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清兒(1 / 1)
不久,顧昭重新回到雜役房,他坐在床板上,回想今日種種,不由得攥緊拳頭。
在這個世界,沒有實力,就意味著沒有尊嚴,沒有選擇。
自己將永遠是那隻任人宰割的螻蟻。
對那頭狐妖來說是,對那劉富來說,也是……
而自己若不是依靠著罪業系統,下場絕不會比他們好到哪裡去。
“還有今日那個校尉,他一定是看出了些什麼……”
顧昭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那校尉為何放過自己,但想來不能自覺安穩。
想到這裡,顧昭眼神狠厲。
“不行……”
“我不要再做螻蟻!”
“我要有選擇的權利!”
他心念一動,淡藍色的系統面板在眼前展開。
【罪業值:243點】
看著這筆“鉅款”,顧昭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243點罪業值,足以讓他的實力再次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是繼續提升《大日烘爐拳》嗎?
然而,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否定了。
拳法終究只是殺伐之術,而功法,才是一個武者真正的根基。
正所謂:根基不牢,高樓必倒。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系統,將所有罪業值全部投入到《純陽功》中!”
【收到指令!是否消耗全部243點罪業值,用於演化基礎功法《純陽功》?】
“是!”
【系統提示:消耗罪業值243點,《純陽功》開始演化……】
【你於極北的萬載冰窟之中,靜坐百年,於至陰至寒之地參悟純陽真意……】
【你於地心深處的萬丈岩漿之內,淬鍊肉身……】
【陰陽相濟,水火交融……功法桎梏已破,演化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全新功法——《九陽焚天經》第一重!】
幾乎就在系統提示音落下的剎那,一股熱流,猛地從顧昭的丹田深處爆發開來!
真是:氣血如烘爐,真氣似岩漿!
“咔嚓——”
一道清脆的聲響傳來,境界桎梏同時衝破!
煉體境七重……八重……九重!
功法蛻變的瞬間,顧昭竟連破三重境界,一步踏入了煉體境的巔峰!
他猛地睜開雙眼,數道金芒一閃而逝。
有了這身霸道陽剛的氣血,尋常的陰煞之氣,再也無法對他造成任何侵襲。
正待顧昭要細細體悟之時,房門卻被“咚咚”敲響了。
“顧昭?你下值回來了?”
是張寬。
顧昭收斂氣息,他啞著嗓子應了一聲:“對,剛回來,你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張寬立刻閃了進來。
“做賊呢?神神秘秘的。”
顧昭不禁問道。
張寬氣聲道:“出事了!咱們這邊……又死了一個!”
顧昭眉頭一挑。
張寬的比劃著說道:“就是睡咱們隔壁的王五!
“早上管事掀開被子一瞧……人早就涼透了!”
“最邪門兒的不是這個!”
張寬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那屍體輕得跟個紙一樣!”
“紙一樣?”
顧昭咀嚼著這三個字,神色間卻並無多少驚慌。
見他這副鎮定的模樣,張寬急了,一把拉住他道:“哎我說,你怎麼一點都不怕?”
顧昭淡淡道:“死人而已,這雜役房裡,每天累死病死的都有,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那能一樣嗎!”
張寬壓著嗓子,幾乎是吼出來:
“累死病死,那是命!可王五這樣被抽乾了精氣,那是被妖物給害了!你懂嗎?!”
顧昭的眼神終於凝重了起來。
張寬見他總算上心了,連忙繼續說道:
“現在雜役房全炸了鍋,都說咱們這兒……鬧了不乾淨的東西!”
張寬湊到顧昭耳邊道:“我跟你說個事情,你別外傳……我聽倒水的勤雜說,之前來視察的校尉,說是當是有‘詭物’作祟!”
“詭物?”顧昭疑惑問道。
“對!”
張寬道:“妖魔好歹有形有體,刀砍上去還能見血。可‘詭物’那玩意兒無影無形!”
他繼續叮囑道:“這幾天不太平,你晚上千萬別出門,也別落單!
聽說為這事,指揮使大人都驚動了,明天就要派州里的校尉大人過來親自查案!”
說完,他看了一眼四周,才躡手躡腳地溜了出去。
送走了張寬,顧昭關上房門,臉上的平靜緩緩褪去。
居然連在鎮魔司內部都不得安生,這個世道,究竟壞到了什麼地步!
“煉體境九重……還遠遠不夠!”
顧昭感受著體內奔騰如岩漿般的氣血,繼續修行起來。
翌日,顧昭修行打坐結束。
忽聞一聲淒厲慘叫傳來。
“啊——!死人了!”
顧昭推開門,只見外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雜役們驚恐地從各自的房間裡湧出來。
人群中,張寬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他面無人色地指著屋裡:
“小……小六子……是小六子死了。”
那正是張寬的同屋,小六子。
只見一具枯柴般的屍體躺在那裡。
眼眶深陷,嘴巴大張,彷彿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致的恐怖。
眾人驚懼,紛紛私語起來:
“跟王五死得一模一樣!”
“完了……完了……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我們了?”
“我要回家!我不想死在這裡!”
顧昭皺眉望著眼前。
朝夕相處的人死在眼前,若說心裡不觸動,那是斷不可能的。
只是妖物行蹤難尋,他也只能勉強自保。
事到如今,只能寄託於鎮魔司派來的夠得力吧。
顧昭輕嘆一聲,壓下心中兔死狐悲之念,將門關上,繼續修行。
午後,鎮魔司校尉——林清兒抵達。
只見一行十餘名身著玄甲、氣息彪悍的鎮魔衛簇擁著她。
她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襲裁剪利落的玄色勁裝,襯得身段窈窕,腰間掛著一個叮噹作響的百寶囊和一柄連鞘都華美異常的短劍。
所過之處,所有的雜役們噤若寒蟬,不由自主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路。
顧昭的眼神平靜,他在第一時間於心中默唸:
“系統,探查此人!”
【人物:林清兒】
【身份:雲州鎮魔司校尉(雲州總指揮使親傳弟子)】
【境界:凝煞境初期】
【罪業值:5(為追捕要犯,曾誤傷平民)】
“指揮使的親傳弟子?凝煞境?”
顧昭心中一動。
這方世界,武道境界從低到高分為煉體、凝煞、罡氣等等。
他如今只是煉體巔峰,而這看上去年紀輕輕的少女,竟已是高高在上的凝煞境強者!
看來其來歷確實不凡!
似乎是察覺到了審視目光,林清兒在路過人群時,下意識地朝顧昭的方向瞥了一眼。
四目相對的剎那,林清兒看到了顧昭眸子,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見一個五官清秀的少年正毫不畏懼的盯著自己,眼底裡卻是清明無比。
見到此景,林清兒心中不禁閃過一絲詫異。
“這個雜役,怎麼感覺有點不尋常呢?”
但也僅僅是一瞬,她便收回了目光。
即便再有不尋常處,只是一個雜役,卻也不值得自己投放更多目光。
要知道,自己過來可是還有其他事情呢。
正在此時,一名腦滿腸肥的管事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口中哭喊道:
“校尉大人,您可算來了!”
林清兒捏起一顆糖人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行了行了,別嚎了。來的路上我已經聽說了事情大概,有這哭的功夫還不如帶我去看看‘人幹’。本姑娘好速速結案,回去跟師傅報功!”
管事聞言,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
林清兒來到小六子的屍體前,饒有興致地繞著走了兩圈,嘖嘖稱奇:
“哎喲,吸得還挺乾淨,這妖物還挺講究。”
她嘴上說著俏皮話,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見含糊。
只見她從百寶囊中取出一枚羅盤。
羅盤入手後便開始瘋狂轉動,但幾息之後,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有東西來過,但溜還挺真快。”
她站起身,對身旁的副手吩咐道,“封鎖整個雜役房,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今夜起,三人一組巡邏,任何異動,立刻上報!
本姑娘倒要看看,是什麼畜生敢在鎮魔司的地盤上撒野!”
第一天,調查無功而返。
林清兒卻並不在意,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隻藏頭露尾的小魔,被她抓住是遲早的事。
她甚至覺得,指揮使派她來,正好可以讓她解解悶。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第二天,清晨,又一具乾屍被發現。
林清兒的臉色第一次變得難看起來。她擴大了搜尋範圍,幾乎將整個雜役房翻了個底朝天,可那詭物就像是憑空出現,殺人後又憑空消失一般,留不下任何痕跡。
第三天,又死了一人。
林清兒的營房內,傳來茶杯被摔碎的聲音。
第四天,死亡仍在繼續。
雜役房內已經是一片死寂,沒有人敢再高聲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在夜裡睡著。
每個人都睜著佈滿血絲的眼睛。
第五天,當最新的死訊傳來時,林清兒只是沉默地站在屍體前,一言不發。
連續五天,死了五個人!
她用盡了所有手段,卻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摸到。
夜深人靜,林清兒獨自坐在營房內,回憶起臨行前,師父囑咐自己的時候:
“清兒,你劍法已入‘凝煞’,符籙之術也頗有火候,尋常‘妖魔’‘邪祟’已非你敵手。
但你要記住,天地間最難纏的,是‘詭物’。
它們不入輪迴,不屬五行,毫無道理可言。”
可笑當時林清兒自己拍著胸脯保證,三天之內,把它裝在瓶子裡給師傅帶回來當盆栽。
如今已經五天了!
而她每天能做的,就是在天亮後去給一具新的乾屍蓋上白布!
“天才……”
想到這裡,林清兒眼眶不禁有些發紅。
她是雲州鎮魔司最年輕的校尉。
可如今,自己這個所謂的天才,卻在一個小小的清河縣被耍得團團轉。
她甚至能想象到,若是等訊息傳回司裡,那些平日裡嫉妒她的師兄師姐們,會怎樣在背後嘲笑她。
少女猛地用手背擦乾了眼角。
“哭什麼哭!林清兒,你可是立志要成為鎮魔司有史以來最厲害的指揮使的女人!怎麼能被一個小小的詭物打倒?”
就在這時,營帳外突然傳來護衛的聲音。
“校尉大人,有一名雜役前來求見,說他有關於詭物的線索!”
林清兒猛地站了起來。
“快!讓他進來!”
片刻後,顧昭走進了營帳。
林清兒看著這個年輕的雜役,頓時想了起來。
“原來是他……”
她腦中立刻浮現出初見時那雙眸子。
可是他為何會來?
壓下心底的異樣,林清兒開門見山地道:“這位小哥,你說,你有線索?”
顧昭點了點頭,沉聲道:
“大人,我想,我已經知道那作祟的東西是什麼了。”
聞聽此言,林清兒眼中精光爆射。
“從何得知?”
“回稟大人,小人生於鄉野,村中曾有老輩言:世有邪物,非妖非鬼,行走於夢中。
其形如影,其蹤如風,不食五穀,不盜金銀,唯饗人之魂夢,噬人之精氣。”
顧昭繼續說道:“凡為其所魅者,皆於沉眠中燈盡油枯,待天明時,已是神形俱散,徒留一具空殼,這與近日死者之狀,別無二致。”
林清兒聽完,久久不語,她那雙靈動的杏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色。
她追問道:“此物,可有名?”
顧昭一字一頓地回答:“其名為——食,夢,貘!”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昭的腦海中,系統面板毫無徵兆地展開!
【警告!!】
【“食夢貘”在連續吞噬五人精氣後,已完成幼年期蛻變!並被宿主的純陽氣血吸引!】
【系統最終評估:目標將在6個時辰內,對宿主發起攻擊!請宿主立刻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