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太監是沒了,少爺是沒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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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縣試之日。

天還未亮,王家大宅已是燈火通明。

下人僕役們輕手輕腳地穿梭忙碌,卻掩不住一種緊張又期待的氣氛。

趙蓉親自下廚,盯著灶火,為孫昀準備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及第粥,裡面放了桂圓、蓮子、紅棗,寓意吉祥。

“孫昀,快,趁熱吃了,討個好彩頭。”

趙蓉將粥端到孫昀面前,眼中滿是慈愛與期盼。

王志弘也起了個大早,罕見地沒有先去書房處理事務,而是坐在廳中,看著孫昀,語氣溫和卻難掩鄭重:

“孫昀,放鬆些,正常發揮便好。以你之才,區區縣試,不足為慮。”

話雖如此,他緊握茶杯的手指關節卻微微泛白,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看似是讓孫昀放鬆,但最緊張的卻是自己。

孫昀心中溫暖,接過粥碗,恭敬道:

“多謝夫人,多謝老爺。孫昀定當盡力。”

他舉止從容,看不出絲毫緊張,彷彿今日不過是去參加一場普通的聚會。

相比之下,王嵐就顯得焦躁多了!

她圍著孫昀轉來轉去,一會兒幫他整理其實並不凌亂的衣襟,一會兒又檢查他考籃裡的東西是否齊全。

筆墨紙硯、清水、乾糧、蠟燭……甚至還有一小瓶提神醒腦的薄荷油。

“狗奴才,考證帶了嗎?就是那個籤票!可別忘帶了!”

王嵐絮絮叨叨,比自己考試還要緊張。

“帶了,少爺,已經檢查三遍了。”孫昀無奈笑道。

“考場裡冷,我讓人給你多備了件薄襖,也放籃子裡了。”

“知道了,少爺。”

“還有啊,進去找到號舍後,先別急著磨墨,看清題目,沉住氣!別學那些毛躁的,一看題目簡單就得意忘形……”

王嵐還在喋喋不休,把自己當年考砸的經驗教訓,恨不得一股腦全塞給孫昀。

孫昀看著她那副比自己還上心的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連連點頭:“是是是,少爺教誨的是,小的銘記於心。”

終於,一切準備就緒。

王家大門洞開。

王志弘、趙蓉親自將孫昀送至門外。

門外早已備好了馬車。

張仕誠、李皓、趙扶風他們也早早趕來匯合,一個個穿著簇新的儒衫,只是臉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緊張。

“走走走,昀哥兒,咱們一起去!”

張仕誠一把攬住孫昀的肩膀,嗓門比平時還大了幾分,但動作間還是有些許緊張,“等到了考場門口,哥幾個給你壯膽!”

李皓搓著手,嘿嘿笑道:“就是就是,咱們這陣仗,保管讓那些酸儒瞧瞧,咱們陽和縣的紈絝……呸,才子!威風也是不輸人的!”

他話說到一半趕緊改口,引得眾人發笑,倒是沖淡了幾分緊張。

趙扶風沒說話,只是默默走到孫昀一側。

見人都到齊了,王嵐立刻小手一揮,“都別廢話了,上車!快上車!狗奴才,本少爺得看著你,別臨陣磨槍把腦子磨糊塗了!”

她幾乎是推著孫昀上了馬車。

自己也立刻鑽了進去,挨著孫昀坐下,一雙大眼睛就釘在他身上,彷彿要把他此刻的狀態看出個花來。

馬車轔轔啟動,駛向朦朧的晨霧深處。

車廂裡,王嵐的嘴就沒停過:

“狗奴才,考籃再檢查一遍!”

“筆墨都帶齊了吧?可別到時候抓瞎!”

孫昀被她念得哭笑不得,只得連連應承:“是是是,少爺,都帶了,看清題目,沉住氣……你都說六七次了,比你自己考過的次數都多。”

王嵐聞言,立刻瞪圓了眼睛,伸手就去擰他胳膊。

“好你個狗奴才!竟敢編排起本少爺來了!我……我那不是經驗之談,前車之鑑嗎?要不是我當年吃過的虧,你能知道這些?”

孫昀一邊躲閃,一邊笑著告饒。

“是是是,少爺用心良苦,小的感激不盡。”

張仕誠扒著車窗邊,聽著王嵐的嘮叨不絕於耳,不由得對身旁的李皓和趙扶風咋舌:“我的娘,老大這架勢,比她自個兒考秀才還嚇人。”

李皓心有慼慼焉地點頭:“可不是嘛,我看昀哥兒還沒咋樣,老大先得把自己緊張壞了。”

趙扶風目光在焦躁的王嵐和淡定的孫昀之間轉了個來回,甕聲甕氣地插了一句:

“老大,你這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叫啥來的,皇帝不急太監急!”

王嵐正心焦,一時沒完全反應過來,只瞪了他一眼:“就你話多!”

張仕誠和李皓聞言,臉色一白,“憨貨,敢說老大是太監,不想活辣?”

孫昀聞言,卻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話糙理不糙。

少爺她……雖然不是太監,但有些東西還真沒有。

很快,馬車在縣衙考棚附近停下。

縣衙考棚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前來應試的學子,送行的家人,維持秩序的衙役,還有附近看熱鬧的百姓,將街道堵得水洩不通。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緊張、期待、焦慮的複雜氣息。

孫昀等人下了馬車,立刻融入了這片人潮之中。

他們按照指引,排著隊等待核驗身份,領取號牌。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喧譁的聲音傳來。

只見柳彥在一群人的簇擁下,也來到了考場外。

他今日穿著一身寶藍色綢緞儒衫,頭戴方巾,手持摺扇,雖然極力做出從容之態。

但眉眼間那股揮之不去的傲氣,以及刻意抬高的下巴,依舊引人側目。

他也看到了孫昀一行人,目光掃過,尤其是在孫昀身上停頓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

“喲,這不是王少爺、孫公子嗎?”

柳彥搖著扇子,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不少人聽見。

“今日縣試,可是真刀真槍見真章的時候了。那些個歪門邪道、譁眾取寵的伎倆,可派不上用場了。”

張仕誠脾氣最爆,聞言就要上前理論,卻被孫昀一把拉住。

柳彥見孫昀不言,只當他是心虛,更是得意。

上前一步,用扇骨輕輕敲擊著手心,語帶嘲諷:

“孫公子前番在春和樓,一首《從軍行》倒是博了不少喝彩。可惜啊,詩詞終究是末道,科舉看的可是經義文章,聖人微言大義!”

他微微昂首,目光掃過周圍聚攏過來的學子,聲音又揚起了幾分:

“不才柳彥,三歲識千字,五歲背唐詩,七歲熟讀四書五經,八歲精通詩詞歌賦,得青州名儒讚許,謂我文采斐然,有古人之風!”

“這縣試案首,於旁人而言或需運氣,於我柳彥,不過是探囊取物!”

他特意頓了頓,斜睨著孫昀,語氣中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至於某些人,靠著些市井手段搏了點虛名,便以為能登堂入室,與我等寒窗十載的學子同場競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待會兒進了考場,筆墨之間,方知誰是麒麟,誰是土犬!”

張仕誠氣得臉色通紅,李皓也握緊了拳頭。

王嵐更是怒目而視,剛要開口,孫昀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少安毋躁。

孫昀看都沒看柳彥一眼,目光平靜地望向考棚方向,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考場重地,勿與閒人聒噪。狂犬吠日,徒增笑耳。豈不聞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狂犬吠日?

此詞一出,周圍讀書人立刻反應過來。

那些本就對柳彥的張揚有些不滿者,此刻更是忍不住低笑出聲,看向柳彥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戲謔。

柳彥臉色瞬間陰沉,握著扇子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正要反唇相譏,卻聽見前方衙役高喊:\"肅靜!考生準備核驗入場!\"

聲音如同冷水潑下,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惡言。

他狠狠瞪了孫昀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哼!牙尖嘴利!咱們走著瞧!待榜文張貼之時,看你還能否如此囂張!”

說罷,強壓下怒火,悻悻然地轉身,朝著核驗身份的隊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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