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萬人空巷,全城恭送謝公!(1 / 1)
齊楚天頓了頓,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衝孫昀擠擠眼:
“師弟,你且安心備考。等你在春闈中大放異彩,堂堂正正踏入神都之時,師兄我定在京城為你接風!到時候,帶你見識見識神都真正的繁華!”
“一定。”孫昀笑著拱手,“屆時少不了要叨擾齊兄。”
“好說好說!”
齊楚天哈哈一笑,再次用力拍了拍孫昀,隨即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車隊。
……
陽和縣城外,長亭古道。
黑壓壓的人群早已將道路兩旁擠得水洩不通。
得到訊息的王志弘、張老爺、趙天涯等縣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悉數到場。
更有無數聞訊自發趕來的百姓!
人人翹首以盼,臉上混雜著感激、不捨與敬畏。
“來了,謝公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頓時一陣騷動,隨即又自發地安靜下來。
讓開了一條通道。
只見謝起依舊是那身素色長衫,在楊策、徐遠伯、李松明等人的簇擁下,緩步而來。
他身後,儀仗森嚴,五百御林軍盔明甲亮,肅立無聲。
冰冷的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寒光,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氣,與陽和縣質樸的民風格格不入。
那手持聖旨的秉筆太監與楊策緊隨謝起身側,看著這萬人空巷,自發相送的場面,眼中皆閃過難以掩飾的驚詫。
他久居京城,見慣了迎來送往。
卻罕有見到一位致仕官員,尤其還是被皇帝猜忌多年的官員,能在一地擁有如此深厚的民望!
縣令第一個上前,聲音哽咽,對著謝起深深一揖到地:“謝公!陽和縣數萬生靈,皆賴公活命之恩!”
“下官……下官代全城百姓,謝過謝公!”
說著,竟是要跪下去。
謝起伸手虛扶:“縣令大人言重了,守土安民,分內之事。”
王志弘也上前,神色複雜,既有感激也有感慨:“謝公,大恩不言謝。我王家,永感大德。”
謝起目光在王志弘臉上停留片刻,似乎略有沉吟。
他緩步上前,靠近王志弘身側,以只有兩人能聞及的極低聲音耳語。
眾人只見王志弘初時傾聽,身軀便是微微一震,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少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下意識地看向謝起。
嘴唇微張,似乎想確認什麼。
可隨即,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瞥向了站在稍遠處的王嵐。
然而,謝起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又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王志弘緊繃的肩膀竟緩緩鬆弛下來,臉上驚疑不定的神色漸漸平復,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對著謝起深深一揖。
這短暫卻明顯不尋常的互動,盡數落在了一直關注著謝起的王嵐眼中。
她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臉上寫滿了好奇與困惑,忍不住用手肘悄悄捅了捅身旁的孫昀,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問道:
“狗奴才,你看見沒?謝夫子跟我爹嘀咕什麼呢?神神秘秘的,我爹的臉色怎麼變來變去的?”
而趙天涯也一身戎裝,大步上前,抱拳行禮,虎目含淚:“末將趙天涯,蒙謝公指點,受益終身!”
“公此去北境,必能力挽狂瀾,揚我大乾國威!末將盼公凱旋!”
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此刻聲音竟有些顫抖。
謝起拍了拍他堅實的臂膀。
“守好陽和縣,便是功績。”
徐遠伯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看著謝起,神色頗為複雜,既有老友離別的不捨,又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怨念:
“謝兄啊謝兄,你這不聲不響,可是接連擺了我兩道!”
“先是王嵐,後是孫昀……既讓我收了個草包學渣,又搶走真正的好苗子!”
他這話看似埋怨,實則帶著老友間才有的熟稔與無奈。
“此去北境,山高路遠,多多保重。待你凱旋,我定要尋你好好算算這兩筆賬!”
謝起聞言,不由哈哈大笑,指著徐遠伯道:“遠伯兄,你這可是冤枉謝某了。緣分天定,強求不得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不過,你這算賬之心,我記下了。待我歸來,定備好香茗,恭候大駕!”
最後,謝起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稍遠處的孫昀和王嵐身上。
王嵐眼圈紅紅的,使勁抿著嘴,不讓自己哭出來。
她扯了扯孫昀的袖子,低聲道:“狗奴才,謝夫子真要走了啊……”
孫昀神色平靜,但眼神深處同樣有著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拉著王嵐,一起走到謝起面前。
謝起看著孫昀,沒有說話,只是抬手重重地在他肩上拍了拍。
一切期許與認可,盡在這無聲的動作之中。
隨即,他又看向努力憋著淚花的王嵐,微微一笑,帶著幾分調侃:“王嵐,往後沒了老夫督促,功課也不可懈怠,否則,到了京城我還要抽查你功課的!”
“可莫要讓你身邊這書童,將來在功名上把你比下去太遠。”
王嵐用力點頭,帶著鼻音:“知道了,謝夫子!我會好好讀書的!您……您也要保重!”
那秉筆太監立在一旁,看著謝起與這些地方官員、士紳、乃至小輩書童,如此自然地話別,言語間透著真正的親近與倚重,心中更是暗暗吃驚。
這位謝公,不僅謀略武功深不可測。
這籠絡人心的手段也著實非凡!
難怪陛下又敬又忌!
謝起環視一圈送行的眾人,目光掃過那些眼含熱淚、面帶感激的普通百姓。
最終對著所有人,拱了拱手,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留步吧。望爾等同心協力,保陽和縣一方安寧。謝某,告辭了!”
說罷,他不再猶豫,轉身從容登上了那輛京城馬車。
車簾落下。
“起轎——!”
內侍高亢的聲音響起。
車馬轔轔,緩緩啟動,在五百御林軍的嚴密護衛下,沿著官道漸行漸遠。
眾人久久佇立,目送著車隊消失在道路盡頭,仍不捨得離去。
……
謝起離開後的陽和縣,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王嵐趴在窗邊,看著街上熙攘的人流,忽然扭頭對正在翻看書卷孫昀說道:“狗奴才,你發現沒?糧鋪前頭再也看不見排隊的人了。”
孫昀頭也沒抬,應了一聲:“糧價穩在八百文一石,人心自然就定了。”
“何止是定了!”
王嵐跳下窗臺,湊到他跟前,“我爹前個兒從府城回來,說現在咱王家在青州說話,比從前有分量多了!”
“連張叔、李叔他們出去談生意,旁人都要高看一眼。”
她說著,得意地揚起下巴:“自然了,本少爺如今走在街上,那也都是敬佩的目光。”
孫昀這才放下手中的書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少爺是沾了謝公的光吧?”
“你!”王嵐氣鼓鼓地瞪他,伸手就要擰他胳膊,“分明是本少爺引糧入城、協助守城的功勞!再說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變得輕快。
“不過算你識相,知道留下來備考。你要是真敢跟著謝夫子跑去神都,看本少爺不……”
她話沒說完,但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孫昀挑眉:“少爺是捨不得我走?”
“胡說什麼!”
王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跳開,“我是怕你丟了我王家的人!你一個書童,要是什麼也不會就去神都,若是被人嘲笑,我這當主子的臉上也無光!”
她嘴上這麼說。
接下來的日子裡,讀書卻比以往認真了許多。
有時讀到深夜,她揉著發酸的眼睛,看著對面燭光下依然專注的孫昀,忍不住嘀咕:
“狗奴才,你這麼用功,該不會真想考個狀元回來吧?”
孫昀從書卷中抬頭,燭光映照著他含笑的眼眸:“怎麼,少爺怕被我比下去?”
“誰、誰怕了!”
王嵐嘴硬道,卻暗自握緊了拳頭,“本少爺只是不想輸給你這個奴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