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0章 怨氣鑄魂,夜雨洗劍(1 / 1)
那聲啼哭並非人聲。
是無數把斷劍在同時哀鳴,匯聚成的一股精神風暴。
石屋內的油燈瞬間熄滅。
牆角那隻用來試毒的鐵籠子裡,幾隻灰鼠直接爆體而亡,炸成了一團團血霧。
王騰站在黑暗中,身形紋絲不動。
但他手中的太白精金劍,卻在劇烈掙扎,劍尖死死指著地下,發出一聲聲挑釁般的錚鳴。
初生牛犢不怕虎。
這把剛有了靈性的劍,想要下去和那個元嬰劍胎碰一碰。
“老實點。”
王騰手掌用力,汞血如鉛,強行鎮壓住劍身的躁動。
“那是你祖宗,現在去就是送菜。”
他能感覺到,地下那股吸力越來越強。
那個元嬰劍胎,正在透過地脈,瘋狂抽取黑竹峰的庚金之氣。
甚至連王騰佈置在第二層的“困龍鎖”,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想搶食?”
王騰冷笑一聲。
他並沒有驚慌。
這把太白劍雖然剛成型,但那是他用吞魔罐一點點喂出來的,裡面摻了魔心煞氣、五毒精華、還有因果業雷。
論品質,或許不如那個天生的元嬰劍胎。
但論“毒”,它可是祖宗。
“既然你想吃,那就給你加點佐料。”
王騰從懷裡掏出那枚“定魂影殺針”。
這針裡,封印著蘇家二長老的怨念。
他並沒有把針扔下去。
而是將針尖,輕輕抵在了太白劍的劍脊上。
“轉。”
心念一動。
《小五行封魔策》運轉。
王騰將定魂針裡的一絲怨念,引導進了太白劍的劍脈之中。
“嗡――”
劍身瞬間變得漆黑如墨。
那一抹原本猩紅的血線,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
一股極其陰毒、怨恨的氣息,從劍身上散發出來。
“去。”
王騰鬆開手。
太白劍化作一道烏光,並沒有鑽入地下。
而是懸浮在那個通往地下的暗道口。
它開始釋放劍氣。
不是攻擊。
而是……模仿。
它在模仿那個元嬰劍胎的頻率,釋放出一種極其相似、卻又充滿了挑釁意味的波動。
“哇!”
地下的啼哭聲更加急促了。
那個劍胎被激怒了。
它以為有個同類在上面搶它的地盤。
轟隆隆——
地底深處傳來一陣悶響。
一股龐大的煞氣,順著通道噴湧而出,想要衝上來絞殺這個挑釁者。
但這正是王騰要的。
“收。”
他一腳踢開吞魔罐的蓋子。
那股噴湧而出的煞氣,還沒來得及發威,就被早已準備好的吞魔罐一口吞下。
這可是元嬰級別的劍煞。
雖然只是洩露出來的一點點,但也足夠讓吞魔罐吃個半飽。
而懸浮在空中的太白劍,藉著這股煞氣的沖刷,瘋狂淬鍊著自己的劍鋒。
借力打力。
借雞生蛋。
一刻鐘後。
地下的動靜漸漸平息。
那個劍胎似乎累了,或者是察覺到了不對勁,重新陷入了沉睡。
只有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依舊盤旋在地下。
王騰伸手召回太白劍。
劍身冰涼,那股紫黑色的怨氣已經完全融入了劍體。
現在的它,不僅鋒利,更帶了一種能夠汙染神魂的“怨毒”。
“不錯。”
“這次算是白嫖了一波經驗。”
王騰滿意地收劍入鞘。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黑竹峰的夜色裡,除了雨聲,還夾雜著幾聲極其微弱的慘叫。
聲音來自幾十裡外的“亂石林”。
那裡,蘇家的人正在和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廝殺。
那是王騰留下的禍根。
鐵劍門的人雖然死絕了,但那個“盜門”的探子死在了那裡。
盜門的人最記仇,也最貪婪。
他們以為蘇家黑吃黑,吞了那張藏寶圖。
而蘇家以為這些人是炸了葬劍谷的同夥。
兩邊都是一肚子火,正好撞在了一起。
“打吧。”
“打得越熱鬧,我這兒就越清淨。”
王騰關上窗。
他摸了摸懷裡的那瓶“真魔之血”。
經過這一夜的折騰,他的骨頭又癢了。
那是“鍛骨金蛭”在渴望新的養料。
“別急。”
王騰坐回地磚上。
“明天,聽說‘御獸堂’要處理一批‘瘋狗’。”
“那種吃了死人肉、眼睛發紅的瘋狗,骨頭最硬,血最熱。”
“正好拿來給你們加餐。”
石屋內,油燈重新亮起。
那一點豆大的火苗,在王騰青色的瞳孔中跳動。
像是一隻等待黎明的鬼火。
新的一天。
黑竹峰的垃圾堆,永遠不缺新鮮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