?”

王虎聞言,再次搖頭,眼神坦蕩,語氣誠懇:“王將軍誤會了,本王從無此意。如此安排,只為練兵!”

“練兵?”

王敬業眉頭皺得更緊,滿臉茫然,周遭平北軍眾將也紛紛抬頭,面露不解。

“沒錯,就是練兵。”王虎頷首,目光掃過帳內眾將,緩緩道出緣由,“我北疆大軍,歷經大小數十場戰事,野戰、奔襲、列陣對決,從無敗績,將士們悍勇無雙。”

“可唯獨攻城一戰,我軍始終欠缺實戰經驗,無論是遠射壓制、雲梯協同、登城奪口,還是各部輪換配合,都遠未達到純熟地步。”

“今日親臨戰場,我看得格外清楚,此番北伐,前路橫亙著數座北離堅城,漁陽城不過是第一戰,往後還有更多的雄關險池要打。”

“若是不趁此機會,好好磨練全軍的攻城戰術、戰場配合,往後攻打更堅固的城池,我軍必將付出更大的傷亡!”

“總不能,往後每一場攻城戰,都只讓你平北軍一力擔當吧?”

一番話說完,王敬業頓時恍然大悟,原本凝重愧疚的神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豁然開朗。

他隨即拱手道:“原來如此!”

“王爺高瞻遠矚,思慮周全,是末將目光短淺,只想著急於破城證明自己,全然未顧及長遠練兵之計,末將慚愧!”

“王將軍能理解本王就好。”王虎語氣微頓,特意叮囑道:“佯攻並非消極應戰。”

“明日平北軍佯攻西城牆,依舊要擺出全力主攻的架勢,號角、戰鼓、攻勢,一樣都不能弱,要讓城內北離守軍始終認定,西城牆仍是我軍主攻方向,讓他們時刻繃緊神經,不敢有絲毫鬆懈,絕不能給他們半點喘息休整的機會,牢牢牽制住城西守軍兵力。”

“據我今日觀察,漁陽城守軍中心全然放在西面城牆,如果不是這樣,今日西城牆說不定已經給你們攻下來了!”

“末將遵命,明日我平北軍一定打的像模像樣,絕不讓王爺失望!”

王敬業心中徹底瞭然,重重抱拳,聲音鏗鏘有力,再無半分疑慮。

“我給大家三天的時間,這三天之內,各營輪番攻城,第四天起,全軍發起猛攻,必須攻下此城!”

王虎面色沉凝道。

“諾!”

營帳內,眾將抱拳,眼中燃燒著熊熊戰火。

“王爺,經過今天這一戰,我感覺漁陽城十有八九會開城投降!”

安有霖忍不住說道。

“本王給他們投降的機會!”

“但是,今日戰死的兄弟,本王也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明日攻城前,點上一炷香,給他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開城投降,大軍進城秋毫無犯!”

“若是不降,大軍進城後,五尺以上男子皆殺,大軍劫掠三日!”

王虎眼中寒芒湧動道。

“諾!”

眾將齊聲應和,可話音落下,所有人心頭皆是猛地一震,看向王虎的目光裡滿是難以置信,全然被這道狠絕的軍令驚得心神劇顫。

可這份震驚轉瞬即逝,眾人腦海裡飛速閃過今日攻城戰場上的慘烈畫面,心頭瞬間湧上一股難以紓解的鬱氣與悲憤。

攻城戰本就不是北疆軍擅長的戰事,高牆之上,敵軍箭雨、滾石、熱油輪番傾瀉,北疆軍將士頂著重重險阻衝鋒陷陣,不過大半日功夫,各營兵馬便傷亡慘重。

比起以往野外列陣廝殺,今日的傷亡數字堪稱觸目驚心,更有大批士卒身受重傷,斷肢殘軀、血肉模糊,別說再度上陣殺敵,往後能否保全性命都未可知。

無數同生共死的袍澤倒在城牆之下,屍骨難收,這筆血仇早已積壓在每個將士心底,憋得眾人胸口發悶、怒火中燒。

也正因如此,面對王虎這等狠厲決斷,非但沒有一人站出來反對,反倒個個眼神猩紅,滿心都是認同。

唯有血與殺戮,才能撫平今日攻城失利的憋屈,才能讓麾下浴血計程車卒發洩出積攢在心底的滔天恨意,告慰那些枉死的袍澤。

而王虎定下的一炷香時限,已是他對漁陽城城百姓最後的仁慈,也是最後一次通牒警告。

至於漁陽城守軍究竟會不會開城投降,在場眾將心裡竟都隱隱生出一絲期待。

執意不降,反倒更好,正好讓三軍將士痛痛快快洩盡心頭怒火,用敵軍的鮮血,祭奠今日戰死的英靈!

……

嗵嗵嗵——

嗚嗚嗚——

翌日清晨,天際剛泛起一抹淡白的魚肚色,漁陽城外便驟然炸起隆隆戰鼓。

厚重雄渾的鼓聲一遍遍震得大地簌簌發顫,淒厲又綿長的號角聲緊隨其後,穿雲裂石,響徹整片曠野,徹骨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北疆軍數萬將士,自大營中井然魚貫而出,鐵甲鏗鏘,步伐沉凝,黑壓壓的軍陣如潮水般鋪展向天際。

西城門外,一萬平北軍早已列好森嚴戰陣,士卒林立,槍矛如林,陣前的投石車、重型巨弩密密麻麻排布開來,數量比昨日足足多了數倍,冰冷的鐵器寒光映著晨光,透著摧枯拉朽的威壓。

最前方,是清一色的黑甲精銳,以五百人為一個小型方陣,整整列成十個方正整齊的方陣,甲冑森冷,佇列如鐵鑄一般,紋絲不動,威壓直逼漁陽城頭。

十個黑甲方陣的正前方,擺放著一個三足香爐,香爐中央赫然豎立著一炷特製的巨型線香,香體足足三尺高,粗細堪比成人拇指,香火已被點燃,青煙嫋嫋升騰,此香燃盡的時間,恰好為一個時辰。

“放!”

王敬業當即抬手傳令,陣中上千名弓弩手瞬間上前列陣,挽弓搭箭,箭桿上皆牢牢綁著寫有軍令的布條。

咻咻咻——

下一刻,千箭齊發,羽箭帶著破空尖嘯,齊刷刷射向漁陽城內。

叮叮鐺鐺——

大量箭矢落在城頭、城牆上的布條被守城士卒,上面的字跡醒目至極,字字透著冰冷殺意:一炷香內開城投降,大軍入城秋毫不犯;若拒不獻城,待城破之後,城中五尺以上男丁盡數斬殺!

“漁陽城守軍聽著,一炷香的時間,不開啟城門投降,殺無赦!”

一名人高馬大的平北軍校尉,騎在馬背上朝著城頭大聲高喝。

充滿殺氣的鏗鏘之音,伴隨著嫋嫋青煙在陣前緩緩飄散,一炷香的倒計時,就此開始。

此刻,整個漁陽城內外,都被這窒息的殺氣牢牢籠罩。

“完了,不投降,北疆軍就要屠城了!”

“昨天那一戰,我們死了那麼多人,根本打不過北疆軍的!”

“現在該如何是好!”

“五尺以上男丁皆殺,豈不是說十幾歲以上的男子都要被斬盡殺絕!”

“殺戮往往伴隨著劫掠,北疆軍這是要將漁陽城這底毀滅啊!”

“……”

箭矢落在漁陽城頭和城內,綁著的布條隨風翻飛,城牆上和城內的守軍紛紛撿起,看清上面字跡的瞬間,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聲接連響起。

看著布條上的內容,城內百姓們頓時慌作一團,個個面色慘白,眼神裡滿是惶恐與絕望,扶老攜幼縮在街巷角落,低聲啜泣著,原本靜謐的城池,此刻被無盡的恐慌籠罩,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城牆上,郡守吳原與守將趙寒並肩而立,兩人看著布條上冰冷狠絕的文字,臉色瞬間鐵青,指尖微微發顫。

昨日攻城戰的慘烈還歷歷在目,城牆磚石上還殘留著大片發黑、未曾乾涸的血跡,刺鼻的血腥氣縈繞不散。

城外地面上,昨日戰死的屍首早已被北疆軍清理得乾乾淨淨,可地面上大片暗紅發黑的血漬,依舊清晰地昭示著昨日那場昏天暗地的廝殺。

趙寒轉頭看向身旁的吳原,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慌亂,沉聲問道:“大人,如今城外大軍壓境,攻勢在即,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這——”

吳原眉頭緊鎖,面露難色,眼神反覆在城外森嚴的軍陣與城頭血跡間徘徊,心底滿是猶豫,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抉擇。

昨日一戰的損耗他看在眼裡,此刻心頭亂作一團,根本拿不定主意。

沉默片刻,他壓著心底的焦躁,看向趙寒沉聲發問:“趙將軍,依你之見,這漁陽城,我們還能堅守多久?”

趙寒面色難看至極,嘴角緊繃,望著城外密密麻麻、比昨日多出一倍有餘的投石車與巨弩,語氣沉重到了極點:“大人,實不相瞞,您看城外敵軍的攻城器械,數量遠超昨日,足以見得今日他們的攻勢,會比昨日猛烈數倍!”

“昨日一戰,末將麾下的精銳士卒,傷亡已然接近半數,兵力折損嚴重。若是今日北疆軍四面合圍,發動強攻,這漁陽城,今日必破!”

“什麼?”

吳原身子微微一震,聲音發顫地追問:“你的意思是……我們要開城投降?”

“末將不敢擅自做主,此事事關重大,還需大人親自決斷!”

趙寒抱拳躬身,語氣滿是無奈與悲慼,他身為武將,守土有責,可眼下兵力懸殊,實在無力迴天。

吳原臉色越發蒼白,攥著布條的手指節泛白,他轉頭看向城內街巷間,百姓們一張張惶恐不安、面無血色的臉龐,看著老弱婦孺無助的模樣,終究是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王虎此人,向來言出必行,心狠手辣!”吳原聲音沙啞,滿是無力,“他既然放出這般話,若是我們執意抵抗,待到城破之日,全城百姓定然難逃屠戮!”

“數萬生靈的性命皆在我們一念之間,這份滔天罪責,本官擔不起,也擔不下!”

趙寒身軀猛地一震,抬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吳原,顫聲問道:“大人,您的意思是……我們開城投降?”

吳原緩緩點頭,眼底滿是苦澀與無奈,沉聲道:“投降吧。我們的兵力,根本擋不住北疆軍的猛攻,為了全城百姓的性命,本官願意做這個棄城投降的罪人。”

“大人!”

趙寒滿臉悲慼,心中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吳原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長嘆一聲:“罷了,攝政王的大軍遠在天邊,何時能來馳援,我們誰也不知,你我心裡都清楚,再死守下去,最終只會落得城破人亡的下場。”

“傳我命令,準備開啟城門,讓所有守城將士放下兵器,前往軍營集合,等候北疆軍接管城池,本官親自出城請降!”

“末將……遵命!”

趙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終究是抱拳領命。

呼——

片刻之後,漁陽城頭,一面素白的降旗緩緩攀上旗杆,在蕭瑟的晨風中緩緩展開,徹底宣告城內守軍放棄抵抗。

吱呀——

緊接著,厚重的西城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城門一點點向外敞開。

郡守吳原、守將趙寒,領著城內所有文官、武將,盡數卸下兵甲,赤手空拳,神色頹然地緩步走出城池,一行人齊刷刷跪在城門前的空地上,垂首屏息,大氣都不敢出。

北疆軍陣前,王虎與王敬業早已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斥候飛速來報,確認漁陽城決意開城投降。

王敬業當即上前一步,對著王虎鄭重抱拳,聲音洪亮:“王爺,漁陽城降了!”

王虎望著城門口跪地的降臣,眸中冷意淡去幾分,輕輕頷首:“看來這漁陽郡守吳原,倒還顧念城內百姓生靈,沒有選擇頑抗到底、玉石俱焚,算是個心繫百姓的官員,尚有良知。”

王敬業隨即躬身請示:“王爺,我軍接下來該如何部署?”

王虎面色一正,沉聲下令:“傳令四方城門,各調三千兵馬,整隊入城,全面接管漁陽城防、各處街巷、府庫關卡。”

“既然他們獻城歸降,本王便信守承諾,三軍入城後,嚴禁劫掠財物、嚴禁滋擾百姓、嚴禁傷殺無辜,務必秋毫無犯,但凡有違抗此令者,無論兵將,一律斬立決,絕不寬待!”

“諾!”

王敬業高聲領命,轉身便將王虎的軍令傳遍全軍。

不過半柱香功夫,漁陽城東、南、西、北四座城門盡數敞開,數萬北疆軍黑甲將士列著整齊的方陣,甲葉碰撞聲鏗鏘作響,秩序井然地湧入城內,迅速佈防、接管城池,全程軍紀森嚴,無一人敢越矩妄動。

待入城部署完畢,王虎策馬在前,帶著王敬業、安有霖等一眾心腹將領,徑直朝著西城門走去。

馬蹄聲漸近,跪在地上的吳原、趙寒等人,連忙將身子伏得更低,齊齊叩首行禮。

“下官漁陽郡守吳原,拜見鎮北王殿下,願攜全城百姓歸降!”

“末將守將趙寒,拜見鎮北王殿下,恭請殿下入城!”

身後一眾文武官員、守城將領,也紛紛跟著齊聲拜見,聲音裡滿是忐忑與惶恐。

王虎勒住馬韁,居高臨下掃過眾人,緩緩開口:“你就是漁陽郡守吳原?”

吳原連忙微微抬頭,腰背彎得極低,恭謹應答:“下官正是漁陽郡守吳原。”

王虎忽然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淡然的嘲諷:“本王原本以為,你會據城死守,跟本王頑抗到底,沒想到僅僅一日,你便開城投降,倒是沒讓本王多費功夫。”

話音落下,王虎身後的北疆眾將領頓時鬨然大笑,笑聲裡滿是得勝的傲氣與對城內守軍的輕視。

跪在地上的趙寒,以及一眾守城武將,瞬間臉色漲得通紅,雙拳死死攥緊,滿臉都是憋屈與不甘。

他們心裡再清楚不過,若是憑藉漁陽城高牆固守,拼死抵抗,再堅守兩三日根本不成問題。

可城外北疆軍兵力多達十幾萬,是城內守軍的五六倍,即便多守幾日,最終也只是徒增傷亡,難逃城破的結局。

更何況吳原是漁陽城最高主官,郡守已然下定決心投降,他們這些武將即便心有不甘、不願認輸,也無權更改決斷,只能滿心憋屈地跪在地上,受盡嘲諷,卻無從辯駁。

“王爺恕罪!是下官無知,不自量力,以螳臂當車之勢,阻攔王爺大軍前行,一切皆是下官之過,所有罪責,下官願一力承擔!”

聽著王虎略帶嘲諷的話語,又看著北疆眾將的肆意笑意,吳原心頭一顫,卻還是硬著頭皮,猛地叩首在地,聲音刻意拔高,擺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

他額頭緊緊抵著冰冷的地面,指尖卻在袖中死死攥緊,心底早已慌得七上八下,表面卻強裝鎮定,“只求王爺信守承諾,切莫遷怒城內無辜百姓,要殺要剮,只管衝下官一人來,萬勿傷及百姓分毫!”

他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一副要以命抵罪的姿態,可微微發抖的肩頭,還是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恐懼。

王虎看著他這般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吳郡守,你且把心放到肚子裡。”

“本王向來言出必行,雖說你昨日執意頑抗,耽誤了大軍行程,但好在你最終認清局勢,抓住了最後獻城的機會,保全了全城百姓。”

“本王既然承諾入城秋毫無犯,便不會失信於天下,城內百姓,分毫不會傷及,就連你,本王也不會取你性命。”

吳原聞言,身子猛地一鬆,懸著的心瞬間放下,剛要開口謝恩,便又聽王虎語氣一沉,繼續說道:“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麾下這些守城將士,盡數編入平北軍,由王敬業統一管束,不得有誤。”

“至於你吳原,身為郡守,先是據城抵抗,罪責難辭,本王會派人將你押往北疆雲州城,聽候後續發落!”

吳原雖心有不甘,可終究是撿回了一條命,連忙再次叩首,連聲謝恩:“下官謝王爺不殺之恩,謹遵王爺號令!”

“謝王爺不殺之恩!”

一旁的趙寒等降將,也紛紛俯身叩拜,心中鬆了口氣,全然沒了方才的憋屈,只剩僥倖與順從。

北疆軍順利接管漁陽城後,便在城中安營紮寨,稍作休整。

三日間,大軍收攏降兵、補充糧草軍械、安撫城內百姓,全軍上下士氣越發高昂,休整完畢當即拔營,繼續揮師北上。

短短數日,王虎率領十幾萬北疆大軍一路浩蕩前行,兵鋒之盛,震懾四方。

沿途所經的各處村鎮、縣城,乃至郡城,聽聞是鎮北王王虎的大軍壓境,守軍早已嚇破了膽,根本不敢有絲毫抵抗,不等大軍兵臨城下,守將便帶著殘部棄城倉皇逃竄,一路竟無半點阻攔。

大軍一路勢如破竹,長驅直入,僅用十餘日,便徑直停駐在南風郡城外。

南風郡,乃是安州境內的咽喉重鎮,更是北上直搗安州城的必經門戶,只要順利拿下這座郡城,北疆軍便能徹底掃清前路障礙,長驅直入攻入安州腹地,屆時整個安州全境便會盡在掌握。

南風郡城的城池險峻堅固,與此前的漁陽郡城相比,絲毫不遑多讓。

城牆足足有六七丈之高,三丈之寬,足以五馬並行奔跑,牆體皆由厚重的青條石堆砌而成,堅固無比,牆身高聳陡峭,尋常攻城器械根本難以輕易攀附。

城池四周,還環繞著一條寬闊幽深的護城河,河水湍急,深不見底,將整座南風郡城護得嚴嚴實實,堪稱易守難攻的兵家險地,儼然是南風城門前最後一道堅固屏障。

彼時,南風郡城外,天地間盡是一派肅殺磅礴的氣象,目光所及之處,再無半分尋常郊野的生機。

因南風守軍早早堅壁清野,城外方圓數里的林木被盡數砍伐,荒草被踏平,只剩下光禿禿的黃土地,將那鋪天蓋地的北疆大軍營寨,毫無遮擋地展露在天地之間。

北疆十幾萬精銳大軍紮下的聯營,自東、南、西三面綿延數十里,宛如一條沉睡的黑色巨龍,將偌大的南風郡城死死圍困。

大軍唯獨留下北面一條通道,敞開著看似生路的缺口,分明是兵法中圍三缺一的狠辣佈局。

故意留出生路,不將城內守軍逼入必死絕境拼死頑抗,同時放任城內信使出城求援、敗兵四散潰逃,藉此引誘北離大軍前來支援,採取圍點打援的計策,也能時刻注意到北離朝堂的動向,牽引整個戰局。

放眼望去,北疆聯營排布規整森嚴,盡顯兵家章法。

最外圍是深挖三尺的環形壕溝,溝內削尖的木樁密密麻麻豎立,溝沿之上,高高的土壘壁壘連綿不絕,壁壘上每隔數步便架起強弓硬弩,堆放著滾石擂木。

壁壘頂端旌旗林立,寫著‘北疆’的黑色戰旗迎著狂風獵獵作響,直插雲霄,遠遠望去,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險,將南風城徹底籠罩。

聯營之內,一座座牛皮主帳、將士偏帳依序排布,錯落有致,糧草營、軍械營、騎兵營、步兵營劃分清晰,各營之間通道筆直。

一隊隊甲士往來巡查,步伐整齊劃一,甲冑碰撞的鏗鏘之聲、將士操練的呼喝之聲、戰馬的嘶鳴之聲交織在一起,隔著數里都能清晰聽聞,震得人耳膜發顫。

十幾萬將士身著統一的黑色戰甲,甲葉泛著冰冷的寒光,即便只是靜坐帳中、駐守營寨,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鐵血煞氣,依舊直衝雲霄,壓得天地間的風都帶著凜冽的殺意。

而營寨與南風城牆之間的空曠原野上,最奪人心魄的,便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攻城重械,盡顯北疆大軍籌備攻城的雷霆架勢,震撼得天地都為之驚顫。

上百座巨型攻城塔整齊列陣,比肩而立,宛如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鋼鐵高樓,每一座都足足有七八丈多高,遠超南風郡的城牆高度。

塔身以精硬原木為骨,外層裹著厚厚的熟牛皮與鐵甲片,刀砍不進、箭射不透,塔身分五層,每層都預留著箭窗、突擊口,內部早已備好踏板、雲梯,只待衝鋒令下,便會推著塔身高聳的攻城塔直抵城牆,放下踏板,讓甲士直接衝上城頭。

上百座攻城塔排布成陣,黑壓壓矗立在原野上,森然肅穆,塔身上的鐵甲片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鋼鐵森林,光是佇立在那裡,便帶著摧城破寨的滔天威勢,彷彿下一秒就能將城牆徹底碾碎。

攻城塔陣旁,上百架巨型投石機更是氣勢駭人,每一架都需數十名力士共同操控,臂長數丈,以百年巨木打造機臂,纏繞著數圈粗如手臂的牛皮筋索,巨大的石彈筐裡,早已堆滿了磨盤大小、重達千斤的石彈,石彈通體粗糙,稜角鋒利,只需一發,便能砸塌城牆、轟碎敵陣。

投石機機架高聳,機臂橫亙長空,直指南風郡城頭,操控器械的北疆甲士分列兩側,隨時待命,緊繃的筋索蓄勢待發,彷彿只要一聲令下,漫天石彈便會如暴雨般砸向城池,將城牆轟得支離破碎。

除此之外,壕橋、撞城錘、雲梯車等攻城器械數不勝數,整齊排布在大軍陣前,每一件都透著鐵血殺伐之氣。

所有攻城器械一字排開,與後方的聯營、前方的鐵騎形成三層合圍,徹底封死了南風城的所有生機,大戰一觸即發的壓迫感,沉甸甸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聯營之外,數隊黑甲騎兵分成無數小隊,繞城巡守,馬蹄踏在黃土大地上,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轟鳴,如同滾滾驚雷不斷掠過。

騎兵們人馬皆披黑鐵重灌戰甲,戰馬蒙著漆黑馬鎧,腰挎彎刀、揹負長弓,手持寒光凜冽的騎矛,分成外圈遠哨、中圈封鎖、內圈貼城疾馳的三層梯隊,往來馳騁不休。

馬蹄揚起漫天黃土,與器械的金屬寒光交織,騎士們眼神冷冽如刀,死死鎖定城頭,但凡城牆上有絲毫異動,騎隊便瞬間勒馬,萬千騎矛齊齊指向城頭!

馬嘶聲、甲葉摩擦聲刺耳,那股所向披靡的兇悍氣勢,直逼得城牆上的北離守軍喘不過氣,任何妄圖出城求援、突圍的念頭,都在這鋼鐵騎陣面前徹底消散。

此刻,被三面圍困的南風郡城,早已被無盡的恐懼籠罩。

城上雖然密密麻麻駐守著近三萬北離守軍,個個披甲持械,卻人人面色慘白,雙腿發顫,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惶恐與絕望。

他們站在城樓上,一眼便能望見城外那延綿數十里的黑色聯營、環伺不休的黑甲鐵騎,更能清晰看到那上百座高聳入雲的攻城塔、數十架龐然巨獸般的巨型投石機。

那些足以毀天滅地的攻城重械,就靜靜佇立在城外,毫無遮掩地昭示著北疆大軍的攻城決心。

城外空曠無遮,沒有任何林木遮擋,所有殺伐利器盡數展露在眼前,那股毀城滅寨的威勢,如同泰山壓頂般砸在每一個北離守軍心頭。

守軍們握著兵器的手不停發抖,望著那片鋼鐵器械組成的戰陣,心中清楚,一旦開戰,這些龐然大物便能瞬間撕裂城牆,十幾萬北疆虎狼之師便會蜂擁入城。

守,無險可依;逃,前路被鐵騎封鎖;降,又不知結局如何。

整座南風城死寂一片,只有城外傳來的器械挪動聲、馬蹄聲、將士呼喝聲,滿城軍民惶惶不可終日,被末日將至的恐慌徹底包裹,只能眼睜睜等著那場滅頂之戰的到來。

“孫將軍,你覺得我們南風城,能抵擋得住王虎的進攻嗎?”

城牆上,南風郡郡守郭少陽望著城外延綿無盡的軍營,還有城外肆意馳騁的黑甲騎兵,眼神深處帶著一抹深深的忌憚。

“城外北疆大軍,戰兵超過十萬,加上輔兵,保守可以攻城的兵力在十五萬人以上,我們目前只有三萬士卒,想要頂住他們的攻城,非常困難!”

“不過,末將保證,堅持一月,是沒有問題的!”

孫得勝滿臉認真道。

“一個月的時間,若是朝廷派遣大軍,完全可以抵達城下,就是不知道攝政王和朝廷是怎麼想的了!”

郭少陽眼中滿是疑慮道。

“目前各州反叛四起,朝廷兵力有限,當初王爺給我們留下兩萬士卒,就是想要將南風城打造成一座軍事重鎮,以防大乾前來攻打!”

“南風城一旦被攻破,安州和劍州將無險可守,到時北疆大軍便可長驅直入,直抵太安城下,所以攝政王絕不會坐視南風城陷落的!”

孫得勝滿臉篤定道。

“我們派出的人,現在應該到太安城了吧!”

郭少陽眼眸閃爍道。

“八百里加急,算算時間,應該到了!”

孫得勝點點頭道。

“既然如此,我們就來會會這位傳聞中的鎮北王!”

郭少陽眼中殺意凝聚,目光冷冽的直視城外的北疆聯營,心中已然下定決心,堅守城池,等待秦無忌大軍到來。

……

北離皇都,太安城。

金碧輝煌的玉龍大殿莊嚴肅穆,威嚴瀰漫整座宮闕。

年幼的北離小皇帝端坐於至高龍椅之上,神色稚嫩,難掌朝局。

一旁垂簾而坐的太后沈玉寧,容顏絕世、豔若桃李,肌膚勝雪,眉眼溫婉動人,一身鳳袍華貴雍容,卻難掩眉宇間深深的憂慮。

大殿之下,攝政王秦無忌一身蟒袍,氣勢逼人,北離滿朝文武分列兩側,肅立不語,氣氛壓抑凝重到了極致。

就在此時,一名御林軍將領快步闖入大殿,單膝跪地,高聲稟報:

“啟稟陛下、太后娘娘!由王虎統領的北疆中路大軍,已然兵臨南風郡城外!”

“南風郡守加急送來軍情急報,懇請朝廷速速發兵馳援!”

“不可能!”

秦無忌聞言臉色驟變,厲聲追問:“漁陽郡城呢?他們怎麼可能推進得如此之快!”

將領俯首回話:“回王爺,漁陽郡僅堅守一日,次日郡守吳原、守將趙寒便主動開城獻降!”

“如今整個霸州全境,已然盡數被北疆大軍接管掌控。”

“混賬!一群廢物!”

秦無忌勃然大怒,厲聲怒斥,“不過一日堅守,便不戰而降,北離顏面全都被他們丟盡了!”

將領繼續稟道:“據前線傳回訊息,王虎每攻打一座城池,便在陣前點燃一炷限時長香。”

“一炷香內開城歸降,大軍入城秋毫無犯!”

“若是逾期不降,城破之後,城中五尺以上男丁盡數斬殺,更准許大軍劫掠三日。”

“威懾之下,沿途各郡各縣守軍心驚膽寒,皆是望風歸降,無人敢拼死抵抗。”

沈玉寧玉容微白,嬌顏黯淡,看向秦無忌沉聲問道:“攝政王,如今北疆三路大軍齊頭並進,勢如破竹,我北離該如何應對?”

秦無忌神色稍斂,沉聲安撫道:“太后不必驚慌。臣早已下令調集各路兵馬,星夜趕赴安州增援!”

“安州、運州、錦州三地皆有高牆險城,防禦森嚴,駐守重兵,北疆軍絕非輕易便能攻破。”

“待臣平定中州內亂,肅清境內宵小之後,即刻親率大軍趕赴安州,與王虎中路軍決一死戰,臣必定將北疆大軍盡數驅逐,保全我北離江山!”

“攝政王,你有把握打敗王虎嗎?”

沈玉寧美目中帶著幾分不相信,畢竟秦無忌已經兩次敗在王虎的手中了,如今更是讓北疆軍打進了北離腹地,讓她如何能信任。

聽到沈玉寧的質疑,秦無忌壓下心頭怒火,對著沈玉寧與小皇帝沉聲拱手,語氣篤定:“太后娘娘放心,有臣在,必定能打敗王虎!”

“北疆三路大軍,王虎率領的中路軍乃是主力,只要我軍集中兵力,一舉擊破這支中路大軍,其餘兩路烏合之眾,必定不戰自潰、望風而逃,我北離江山,自然無恙!”

話音剛落,文臣佇列中,北離丞相陳有望當即邁步出列,躬身行禮,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憂戚:“太后娘娘,王爺,此番北疆大軍來勢洶洶,勢如破竹,我北離境內本就烽煙四起,流寇作亂不止,北方邊境還有鮮卑五部頻頻南下劫掠,朝廷早已是內外交困、兵力分散。”

“老臣斗膽懇請,為陛下和太后安危、為太安城周全、為避免天下百姓深陷戰禍,應當即刻派遣使臣,與北疆王虎議和,暫息兵端!”

“放肆!”

陳有望話音未落,秦無忌已然勃然大怒,周身煞氣翻湧,厲聲喝止,一雙厲目死死盯著陳有望:“陳有望你好大的膽子!”

“我大離乃堂堂大國,竟要向區區一方藩鎮的北疆軍屈膝議和?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辱我國威!”

陳有望不懼反迎,抬頭沉聲辯駁:“王爺息怒!你兩次親率大軍南下征伐北疆,全都無功而返,甚至是損兵折將,耗盡國庫錢糧。”

“這早已證明北疆軍兵力強悍,絕非我大離眼下能輕易抗衡!”

“如今我大離內憂外患交織,若再執意開戰,只會讓天下生靈塗炭,國本動搖啊!”

“丞相所言有理,臣附議!”

“臣也附議,應當立即與北疆軍議和,以免生靈塗炭!”

“太后請慎重抉擇,當下實在不宜多方開戰!”

“……”

陳有望此言一出,殿內大半文臣紛紛附和,接連出列跪地,齊聲懇請太后沈玉寧應允議和,至於小皇帝完全就是個擺設,根本無人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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