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校場立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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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空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看著地上那顆死不瞑目的熊首,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顧昭,眼神深處除了驚駭,便深深的是忌憚。

而那胡校尉,臉色則是在一瞬間由白轉紅。

不對!一定是哪裡不對!

他不敢相信,也絕不願相信!

一個十幾天前還在雜役房裡半死不活的賤役,怎麼可能擁有斬殺黑風山君這等大妖的實力?

這不可能!

他一定是走了狗屎運,撿了什麼便宜!

胡庸一雙虎目死死瞪著顧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錢大海那狗官可沒說這小子有這般實力……

眼下已經不是幫他對付這個雜役的問題。

如今的事態是,自己一旦處理不好,這小子極有可能將自己所攢下的威望攬去。

畢竟,也沒聽說過那個預備役校尉竟如此亮眼,新上任沒幾天便可掃蕩妖山!

他轉頭一看,果然場上的諸多校尉人心浮動,目光所向,皆是這個雜役。

不行,需得想辦法將此事壓下……

而顧昭此時也將眸子投來。

胡校尉旋即一咬牙,狠狠道:

“荒唐!”

胡校尉指著顧昭的鼻子厲聲喝問道:

“黑風山君乃是盤踞多年的大妖,豈是你一個黃口小兒能斬殺?

我看你分明是撿了哪個山頭的便宜,尋來一具妖屍,在此冒領功勞!”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議論起來。

而此時一直冷眼旁觀的馬空,嘴角竟勾起嗤笑。

“有點意思了。”

雖說他也未曾想到這新人竟會如此兇猛,不過眼下這事態發展,卻還真是他所想要的。

“接著鬧下去!”

若是按照如今這般發展,屆時顧昭對胡庸不滿,便可在這裡與之對峙起來,而胡庸必定不會讓這雜役駁斥了他的面子……

想到這裡,馬空頓時笑意更深。

自己只需不斷拱火,等二人衝突起來,自己便坐收漁翁之利,這等買賣,誰不願做。

“謝謝了,雜役小子,好好做你的出頭鳥,你要是被胡庸弄死了,本校尉會為你收屍的!”

不提馬空這邊如何作想,面對這撲面而來的壓力,顧昭卻向前踏出了一步。

轟——!

一股凝練、鋒銳的氣勢,以顧昭身體為中心轟然爆發,在場校尉瞬間感到呼吸一滯。

“凝煞境?!”

“這股氣息……他竟然也是凝煞境!”

之前還議論紛紛的眾人瞬間噤聲!

一個雜役出身的小子,年紀不過二十歲,竟已是凝煞境的高手?!

“這……”

胡庸臉上表情瞬間凝固。

對方身上那股煞氣的精純程度,甚至隱隱……還在自己之上!

而另一邊,始終作壁上觀的馬空,臉上的笑意也徹底僵住。

“事情有點不對味兒!”

這盤棋,好像有點超出了他的掌控!

顧昭收斂了氣息,望著手中緩緩成型的金色小劍,緩緩開口道:

“胡校尉,我也是凝煞境,你說……我如何殺不得?”

胡庸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之前的質疑之詞反而打了自己的臉。

但他也只能梗著脖子道:“就算退一萬步說,這妖物真是你所殺,此案,也不可結!”

黑風山君乃是盤踞多年的大妖,按例來說,斬殺此等妖物,為何事前不上報?事後不請援?

你眼中,可還有我鎮魔司的法度規矩!”

面對這等詭辯,顧昭依舊是平靜如斯。

他緩緩開口道:“胡校尉此言差矣,在下同樣是以規矩辦事。”

胡校尉一愣:“你還敢提規矩?”

“自然敢提。”

顧昭心中冷笑,他回來路上便已經想到可能會遇到的刁難。

於是之前在案牘庫中看到的《鎮魔鐵律》便派上了用場。

只聽他此時朗聲道:“鎮魔司初立時,太祖親筆所書的《鎮魔鐵律》第一卷寫得清楚:‘凡我鎮魔衛,遇妖魔當前,若逡巡不前,致黎庶蒙難者,當視為有罪論處’!”

他話鋒陡然凌厲:“而我,親眼所見黑風山妖物正在屠戮村民,此事已然人命關天!

若按部就班、層層上報,只怕等批文下來,山下村落早已化為鬼蜮!

在下身為鎮魔司校尉,急民之所急,不知此舉,錯在何處?”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讓胡校尉的氣勢為之一滯。

而那猴子校尉聞言也是暗自咬牙,卻也只敢將頭低下。

顧昭此時緩緩收斂了周身那股銳利的氣勢,那柄由金煞之氣凝成的金色小劍也隨之消散於指尖。

他輕輕道:“我對諸位之間的機鋒,沒有半分興趣,也不想爭權奪利。

我所求,不過是能安心做事,斬該斬之妖,除該除之魔。”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只想問諸位一句,當初爾等冒著身死道消的風險,加入鎮魔司,為的是什麼?

難道就是為了在這小小的清河縣,為了幾兩‘茶錢’、一點差事,爭得面紅耳赤嗎?”

“諸位的初心,仍在否?”

絕大多數校尉聞言,頓時避開了他的目光。

有人面露愧色,有人神情複雜,更多的人則是低下了頭,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看著眾人如此,顧昭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校場外大步離去。

許多校尉看著他那孤直的背影,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絲自慚形穢之感。

當然,這其中絕不包括馬空和胡庸。

馬空眯起了眼,心中不知在盤算些什麼。

而胡庸的臉色已是鐵青一片,他看著顧昭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圍人心浮動的下屬。

最終,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冷哼一聲。

“……哼!牙尖嘴利之徒!”

說罷,便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袖袍,帶著幾個心腹離開。

……

另一邊,顧昭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緩緩離去,內心卻也不斷思忖:

今日校場立威,看似行事張狂,實則為一勞永逸之舉。

他深知,自己一個毫無根基的新人,卻身懷利器,若是一味地低調隱忍,只會被人當做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日後的麻煩只會無窮無盡。

所以他必須反其道而行之。

故而今日當眾展露凝煞境的實力,再以“初心”之論佔據大義的制高點。

他就是要讓鎮魔司內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一件事——我顧昭行事只為公理,不參與任何派系。

如此,日後誰想再暗中給他使絆子,就得先掂量掂量。

是否值得為了打壓自己,而惹上一個強敵。

……

這般想著,他徑直來到了鎮魔司的功賞處。

負責核驗功績的,是一名山羊鬍老者。

他在此處任職數十年,見過不知多少大案要案,可當他親眼核驗了那顆猙獰的熊首,又對照了卷宗上關於黑風山君的記載後,依舊是驚為天人。

“後生可畏……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老者看著顧昭,眼中滿是讚歎。

“老朽在功賞處坐了三十年,還是頭一次見,有預備役校尉能單人匹馬,端掉黑風山君這等積年妖巢的!”

確認功績無誤後,老者取來兩個盒子,一併推到顧昭面前。

“顧校尉,按照司內賞格,斬殺黑風山君,當賞銀五百兩,功勳三百點。”

顧昭開啟其中一個稍大的盒子,只見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銀錠。

而另一個小盒子裡,則是一枚刻著“叄佰”字樣的玄鐵令牌。

見顧昭看向那令牌,老者撫須笑道:

“顧校尉,這白銀是俗物,但這功勳點,才是我鎮魔司真正的硬通貨。”

“哦?還請老丈解惑。”

“呵呵,”老者解釋道:“功勳點,乃是司內對校尉功績的最高嘉獎。

此物不可交易,不可轉讓,只能憑功績獲得。有了它,你便可在鎮魔司內兌換所需的一切。”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嚮往:

“小到療傷的丹藥、上好的兵刃;大到武庫更上層那些神功秘籍的拓本,甚至是官職升遷……

只要你的功勳點足夠,皆可兌換。

可以說,它才是我等在鎮魔司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顧昭聞言心中一動,隨即疑惑道:“老丈,武庫我去過了,裡面似乎並無什麼上乘的功法兵刃……”

老者聞言,撫須笑道:“呵呵,顧校尉有所不知。

清河縣這等邊陲之地,對外開放的武庫自然簡陋。

真正的好東西,都記錄在冊,需憑功勳申領,再由上峰批核發放。”

說著,他從櫃檯中取出了一本陳舊的名錄,推到顧昭面前。

“以顧校尉三百功勳,可於此‘黃階’名錄中,任選一門武技。

而老朽推薦這本《披風刀法》,只因此刀法剛猛霸道,頗受司內同僚青睞。”

顧昭的目光在名錄上掃過,心中卻已有了自己的盤算。

他有罪業系統在身,任何功法到了他手中都能脫胎換骨,因此,功法本身是否完整上乘,對他而言並不重要。

想到這裡,他對著老者抱拳道:“多謝老丈美意。

只是在下功法路數有些特殊,不知此名錄中……可有無人問津的殘篇或破本可供兌換?”

“殘篇?”老者聞言一愣,詫異地看了顧昭一眼,最終還是將名錄翻到了最後幾頁,“殘篇倒的確是有幾部,只是大多修行條件苛刻,或是殘缺不全,兌換功勳也低,早已無人問津多年。”

顧昭的目光飛速掃過,最終,定格在了最後一欄。

那是一本連名字都未注全,僅有寥寥數語介紹的冊子。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開目光。

“老丈,我就要這個。”

老者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再次一愣,但還是取來一份申領文書遞給他:

“既已選定,還請顧校令填寫這份文書。

您的功勳點會即刻扣除,文書上報後,三日之內,秘籍便會送到您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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